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热梦 “梆大哥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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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做什么的？”东屋的门半开，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人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衣裳半敞地看着向书言，脸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向书言这次没偏头，直勾勾地盯着宁梆的脸：“我来给你送褡裢和钱袋子。”
“你亲手做的吗？”宁梆惊喜接过，在月光下细致地看。
“嗯。”
顺着宁梆的动作，向书言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领口处。
衣服被胸口的肉撑起一道缝隙，衣领内的光景影影绰绰。他上次帮忙擦身的时候碰过，不用力的时候是软的，软得令人心颤，像刚出炉的红糖馒头。
摸起来像，不知吃起来是不是也一样。
明明只是脑中这么想，不知怎的，竟然真的行动了起来。
他抬起手覆在上面轻轻地按了一下，正在看褡裢和钱袋子的宁梆动作顿住，偏着脑袋和他对视上。
“怎么了？”被触碰的人无知无觉地问。
向书言没说话。
宁梆抬手盖在他的手背，压着他的手往下摁：“很喜欢吗？”
“嗯。”
“那要不要再摸摸。”宁梆笑着凑近，在他耳边吐了一团热气，“不隔着衣服。”
向书言喉头滚动几下，哑着声音说：“好。”
他跟着宁梆进了东屋。
屋内没点灯，一切都模模糊糊，唯有那张大床清晰明了。
他们坐上床，不过一会儿，向书言就听见宁梆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以了。”宁梆说。
但他却没有伸手，而是倾身凑了过去。
他还是想尝尝看是不是刚出炉的红糖馒头的味道。
“阿言！”宁梆低喊一声他的名字，抱住了他的头。“你好热。”
向书言是很热，热得在这个凉风四起的夜晚出了一身汗，额头上的汗水往下滑，滑进眼睛里，让他什么都看不真切，只知道动嘴。
而最热最烫的还不是脸。
他牙关微松，轻轻喊了声“梆大哥”。
“难受吗？”宁梆读懂了他心里所想，问他。
“嗯。”
宁梆朗笑几声，笑得躺倒在床：“难受也没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因为天要亮了。”
向书言一愣，恍然惊觉自己在梦中。
下一刻，猛地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他恍惚坐起，环视了一圈周围才发现自己仍在西屋的床上。心不停怦怦乱跳，摁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些许，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被子里有些湿凉。
竟然……
向书言立刻将脏了的裤子换下，做贼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没在外头看见忙碌的身影，才匆匆跑去井边将裤子洗干净。
晨起时的井水是凉的，却没将他脑中心中的那团火给浇灭。
他满脑子都是将那两团红糖馒头含进嘴中狎弄的感受。
好滋味，好春光。
意识到在想些什么，向书言旋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轻挑！下贱！
且不说他是汉子梆大哥也是汉子，两个汉子之间不能做这样的事；就说梆大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对自己的恩人起这样下流的心思？
向书言啊向书言，你枉为人！
泄愤般将亵裤在盆中摔打了几下，拧干晾好，他逼迫自己不要再想此事，而后转身进了灶房。
已经寅时二刻，快到他出门的时辰，也临近平日宁梆早起卖猪肉的点。
向书言现下心虚，不太敢碰见宁梆，于是只草草熬了一锅不费工夫的粥。
等将自己的肚子填饱，他才去敲响东屋的门：“梆大哥，朝食温在锅里，我先去读书了。”
听到宁梆一声嘟囔的回复后，向书言赶忙拎起收拾好的东西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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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早，家附近还能瞧见些早起做生意的商贩，等再往西走一段，一切又静了下来。
将将天青时的静与别时不太同，静得无端端让人觉得有些心慌，总有几分天地都被巨兽吞吃入腹了的寂然。
但转念想到禾仓街的包子铺兴许已经在冒热气，宁家肉铺再过不久也要开张，他的心里又莫名安定了些。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走到了黄夫子的院子外。
私塾又静又暗，没瞧见一个人影，向书言再将视线转到后院，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他不好破了黄夫子的篱笆墙私自往里走，便只得站在门口。
兴许是黄夫子与他的考验，他想。
古有程门立雪，而今他也当站于篱笆外静等黄夫子醒来，尊师重道理应如此。
只可惜没能带书，不然天明之后还能看一会儿。
但他没在外头等多久，一刻钟不到，后院就传来了动静。
睡眼惺忪的黄修贤挠着肚皮往外头走，走到水缸旁舀了瓢水净手，而后才慢悠悠晃到篱笆旁。
看到外头的向书言，黄修贤高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嗨哟，吓我一大跳，我以为大早上见鬼了。”看清是谁，他赶忙过来开门，“你到了怎得不喊我？万一我睡过头了，让你在外头站了好几个时辰怎么办？”
向书言淡笑一声：“学生怕先生还没醒。”
“我早醒了，只是昨晚上吃坏了肚子，所以在茅房蹲了一会儿。”黄修贤把向书言带进院子，拍了拍他肩上的露水。
拍完又叹了口气：“书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效仿程门立雪。
“尊师重道并无大错，但往后若有人与你约定时辰见面，时辰已到却迟迟不见人，也并非有何不得已的原因，那定要心生提防。原因有二：一是此人并未将你放之于心，或意图给你下马威；二是此人惯有迟到陋习。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值得深交。”
向书言自幼父母双亡，从没人教过他与人交往道理和需要注意的事宜，黄修贤愿意跟他说这些，他无疑是受益的。
于是即刻作揖：“学生谨记在心。”
黄修贤揉了揉肚子：“行了，你随我进来吧。”
黄修贤将向书言带进的是后院起居的屋子，而非前头的私塾。
甫一进门，他就从扣着的碗里掏出了几个圆乎乎的白面馒头：“你来之前吃过东西没？我买了几个馒头，要不要吃一个？”
听到“馒头”二字，向书言一激灵，赶忙摆手：“学生已经用过朝食了。”
“吃过就吃过，怎么一副被鬼赶的样子。”黄修贤拿了一个馒头叼在嘴里，仔细擦干净手，从后屋拿了些书出来，四书五经总共九本。“这一月你不用做别的事，先将这些书再背一遍，虽说都是最基本的，但料想这么多年不碰，你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
时隔多年再次拿到书，向书言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指腹轻轻扫过书的封皮，生怕将它们碰坏。
黄修贤都看在眼里，却并不多说。
难得是少年，人怀有赤子之心总是好过腐朽如枯木的。
几个馒头吃完，黄修贤拍拍手，往前院走：“开蒙的小孩快要来了，我先去教教他们。”
“学生可要一起？”向书言跟着站起来。
“不用。”黄修贤打了个嗝，“你不用在意他们，他们过段时间有一半要回去，有一半会被送到镇上别的夫子那里。”
向书言就又坐了回去，继续看自己的书，即使前院传来了朗朗读书声也没吵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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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书，并非将字词句背下那么简单。首先，亦或说核心就得解其意。
解意之重在句读。
韩退之就曾有言曰：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
一句话，句读不同意思也会千差万别。
寻常读书人可在通读文章之后，根据文章意蕴及“之”“乎”“者”“也”“夫”“盖”“耳”“耶”等词自行句读，但也仍会有无法判断之句，此便时尤能体现出师长的重要。
然而有些书籍的句读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向来不外传，因此一般人纵使拜师也无法知悉。
向书言多数都能读懂，但也还是有无法理解的地方，便记了下来，留等黄修贤帮他圈注。
临近正午，黄修贤才回到后院，手里还端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红薯饭：“书生，先把书放下，来吃饭。”
向书言正兴致正浓，不太舍得放下手里的书。
磨磨蹭蹭的模样果不其然被黄修贤训斥了：“读书再重要也没自个儿的身子重要，你要是没个强健的体格，怕是考到一半就得晕过去，枉论会试还是在尚且严寒的春三月。”
向书言一听也是，再怎么也不能把身子给搞坏了。
别的不提，最少不能让家中的梆大哥为他担心。
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端起红薯饭开始吃。
原本打算速战速决，怎料黄修贤吃饭尤其慢，一只脚还要抬起踩上凳子，嚼两口就要走神一会儿，然后提笔在向书言说不懂的地方写写画画。
向书言起初还打算等他吃完，以表尊重，可等了太久又有些着急，最后兀自将碗筷洗净继续看书。
黄修贤瞥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这样才对嘛，以后就这样随便点，别做什么事都看我脸色。毕竟你也不是白来的，还得给束脩呢。”
向书言无奈笑笑，往下翻了一页。
好不容易将饭吃完碗洗干净，黄修贤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自己吃困了要去睡会儿，让向书言自己随意，而后就晃晃悠悠地回了里屋。
这一眯就是半个多时辰，黄修贤睡眼惺忪地从里屋出来，倒了杯茶灌进嘴里：“看得怎么样了？”
“先生，学生已将《论语》背下。”
黄修贤眼睛一下就睁开了：“当真？”
向书言点头。
“那我就来考考你。”黄修贤拿过书，随手翻了一页，“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
向书言：“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
黄修贤又翻一页：“有君子之道四焉……”
向书言：“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好好好，比我想得要好太多。”黄修贤合上书，背手在屋中走了好几圈，走到角落倏地停住，回头看向书言。“我给你三日的时间将这九本皆背下来，待你背下，我便教你做试题的要义。”
向书言猛地站起：“多谢先生！”
黄修贤的半点不藏私让向书言干劲更足，一刻也不歇地背起来，背到不知窗外日轮划过，天青复又天昏。
直到篱笆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黄夫子，你们学完了么？天快黑了，我来接小书生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热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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