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13、第十三章 真有傻到言

　　吃完饭后，程琛真去洗碗了，这时候顾赠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直接付钱的话，会不会太冒昧？
　　他转头望向袋子里的外套。

　　程琛洗完碗，顾赠林还是将外套还给了他。

　　“你把衣服还我了，明天穿什么？”

　　顾赠林低头不语，还想接着试探程琛能做到哪一步。

　　程琛接过手里的袋子后又放回原位，“……可以借用一下厕所吗？”
　　他点头，懒洋洋地望着头顶的灯，不出半分钟程琛就满面愁容的回来了。

　　“没有洗衣机的话，冬天的衣服还是不要直接扔水里了……衣服吸满水很难拧，也不好晒干。”
　　“知道了。”

　　程琛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方便搭把手吗？先把水拧干，你拿着就好，不需要用力。”

　　顾赠林照做，程琛开始弯腰拧水，他则满腹疑虑地盯着程琛头顶。

　　会不会是顾川已经告诉了程琛他们之间的关系，程琛才会如此热情主动，甚至愿意帮他处理这些琐事？

　　“裤子打湿了吗？我可以再借你一条裤子。”
　　“没。”他心不在焉地继续配合着拧衣服，可冬天的衣服哪有那么容易干的，特别是这种情况。

　　“今晚把衣服晾在厕所，底下再用盆儿接着滴下来的水，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好。”顾赠林放下袖子。
　　程琛不经意间看向他手腕上的疤，双手在裤子上擦干水渍，“都弄好了，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会不会是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顾赠林一直在想在猜，连程琛的招呼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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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顾赠林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本来睡眠浅又神经质的他立马醒了。

　　程琛略显局促道，“……嗨。你没回短信，我有点担心，就想先过来看一眼。”

　　顾赠林见来人是他，倒头继续睡。

　　程琛进入屋子后，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不动也不出声，顾赠林只好再次睁眼，他又立马开口，“怎么不去屋子里睡？”
　　顾赠林眼下青严重，晚上怎么睡也睡不着，天一亮反倒开始犯困。
　　“不去。”
　　程琛以为他是认床，“睡不习惯吗？”
　　“房间里有很难闻的味道。”
　　程琛无言片刻，“……是吗？我去闻闻。”
　　“……”
　　程琛去到卧室，顾赠林将被褥拉高，不一会儿他就出来了，“已经没有味道了。”
　　顾赠林闷声道，“……哦。”
　　“要买空气清新剂吗？”

　　顾赠林盯着他。
　　好傻。说的每一句话也好傻，他是真的不知道在捉弄他吗？

　　“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换掉，可以吗？”
　　程琛说，“我找熊叔借一下他的三轮车，你不想要的卖了就行，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买。”他停顿一下，“你，要不再睡会儿？”

　　顾赠林浑身酸软地起身“你先坐一会儿，我洗漱。”

　　半个小时后，他们出现在一家废品站。

　　“……”无论顾赠林怎么想怎么猜，也不会想到程琛会把他带来废品站把他当废品卖掉。
　　他还在胡思乱想，远处传来“况且况且”的声音，胡子茂密的中年大叔骑着三轮车停在他们面前。

　　“来了，琛儿。”

　　顾赠林现在也不困了。他听不懂他们说话，就算他们当着面讨论自己的价钱他还得傻愣着站这儿。

　　“叔，早。”
　　“刚巧你今儿找我，下午顺道帮叔送箱东西，就送你张婶婶那儿。上回搁她那儿收的纸箱子我不在，这钱你将就给她。”

　　“……”
　　看到男人递钱的那一刻，顾赠林嘴角僵硬，看向程琛，他应该没那么缺德吧？

　　“好的熊叔，车我晚点还你。”
　　“没事儿，”男人突然朝顾赠林笑道，“这是交到新朋友啦？你这朋友捯饬得不错嘛，脸跟水煮蛋似的，大眼睛小嘴巴，真水灵。”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熊叔留下三轮车走了，程琛敏锐的察觉到顾赠林的情绪，“不舒服吗？要不改天再去。”
　　顾赠林停下幻想，“他刚才在说什么？”
　　“夸你帅。”

　　帅能谈个好价钱吗？

　　程琛见他没大碍，拿来一个纸箱子压扁放进车斗，“来，坐这儿。”
　　顾赠林看了一眼，“你呢？”
　　“我负责开车。”末了程琛还补充道，“相信我的技术，这车我八岁就会开了。”
　　“……”顾赠林一边质疑一边跨上车斗，坐在纸箱子上。
　　“坐牢没？”程琛问
　　三轮车发动的声音有些吵，顾赠林听不清程琛说什么，“……谁坐牢？”
　　程琛也疑惑了一下，往后瞥了一眼，“怎么了？你啊。”确认无误后，他启动三轮车，整个车身都往后退了一步。
　　“……”
　　顾赠林差点没抓稳飞出去。

　　虽然起步差了一点，但还算平稳。看见程琛驶进早市顾赠林才放下戒备，看来他经常来这儿，因为车斗里现在不止顾赠林了。

　　“小琛啊，今儿遇见你，姨这儿有条鱼，来，拿回去熬汤。小伙子，你帮忙拿一下。”
　　“琛儿啊，叔这大白菜摔了可惜了，来，接一下。”
　　“琛儿啊……”
　　“小程……”

　　小成？小橙？小诚？顾赠林摸了摸耳朵，猜测程琛的名字。

　　程琛一路开，他的熟人一路塞，迫于无奈，顾赠林只能先替他接过。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不知是不是磕到了路上的石子，车身一颠簸，后脑勺结结实实朝椅背撞了上去。

　　“呃……”

　　“好像撞到东西了，我下车看一下。”
　　程琛绕车检查，顾赠林放下刚抬起来的手，强壮镇定道，“撞到头了。”
　　“我看看。”
　　顾赠林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多开，“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有多远？”

　　程琛愣怔片刻，“已经到了。”看着他翻身下车，“要吃早饭吗？”
　　顾赠林犹豫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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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事拿起一个新书包朝身后的顾川打趣，“你也快开学了吧，要不要添点新东西？”
　　“……小忆的书包也该换了吧，还背你那旧的吗？”
　　“哪儿哪儿都是好的，又没坏，换它干什么？”沈事把手里的书包放回原位，拿起一旁粉色的书包看了两眼，“小孩儿用的只有那几年有用，不需要多精细。”

　　顾川看了一眼一直躲在他身旁的沈忆，无奈叹气，“衣服呢？”
　　“我之前旧的不还有吗？”
　　“小忆是女孩儿，怎么能一直穿你剩下的衣服？今天来不就是给她买新衣服新文具的吗，来了你又不买了。”
　　“不是你一直念叨我还懒得来。”沈事又拿起个粉色文具盒打量，最终还是放下，“过不了多久就上初中了，那时再买新的。”

　　沈忆似乎很中意他哥手里的那个文具盒，上面印着米妮的印花，是现在小女生都热爱的一种款式。

　　顾川察觉到她失落又渴切的眼神。兄妹俩相差了十岁，沈忆性格内向，从有记忆起就是被哥哥带大，平时想要什么也不敢提。他无视沈事的碎嘴重新拿起了文具盒走向收银台。

　　“诶，你干啥？别老给她买东西，惯坏了不好。”沈事皱着眉头阻拦，一边抱怨一边掏钱，“要买也是我给她买好吧。啥玩意儿不能装笔还非得买个文具盒。”
　　“还有书包。”
　　“要我说，随便拿个袋子也能……”
　　顾川拿起书包走向收银台。
　　“……买，我买，行了吧？”

　　沈忆背着新书包从文具店内满载而归。

　　“没啥了吧，应你要求，该买的都买了，橡皮都是新的了，回去了吧，我还要回店里整理货物。”

　　顾川看了眼沈忆身上的衣服，沈事肩都往下垮了一下，“我一个月才挣几块钱全都砸她身上我还活不？”
　　“我买，就当是送小忆的开学礼物。”
　　“你兜里几个钱就你来买，你又没养过弟弟妹妹，一旦你下定决心买这一次就是个无底洞，给你说了不能给太多，等长大了就知道不容易不会要了……喂，我在说话呢，你就已经看上哪件了？”
　　沈事朝顾川一直盯着的方向望去，发现他看的不是女装店。他看见程琛，冷哼一声，“呵……稀奇。”

　　顾赠林正吃着包子，忽觉后脑勺一凉，扭头便见酷似顾川身形的人。
　　“……还要喝水吗？”在顾赠林吃下第五个包子后，程琛手里拿着空水瓶，另一手里还提着一袋包子，终于问出了这令人担忧的问题。
　　“还有吗？”
　　“等我一下，我去买。”
　　“谢谢，麻烦你了。”
　　这包子拳头大小，顾赠林从吃开始就没停下来过。他嘴里嚼嚼嚼，仅用几秒就认定了那道身影是顾川。

　　沈事道，“过去和他……顾川？”

　　“小赠。”

　　顾赠林看了眼程琛离开的方向，没搭理顾川。

　　“……小赠。”顾川仍在坚持。

　　顾赠林忍无可忍，语气里透露出石头般的冷硬，“你烦不烦？”

　　程琛买水回来，沈事带着妹妹赶来看热闹，见到顾赠林时愣在原地，眼中闪过诧异，毫无保留地问程琛，“你以后找朋友，都要以这个标准了？”
　　沈忆弱弱地喊了一声，“小琛哥哥。”
　　程琛笑道，“小忆。”
　　顾赠林对只离开了一会儿的程琛说，“等你好久。”
　　“抱歉……”程琛道过歉后把水递给顾赠林，对沈事说，“带小忆来买东西吗？”
　　“看不出来吗？”

　　顾赠林继续吃着包子，观察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事语气里满是挑衅，“你挺闲，还有功夫和人逛街。”
　　“要是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现在是打扰到你了吗？”沈事再次打量起顾赠林，“你闲情雅致挺多，玲子的事尚未解决，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原来是又把心思放别人身上了。”
　　顾川并未出言制止。
　　“真是神奇，咱这小地方也能让你再搜刮出这种模子的人。”

　　顾赠林盯着这个高个子，“他是你朋友吗？”程琛还没来得及回答，顾赠林又说，“他一直这样没礼貌吗？”

　　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