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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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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直接搁在营地医疗帐篷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消毒水混着尘土的味道。
季随先醒过来。他就是体力透支,身上只有几处碎石划出来的擦伤。
医生给他挂上点滴,连续吊了好几个小时,拔针之后他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头还有点晕,行动没什么问题。
帐篷帘子被人一把掀开,队长走了进来,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季随。”
季随抬头看他,没说话。
“擅自离开队伍,一个人闯进还没排完风险的灾区里面救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队长压着声音,帐篷里还有别的伤员,他不想大声嚷嚷,但火气明明白白摆在脸上,“做事有流程,队伍有安排。不要觉得自己能力强就能无视所有规矩。你一旦出事,整个队伍都要跟着受牵连。”
季随垂着头,手指蹭着手背上刚拔针留下的小红点,他没有找借口,事实就是他违反纪律。
“我接受处分。”
“处分是肯定的。”队长看着他,“这次运气好,两个人全都活着救回来了。运气不会次次都站在你这边。”
训话说完,队长转身走了。布帘甩回去,外面的光被隔开。
季随转头看向旁边病床,宋浅还在昏迷,状态很差。
从山里救回来之后,宋浅就没醒。失温再加上之前强易感期留下的身体后遗症叠在一起,体温一路飙升。
医生反复测体温,数字一次比一次吓人,退烧药只能短暂压下去,过一会又重新发烧。
灾区帐篷医院条件有限,没有稳定的医姿,后面还有一大堆善后工作,没办法给宋浅安静休养的环境。持续高烧风险很高,继续留在这里不行。
队长叫来手下,安排专车送宋浅回京州,营区没有多余的医护人员可以跟着走,车子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车子开出营地,季随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走远,车轮卷起一滩烂泥,滋出泥水,没多久就看不见了。他还得留在这边干完剩下的善后工作。
……
宋浅整整昏睡三天才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是自己家里卧室,被子软软的。天花板的灯在视线里晃来晃去,头沉得要命,嗓子干得说不出话。这三天高烧反反复复,中间指标直接恶化,差一点就推进急救室。
宋叶轻一直在床边守着,眼圈发黑,三天几乎没怎么睡觉。看见宋浅眼珠动了,立刻凑过来。
“醒了?身上难受不难受?”
“想喝水。”宋浅声音沙哑。
宋叶轻把他脖子轻轻托起来,慢慢喂温水。一杯水喝完,嗓子灼烧感缓解不少。宋浅慢慢转头打量屋子,已经回到京州,不在灾区。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在这,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宋叶轻说,“医生说再晚一点就要进急救室了。”
“我就说你是个脆皮鲨你还不信,去了灾区不到一周又被送回来了,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是第一次见志愿者去救人被志愿者救回来的。”
宋浅面色尴尬,岔开话题:“锦江的情况怎么样了?”
“锦江区灾民已经全部转移安置完了,你跟季随被救出来这件事,被记者眼疾手快的登报了,怎么样?你出名啦,开心吗?”
听语气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宋浅靠在床上,慢慢消化这些信息。脑子里一堆零碎的画面,片段乱糟糟拼不到一起。
歇了大半天,力气恢复一点,他可以靠着床头坐起来。宋叶轻坐在床边,两个人闲聊。回想整件事,宋浅自己笑了。
“我现在相信了,我确实是个楞头青,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了,只记得往前冲。”
宋叶轻没多说什么,她弟弟的性格就是这样,再骂也没用。
身体还没完全养好,宋浅只能在家休养。晚上七点,客厅电视准时打开播放晚间新闻,宋浅坐到沙发上,宋叶轻在厨房收拾碗筷。
新闻一条一条播报,前面全是灾后安置、民生相关内容。镜头一切,主持人说起之前闹得很大的联盟评选日。接下来播报的内容直接把宋浅惊住。
镜头给到一个脸部打码的人,屏幕字幕清清楚楚:近期军盟会长季向严,涉嫌走私、勾结灰色产业、买凶杀人,利用职位满足个人私欲。
多项罪名全部查实,数罪并罚,已经被抓捕撤职。最高巡回法院宣判,判处死刑。
宋浅僵在沙发上,事先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满脑子都是震惊。
新闻继续往下说,早在评选日之前,有一名热心市民把全套证据越级递交给巡回法院。
证据链完整,罪名成立。
评选日当天,季向严被当众抓捕,事情闹得很大,联盟护卫队还抓到了其他几个与其共事的Alpha,捣毁了他们原本夺权的计划。
电视还在响,宋浅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
八月中旬,气候闷热。
灾区善后全部收尾。
宋浅身体彻底恢复,生活变回原样,之前落下的课程被强迫着补回来,就差把他锁在画室里。
一天傍晚放学回家,屋子里没开灯,窗帘拉严实,客厅黑乎乎一片。
怎么这么黑?他明明记得他走之前把窗帘拉开了的。
因为之前连期的雨,导致空气很潮湿,好不容易晴天,他感觉再不通风开窗晒太阳的话,不仅他,屋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发霉了。
他刚关上家门,立刻有一双手伸过来抱住他。两个人距离没算好,后脑勺狠狠磕在门板上,咚一声闷响。
但是不痛,因为有一双手垫着。
那个人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宋浅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脸,但鼻尖飘着的是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
“季随……?”
“嗯。”
季随把半张脸都埋在他的颈窝,应了一声。
宋浅本来还想说话,但微凉的唇瓣贴上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后颈被垫在后脑勺的手掐住,拇指抵在下颚线,迫使他仰起脸。
齿关被撬开,舌尖缠绕在一起,他能常到季随信息素的味道。
墙角的725有夜视功能,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机器屏幕一下亮起来,两行白字滚出来:少儿不宜,辣眼睛。
字显示几秒,725轮子一转,自己滑到插座边上接上电源,屏幕灭掉,开始充电。
黑暗里传来季随压不住的笑声。
宋浅伸手把人推开,无意识的舔了舔湿漉漉的唇。
“你回来怎么不开灯?”
“想等你回来。”黑暗里,季随开口。
宋浅伸手按开客厅开关,暖光照亮整个房间。
“等我?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吓我?像个变态。”他看向季随。
“哦。”季随重新贴过来,用鼻尖蹭了蹭宋浅的脸颊,两只手环在他的腰上,“你骂我。”
“哪有。”宋浅歪了歪头,又把他推开,看到季随一脸“怨妇”般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推开了我两次。”季随悠悠道。
说着又要重新贴过来,宋浅急忙躲开,语气跟逗猫似的:“唉唉唉!你正经一点行不行?注意保持你的高冷人设!”
“第三次。”
季随说完,直接冲过来抱着宋浅,宋浅反应迅速又往旁边一躲,但动作显然不及季随快,还是被扯住一条胳膊。
他被拽的身子一歪,又因为惯性,两人直挺挺的朝着沙发上倒去。
“你什么意思。”季随一把掐住宋浅的脸,下巴卡在虎口,大拇指和食指掐在脸颊肉上,还可以看到宋浅隐隐的笑意。
“还笑!”季随晃了晃,宋浅眯起一只眼,看着季随,“你幼不幼稚?”
“我还能再幼稚点,你要看吗?!”
算了,婉拒了。
宋浅被掐住脸,说话有点口齿不清:“你先……把我放开……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季随松开掐着宋浅脸的手。
“季向严被抓了,你知道吗?”
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太礼貌,毕竟季向严也是季随的父亲,他这样直来直去的问,感觉有点像是在挑衅。
“知道。”季随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你知道?!你不伤心吗?”
季随看向宋浅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得找个医生看看,看是不是之前发烧的时候把脑子烧傻了。”
哦。
忘记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似乎并不是那么融洽。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证据交上去的时候,结局就定死了。”
“你交的?你什么时候交的?”
季随没说话,伸出手来探了探宋浅的额头,语气很难评:“真烧傻了,成傻白甜了。还失忆了,能治好吗?”
宋浅扒拉开季随的手:“哎呀,我说认真的。你不说要再等等吗?”
“我说等等,又没说要等多久对吧,评选日就是个好机会,托贺肆帮了个忙。”
“他一倒台,之前和他共事的那几个Alpha也受了牵连,连带着唐俊国的事也被查出来,唐俊国没有资本再打翻身仗了,陈秘书也被救出来了,而且他的证词还让季向严罪加一等。”
季随冷静的说完这一切,看向宋浅:“我说完了,你什么感觉,会觉得我冷血吗?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关心。”
“不会。”宋浅答的很干脆。
“你做事肯定有你的道理,你的选择,那是你的自由,你的权利,没有人能因此指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