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这幅画 ...

  •   顾迟:学校打电话和妈沟通,校庆要邀请她去宣讲,她难得那么高兴,我估计她会答应。

      为期三天的运动会顾赠林因为没有参加任何项目,就只能举着相机到处给人拍照,现在还有了一个周灿灿交给他的看水杯的任务。

      “好胳膊好腿的,怎么什么项目都没报?”邹棋玉在身旁捣鼓着相机,“这个怎么拍照?我看你拍的时候还以为很简单。”
      顾赠林不再揣摩顾迟发来的短信,“你不也没报。”
      “我不能报啊。”邹棋举起相机伸到顾赠林面前,“要按哪一个才能拍照啊?”
      “为什么?”顾赠林给他指出快门,“按这个。”
      “我高三啊,逃课过来的,你别又举报我。”
      “……”
      “我好像会了,来看这里,我给你拍一张。”邹棋玉举起相机,过了一会儿又放下,“脸那么臭干嘛?”

      顾赠林看着邹棋玉,邹棋玉始终没有按下快门,“……怎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再笑一个?”
      “之前你说,你有图书室的钥匙?”
      邹棋玉眼前一亮,“对啊,难道你想拿它——”
      顾赠林见他故作神秘的不把话说完,笑道,“有什么交换条件吗?”
      “直接就谈条件吗?”
      “不谈条件,难道你会直接给我吗?”
      “这还真说不准。”邹棋玉已经开始衡量交换条件,“要不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随你。”
      “要是提的条件你做不到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提一个明知我做不到的条件?”
      邹棋玉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心中已有结果,“一个钥匙而已,不怕吃亏吗?”

      顾赠林只是临时起意,图书室的钥匙也不是非要搞到手。

      “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就行。”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邹棋玉拿出手机,“你当初肯定没看我留给你的字条,要不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他们成功交换了联系方式,邹棋玉继续问他,“之前让你当我小弟你不肯,现在错过机会还得和我谈条件。”他拨通号码,确认顾赠林电话响起后才说,“你拿图书室的钥匙,是不是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再去?”

      顾赠林对邹棋玉的名字印象模糊,思来想去备注了一个“水”。

      邹棋玉对这件事表现得异常亢奋,拉着顾赠林胳膊,“去干什么告诉我呗,我和你一块儿。”

      “……你说话喜欢抱着人胳膊说吗?”顾赠林抽出自己的胳膊,“找东西。”
      “找东西?偷东西吧,谁会在那种地方落东西的。”邹棋玉说,“据我所知,图书室的管理员每天下午五点就锁门了,但是保安会在晚上九点半左右开始巡查学校有没有学生逗留,路线会经过那里,你想进去的话只能在十点之后了。”
      “嗯。”
      “而且这几天开运动会,保安巡逻的重点肯定在操场。”邹棋玉一脸期待地看着顾赠林,听他语气已经是惯犯了,“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看我对这些这么了解的份上,你就带上我,只要带上我,肯定会事半功倍,而且我还知道哪边墙翻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你这两天都待在这里,没人发现吗?”
      “每个人都自顾不暇,班上的人也都习惯把我当透明人了。”邹棋玉把相机乱调一通后还给了顾赠林,“怎么一下子怪刺眼的?”

      顾赠林接过后默默调回参数,邹棋玉的视线一会儿落在他手上,一会儿落在他侧脸,最后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你怎么问个不停,很重要吗?”
      “那就是了。”邹棋玉的脸上一旦出现失落,他的下垂眼就会适时展现出先天的优势,“他们都觉得我脑子有病不和我做朋友,你是第一个不这么觉得的人。”
      “……”顾赠林看了他一眼,“你回教室吧,晚点联系你。”
      “教室里待着没意思。”
      “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脱离集体,关系越来越差,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顾赠林举起相机试拍了一下。
      “那你觉得我脑子有病吗?”
      “……”顾赠林在看着邹棋玉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当即决定结束这段对话,“我要去拍照了。”
      “你可别忘了我,等你消息。”

      他们分开后,顾赠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重新查看顾迟发来的短信:她可以面对那么多人吗?
      顾迟的消息来得很快:我也很担心,她为了这次宣讲已经在积极配合心理疏导了。

      顾赠林失神片刻,周灿灿在他面前打了一个不怎么响的响指。
      “又在发呆?”
      顾赠林立马回过神看向她。周灿灿问他,“明天运动会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聚餐?”
      玲子紧紧依偎着周灿灿,“顾川也会去,听说你们现在一个班。第一次见面那天他恰巧被烦心事缠住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在那之后你们有好好聊过吗?”
      “怪不得你第一天就问我顾川怎么了,原来是认识。玲子,这些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周灿灿佯装责怪地把玲子推开,玲子就配合着她玩闹晃着她的胳膊。
      “我以为只会和他见那一次。”

      顾赠林等她们交谈完,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不了。”

      周灿灿对顾赠林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分析一波,得出结论,“怎么感觉你又不高兴了?”
      玲子诧异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赠林,“……”

      “很明显啊……”周灿灿话说一半突然不说了。
      “怎么了灿灿?”
      “哎呀,其实就只是感觉啦。你真的不去吗?”

      顾川朝他们走来,顾赠林若无其事看他一眼。

      “没参与感,和同学之间没有话题可以聊。”
      “你不是一直在参与吗?”周灿灿倒是意外顾赠林会在意这些,替他解释,“呆在场内拍照其实很累的,我们参加完各自的项目就解放了,你却要一直待这里。”

      顾川问,“今天的项目都已经结束了,还不回去吗?”

      “在等你啊。”玲子身上的校服明显大了一码,双手自然垂下时只能露出一节手指在外面,“既然结束了就一起走吧。”

      顾赠林注意到玲子袖口处别着的一字钢夹,“我还有事,走另外一边。”

      “诶?”周灿灿还没来得及挽留,顾赠林已经走远,“一开始还好好的。”
      “灿灿,你确定他一开始也是好好的吗?”玲子把手搭在周灿灿肩膀上,“你俩不愧是同桌,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就是那样的性格,明天再问问说不定就好了。”

      当晚十点。

      “这里的铁丝被破坏过,用杂草盖住几乎没有人发现。”

      顾赠林看着邹棋玉从角落里拿来几块砖头垫脚,攀着周围的藤蔓,娴熟地爬上了墙,“怎么样,要不要我下来,先把你送上来?”

      他们都是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顾赠林看了眼周围,除了藤蔓和邹棋玉伸来的手没有别的东西能帮到他的东西了,于是踩着砖块,无视邹棋玉的援手,借藤蔓攀上了围墙。

      “身手不错,很轻盈嘛。”

      顾赠林跳下去,邹棋玉他落在他身旁,“我们都翻进来了,还不告诉我你去图书室干什么吗?”

      顾赠林拍掉裤腿上蹭的灰,“图书室管理员的电脑里能查到一些资料。”
      “你半夜进去偷偷学习啊?”
      “……”

      邹棋玉知道顾赠林不会为了回怼他而多说一句话,于是竖起大拇指,“如果是这样,那你还真是天赋与努力并存了。”

      顾赠林懒得纠结他说的话,毕竟有一半是占无用。他们走在阴影下,一路上只有邹棋玉小声的叨叨。

      抵达图书室,顾赠林站在门前,回头发现邹棋玉正挺起胸膛,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等着他发话。

      “……”顾赠林无语,“脖子扭了吗?”
      “都到这种时候,你就不能稍稍拿出点求人帮忙的态度?”
      “请你开一下门。”
      邹棋玉鼻子里发出得意地哼哼声,“就这点吗?”
      “我是拿条件和你换的,请你也摆正一下态度。”
      “好好好。”

      邹棋玉拿出钥匙,图书室的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散发出一股密不透风的味道,邹棋玉自觉拿出手机照明。
      “……你说,这儿除了我们会不会还有别人?”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底气,整个人贴在顾赠林身上。

      顾赠林皱着眉要把他推开,却适得其反让邹棋玉钻了空隙抱住他,不得不问他,“你怕黑?”
      邹棋玉声音发颤,“很难看出吗?”
      “怕黑为什么还要跟来?”
      “这不担心你拿着钥匙来这儿干坏事吗。”

      怕黑也拦不住邹棋玉嘴贫,顾赠林勉强妥协道,“你先放开。”
      “放开之后呢?”
      “可以拉着我的衣服。”
      “别的地方可以吗?”
      “……不可以。”顾赠林甩开他。

      他们好不容易坐在电脑桌前,邹棋玉坐在顾赠林身边又克制不住地东张西望,“要是提前知道这儿这么阴森我可能就不会来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电脑太旧了,散热器的声音。”顾赠林向他解释。
      “你知道密码吗?”邹棋玉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响动,“门是不是动了一下?”
      顾赠林试了几次密码,朝门看了一眼,“没有。”

      密码正确四个字出现的时候邹棋玉眼睛都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密码?”
      “听见的。”
      邹棋玉一愣,猛回头。
      顾赠林感受到身旁人的动静,“……老师那儿听见的。”
      邹棋玉这才长吁一口气,“都这时候,你能不能把一句话说完整点?”

      顾赠林没理他,进入管理员权限界面,输入作品编码。
      “这么长一串数字又是什么?”

      顾赠林看着电脑,邹棋玉发现他的身体也一直紧绷着。

      屏幕上出现一幅画,画的是一棵绑满红色绸缎的树,作画人:高二一班林秋末。

      “这画得不错诶,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看这幅画吗?”

      邹棋玉凑近了些看,斑驳的画面,顾赠林眼里闯满绿意,继续往下翻,翻到了这幅画下方的小字:

      第一个人前来许愿,我开始被人们注意。我是靠许愿长这么大的吗?人们要我长成什么样?每个前来下注的人都为我绑上一条红绸带,他们以为绸缎越高,愿望就可以被看见。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跪下向我的根许愿,许愿土壤不要再埋没我的根,自那时起我开始被泥土压得喘不上气,也是打那时起下定决心:不要到最高处,我要离开土壤,离开这个地方。
      ——《一棵树的自述》

      熟悉的线条构成了眼前这幅画,稚嫩的字迹藏着林秋末的影子。

      邹棋玉随口一问,“看这么入迷,你很喜欢这幅画?”

      顾赠林恍惚了一下,随口一说,“你能找到这幅画现在在哪儿吗?”
      “喜欢到这种程度了?”邹棋玉的手指了指林秋末的名字,“她是名人吗?”
      顾赠林眼里折射出异样的光,“这幅画和她是不是名人没关系。”

      这倒是难住邹棋玉了,他直接把手覆上顾赠林的手背上移动鼠标,“先不说这都过去多久了,这幅画也只是当时学校举办的一个绘画比赛的参赛作品,你看这儿,创作时间和收录时间间隔了很久,还在不在都难说。”
      顾赠林抽出手,“没有就算了。”
      “为什么想找几十年前的画,价值很高?能卖很多钱?”邹棋玉再次观察屏幕上的画,想找出它的特别之处,“虽然画的是挺精致的,但放在现在也就普普通通吧。”
      “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

      邹棋玉靠在椅背上,“你要是单纯只是来看这幅画的,那我还怎么跟你提一些过分的条件?”
      “什么条件?”
      “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告诉你。”

      顾赠林不再看画,盯着邹棋玉,屏幕的半边绿光映照在他的侧脸,邹棋玉注意到他这眼神,立马坐直身,“干嘛?”

      顾赠林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

      “你怎么又不说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图书室里只能听见散热器劳累的声音,阴森的气氛顿时让邹棋玉毛骨悚然。

      顾赠林突然开口,“你身后是谁?”

      邹棋玉默认顾赠林这样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是不会向他开玩笑的,外加上他本就爱胡思乱想,当即就信了顾赠林的话,大气不敢喘,只能向顾赠林投去求救的目光,可过了一会儿他就发现,面前的顾赠林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更诡异了。

      顾赠林只是随便吓唬一下,没想到这么见效,于是又扯了扯嘴角试着笑了一下,邹棋玉立马从座位上弹跳起来,继六七后他有幸又看见人从椅子上飞出去的场面。顾赠林把电脑关了,泰然自若地起身,“走了。”

      邹棋玉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又怕被扔在这里,赶紧跟上顾赠林的脚步,等到了有光的地方才敢跟他讨要说法,“给我道歉!”
      顾赠林没有犹豫,“抱歉。”
      “……”顾赠林道歉的速度太快,邹棋玉一时语塞。

      他们翻过围墙,分别时邹棋玉还是留住了他,“等等。”
      “还想听道歉吗?”
      “我会帮你留意那幅画的。”

      顾赠林正辨别他的真心,“不害怕了吗?”
      “你不是道歉了嘛。”
      “顺其自然就好,不用去找它。”
      “那你告诉我它对你的意义。”
      顾赠林佯装思考,“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仔细看它一眼。”
      “看见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顾赠林垂眸,“谢谢你。”

      场面突然变得正经,邹棋玉不好意思地别回头,“到时候记得知恩图报就好。”

      某人当初说得没错,让对方感到真诚确实就可以解决大部分烦恼,“好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