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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他知道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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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脸上转瞬即逝的愕然,用简短的时间接受了这样的顾赠林。
沈事浑身散发着痞气,带着直来直去的挑衅,“和你有关系吗?”
顾赠林见惯了这种人,要说挑衅他也只是在对方出言不逊的基础上更加一层,他要的也只是顾川的一个态度。
可越是的在意,越是心烦。
他直勾勾盯着顾川,在意的是顾川,烦的也是顾川。
从小顾川给的爱就太满,仿佛只是因为依赖就顺其自然的给出了一切无条件的偏爱与宠爱,导致现在总会下意识的依靠顾川,就连顾川的对错都要以他为准。
所以当顾川对沈事说,“不要为这种没意义的事争吵。
顾赠林没有别的感受,只有愤怒。
“是吗?”他第一时间反问,“你好像在做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过来是不是为了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很像?”
程琛为避免矛盾进一步升级,“林赠——”
“林赠?”程琛想说的话仿佛是被顾川夺了去,“上次见面匆忙,你是叫林赠吗?”
“没听清吗?”
顾川柔声说,“不,很好听的名字,像是礼物一样。”
“……”
程琛比顾赠林先有反应,“你来就是为了说这种话?”
“关你什么事?”
“别把你身上的怨气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你知道什么,就说我有怨气?”
顾川的反应不对。分开近一年,顾川初心不变,仍热衷于和他演戏,是因为这个地方还是因为这里的人?
顾赠林看向身边的人,更加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扯住程琛的袖口,轻声道,“是我一开始就口无遮拦,不该那么说你朋友。”
“不是你的问题。”
沈事一脸玩味地歪着身子,全然不顾拉扯着他裤腿想要离开的沈忆,“那是不是也该给我道歉?”
“?”顾赠林变脸比翻书快,盯着沈事,目光如炬又看向顾川,仿佛质问的是顾川,“我给你道歉?”
“你还要回店里理货,还要带小忆去买衣服,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沈事仍是不正经的调笑,“也是,得收着点,惹哭了怎么办。”
他们走后,顾赠林朝他们的背影无言地翻了个白眼,顺势问程琛,“他是这里的人吗?”
“不是,来这里快一年了。”
他双眼微眯,“你在说谁?”
程琛也变得不自信,“……是在问顾川吗?”
“顾川?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满不在乎地笑道,“我是说那个男人,我能听懂他说话诶。”
程琛掩饰性的咳嗽,“嗯,他是本地人,我们一块儿长大。”
顾赠林似懂非懂地点头,关心道,“你们闹矛盾了吗?”
程琛却略显无措地挠头,“是有些事。抱歉,和我在一块儿总让你……”他顿住,看来是难以启齿。
“没关系。”顾赠林仍维持着一个体面的笑,“我总是很冲动,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程琛即答,“没有。那个,包子要冷了。”
顾赠林也不想吃了,见到顾川之后连食欲也没了,“扔了吧,不想吃了。”
“扔了?”程琛看着手里的一大袋包子,“可以放冰箱,饿了还可以拿出来吃。”
“我不会热饭。”
程琛抿抿嘴唇,“你想吃的时候告诉我,我来热。”
他怎么什么都愿意做?算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么一想,程琛在某种方面总是与他的想法契合。
“我还以为你要教我。”
“……只是别放太久。去买衣服吧。”
除了衣服,他们买了灯泡,新添了几副碗筷和水杯,枕芯和被褥,两套床上四件套。选被套颜色时顾赠林始终挑不出喜欢的,拒绝了老板强烈推荐的紫色才勉强要了两个稍素一点的颜色。
程琛说厨房里的菜刀不好用,提议买一块磨刀石,他嫌麻烦想重新买一把,在程琛的啰嗦中妥协。
东西放在车上时像是搬新家,顾赠林跨上车斗,好不容易找出一个自己能坐下的位置。
“还需要别的吗?”
顾赠林没有真正思考过那个房子里缺少什么,他并没有把那里当成一个家,只是一个随时离开的居所。
“没有,谢谢你愿意带我来这里,回去吧。”
程琛别过脑袋,“这回小心点,别再撞着头了。”
程琛的提醒淹没在发动声中,车斗里一条濒死的鱼在三轮车发动后做出最后的挣扎,灰败的眼球死死望着灰白的天,他们的颜色都很像程琛的发色。
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顾赠林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开始思考。
死鱼在颠簸中突然翻身,他也被吓到。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顾赠林转念一想。道歉也好,赔偿也好,他这样子最缺的不就是钱吗?说不定到时钱一收这件事就过去了。
就像——
“先送你回去。”
顾赠林思绪中断,扭头看向程琛的后脑勺,仿佛担心自己的想法被程琛知道,为掩饰心虚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
“下午我要去送东西,还要还车。”
“……要忙很晚吗?”
“九点左右。怎么了?”
顾赠林没有说话,程琛以为是车声太过嘈杂盖过了他的声音,问了一句,“什么?”
顾赠林走神没听见,车突然停下,程琛扭头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什么?”
他们将不知名的问题抛来抛去,程琛莫名笑了一下,准备重新发动车子,“我送你回去。”
“……”顾赠林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他们的对话陷入轮回,“你要去哪里?”
程琛脸上疑惑了一下,还是配合着回答,“我要去送东西,然后还车,大概九点才忙完。”
“哦,”顾赠林犹豫,“要一起吃晚饭吗?”
“……不吃午饭了吗?”
顾赠林靠在椅背上,兴致缺缺道,“好啊。”
“这附近有几家餐厅,想吃什么?”程琛等了一会儿,继续说,“想吃炒饭吗?有一家炒饭馆不错。”
“不想吃饭和菜炒在一起。”
“米线呢?有一家羊汤米线,就是过去有些远。”
“不想吃米线。”
“馄饨呢?东街那边馄饨店,皮薄肉厚,味道很不错。”
“不想吃带皮的。”
“那就,回家做饭?可以顺路把鱼处理了,中午做鱼。”
顾赠林这才别扭地点头,程琛扭过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爽朗一笑,“好。”
车停在楼下,他们一起把东西搬上楼,途中遇见了一位老人,程琛与她交谈时顾赠林进屋整理被褥。
后来程琛下楼,顾赠林就站在阳台看他。他将家里的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酒瓶搬了出来,满满两箱放进车斗里,瓶盖又装了一袋子。
程琛回来时看见地上的枕芯和旧被褥,问他,“怎么全扔地上了。”
说着,他已经俯身捡起来。
顾赠林看也没看一眼,无所谓道,“不要了。”
程琛愣了一下,“这些都不要了?”
顾赠林点头。
程琛还是捡了起来,顺带理好,“看着都是崭新的,要不先放着?”
“很占位置。”
顾赠林等到开始有了厌烦情绪程琛才缓缓开口,“楼上的闽婆婆有风湿,你要是下定决心不要了,可以把这个拿给她。”
“随你。”
“我很快回来。”
看着程琛背影,明明是普通的对话,平常的交流,他却不知为何心烦意乱,鬼使神差下拿出手机,打开了电话簿,将顾川从黑名单中解除,正要编辑短信的同时看见了林秋末发来的短信。
林秋末:宝宝,我爱你。
顾赠林指尖久久悬在屏幕之上,看着这几个字,它们似乎在传递某种令人窒息的信号。
在这个爱恨都绞死的家里,他既清晰的体会到了林秋末的爱,又感受到了明确的恨。
他不能在林秋末说爱他的时候想起她声泪俱下时控诉的恨,更不能像林秋末爱他那样爱她。
他拧了拧难受的手腕,忍痛敲下文字:我也爱你。
程琛午饭煮多了,想到晚上热饭方便,可事情并没有像他想得方向发展。
顾赠林不仅吃完了一锅的饭,程琛还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就是他只咽不嚼。
顾赠林发现程琛像初见时盯着自己,说出了当时一模一样的话,只是语气不再像当时那样锐利,“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程琛有些恍惚,“没有,只是,你吃饭的时候好像,就像是……”
“什么?”
程琛脸上纠结,桌上只有那盘鱼未动分毫,“就像是……这个鱼,是不好吃吗?”
程琛善意的提醒,顾赠林低头看向碗里的饭菜。
“所以,你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别人吃饭?”
“……”程琛像是被雷劈了僵在椅子上,好不容易挪动了一下身体,老旧的椅子先发出年迈的嘎吱声抗议。
始作俑者却笑得很轻松,“你厨艺很好,我胃口好吃得多了些,你不应该高兴吗?”
直觉告诉程琛现在应该立即回答“高兴”来终止这个话题。
“……我高兴就好。”
“嗯?”
“不,不是,”程琛此时恨不得扇两下自己的笨嘴,“你喜欢就好。”
顾赠林被逗笑,即便心里越发愧疚,也始终没有要放弃的念头,但是夸人的手段还有待提高,摸着耳朵说,“你真好。”
程琛难为情地低头。
气氛变得微妙,顾赠林抬头看向悬在头顶的灯,“什么时候换灯?”
“吃完饭就可以换。”
顾赠林却说,“不嘛,你晚上回来的时候再换。”
程琛没觉得奇怪,欣然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