《抱薪救火》游不织

33、第三十三章 拍照

　　高二生的最后一次春季运动会在第一次月考后举行。顾赠林坐在看台研究着相机。

　　“你真的什么都不参加？”周灿灿把自己的水杯放在顾赠林身边，“这可是咱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会了。”
　　顾赠林仍摆弄手里的相机，“王老师让我给你们拍照。”
　　“嗯……”周灿灿看着他的侧脸，“你来拍也好，上次运动会还是孙隋拍的照，没一张能看的还收钱。”

　　顾赠林对这个人没印象，只是应了一声。

　　“诶，是玲子！”周灿灿突然起身，激动地朝着某个方向挥手。
　　玲子穿着校服，戴着口罩小跑过来，“嘘，灿，快坐下。”
　　卓巧妍去参加跳绳了，位置正好空了出来，玲子问了一句后在她位置上坐下。

　　周灿灿脸上洋溢着难以言说的喜悦，“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我肯定要偷偷来啊，而且给你说了就看不见你这么兴奋的表情了。”玲子看向她身旁的顾赠林，热情的打了一声招呼，“嗨，又见面了。”
　　“嗨。”顾赠林礼貌的回了一句，这才看见跟在玲子身后的顾川。

　　周灿灿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你确定你下学期会回来？”
　　“我已经向你保证过啦，还要我说几遍嘛。”

　　月考成绩在运动会结束后公布，现在是不受任何干扰的最佳时期，多数人都低着头偷偷玩袖子里藏着的手机，只在听见欢呼声时会抬头。

　　顾川从顾赠林身前经过时也把水杯放在了他手边。顾赠林望着顾川的身影，突然伸来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王传薪从身后出现，“这次运动会你来拍照？”
　　“是的。”
　　王传薪顺势在顾赠林身旁坐下，“一会儿我去跳高，你把我拍帅点呗。”

　　周灿灿道，“人家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你怎么还孔雀开屏提上要求了？”
　　“哟，这不——”
　　“闭嘴。”周灿灿用手指着他，警告他，“多说一个字我都不会放过你。”
　　王传薪做出饶命的手势，“灿姐，我口风有多紧，你还不知道吗？”
　　“你最好是。”

　　玲子的眉眼弯成月牙，在周灿灿和别人交谈时始终一言不发。

　　主持人正在播报跳绳比赛的成绩，顾赠林看着对面醒目的校庆横幅，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打算去内场逛逛。

　　“灿灿，你觉得林赠这人怎么样？”
　　“玲子，他真的不叫林赠……”
　　“可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用的就是林赠这个名字诶……”玲子托腮，望着远处发呆，“我都不记得学校会在这时候开运动会了，还是顾川告诉我的。”

　　玲子曾有一段时间因为和顾川走得太近而忽视了周灿灿，所以她并不喜欢在她们聊天时谈论起顾川，“哦，他有那么好心吗？”
　　玲子察觉到周灿灿的不开心，戳了戳她的胳膊，逗趣道，“你和林赠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周灿灿摸了摸被戳的地方，最后补充了一句，“他可烦人了。”
　　玲子有些意外，“他那么安静还烦人啊？”
　　“他根本就是，就是……”周灿灿告诉玲子和顾赠林逛街时的细节，又把上次问顾赠林是不是看不清黑板的事向玲子复述了一遍，“事先说明白不久好了嘛。”
　　玲子稍加思考后又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上课总虚着眼？”
　　“……”周灿灿抿嘴，“他就坐我旁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玲子看破不说破，“你一会儿要下去吗？”
　　幸好玲子问了一嘴，周灿灿这才想起来，“啊，我报了跳远。”
　　“那我给你扎一个不容易散的发型。”

　　顾赠林站在主席台下面，跳高和接力跑正同时举行，他举起相机寻找拍摄对象。

　　“还没找到想拍的人？”

　　顾赠林寻着声源找过去，邹棋玉趴在主席台的栏杆上笑眯眯注视着他。
　　“你是不是故意躲我，怎么说好再见面就是朋友了就一直遇不见了。”
　　“遇不见才是正常的，经常遇见和跟踪没什么区别。”
　　“那我们下次遇见，算你跟踪我还是我跟踪你？万一是我们比较有缘呢？”

　　顾赠林不想仰着头和他说话，再次举起了相机。

　　“你不要总是这么冷淡。”邹棋玉从台上翻下来，出现在顾赠林的镜头里，“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放学要不要一起去网吧？”
　　“不去。”顾赠林将镜头对准别处，又是邹棋玉的脸出现在面前。
　　“去嘛去嘛，我一个人很无聊诶。”
　　顾赠林放下相机，“你没有朋友吗？”
　　“你怎么知道？”
　　“……”

　　邹棋玉脸上的意外不像假的。

　　“你是不是偷偷打听我了？”
　　“……”
　　“被我说中了吧，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还躲着我，你是不是一开始也想和我成为朋友，只是不好意思直说，于是一直等着我找到你？”

　　他笃定的样子也不像假的。

　　“……我随口一说。”

　　邹棋玉靠墙蹲下，“我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你搭话，怎么想交一个朋友都这么难。”
　　“我对这里也不熟。”
　　“我知道啊，我们都不是这里的人，不是更应该抱团取暖吗？”
　　“……”
　　“你想想，在凌晨的大街，世界焕然一新，却只有我们相遇了。我们不仅搭上了同一趟班车，来到了同样的地方，最终在同一所学校相遇，都这样了，你还敢说我们没有缘分？”

　　“林赠？”

　　先有反应的是邹棋玉，他迅速起身，先是看了眼程琛，“哇”了一声凑到顾赠林耳边小声说，“你用假名字骗的不止我一个人？”

　　程琛刚跑完步还在喘气，上次在网吧分开后，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好巧。”

　　邹棋玉：“？”

　　程琛也认出了邹棋玉，注意到顾赠林手里的相机。李珺从身后跳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嘿！到处找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李珺也看见了顾赠林手里的相机，“我说呢，刚跑完就不见你影儿，结果是丢下我想拍个人写真，我是不会让你独自耍帅的，我也要拍！”
　　李珺话音刚落，就已经站在程琛身边摆好了拍照姿势，“摄影师，拜托了，我就一个要求，把我拍得比他帅。”

　　这几天冷，他们无意对视，程琛的耳朵被冻得发红。

　　顾赠林带着疑惑举起相机，用早就调试好的相机参数给他们拍照。镜头里的程琛比平常更显局促，顾赠林出声提醒，“看镜头。”

　　程琛屏住呼吸，身体更加僵硬了。

　　“好了。”

　　李珺迫不及待想看一眼，“我看看。”
　　“快走吧，下一个项目要开始了。”程琛及时把李珺拽回，慢一秒他都已经冲到顾赠林面前了。
　　“不是还有一会儿吗？”
　　“先过去。”
　　“诶诶，我还没看呢，你那么急着走干嘛，到时候照片一定要给我一份啊！”

　　待他们走远，邹棋玉说，“我刚才可没拆穿你，你解释解释，怎么和他相遇就是巧，和我就是跟踪？”
　　顾赠林低头筛选照片，“没区别。”
　　“区别很大好吧，这么大个操场，难道他就不是故意的吗？”

　　顾赠林看着照片，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
　　“要不我俩也拍一张？”
　　顾赠林嘴角向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