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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空城 雨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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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天却一直没有亮。
白林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走在清晨湿漉漉的街道上。手里除了那块染血的玉佩和怀表,还多了一张湿透的纸条——那是昨晚程墨塞给他的。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的:
“江边,老地方。等我。”
他去了。
从凌晨四点,一直等到正午十二点。
A城江边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那个废弃的码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发出凄厉的叫声。
白林轩坐在他们曾经坐过的那块礁石上,把怀表贴在耳边。
“咔哒、咔哒。”
那是心跳的声音吗?
还是倒计时?
他掏出那个旧手机,电池已经红了。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拨,直到手机自动关机,黑屏。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程家老宅】
与此同时,程家老宅里正在进行一场清洗。
程墨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属于白林轩的东西——那本物理课本、那条围巾、甚至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纸——都被扔进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少爷,这些东西怎么处理?”佣人战战兢兢地问。
“烧了。”程父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以后,不许再提那个人的名字。阿墨去美国是去深造,不是去谈情说爱。从今往后,程家没有程墨,只有程氏集团的接班人。”
火焰在庭院里熊熊燃烧。
那条灰色的围巾蜷缩在火舌中,迅速变黑、碳化,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阴冷的空气里。
仿佛从未存在过。
【医院】
白林轩最终是被路人送进医院的。
并不是因为外伤,而是因为严重的失温症和精神休克。
急诊室里,医生在给他输液。
白林轩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无影灯。
他不出声,不哭闹,也不动。
护士来换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触碰到那块冰凉的玉佩,他猛地缩回手,把玉佩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这孩子怎么了?”护士小声问。
“听说家里出了点事,受了刺激。”旁边的人叹气,“可惜了,长得这么俊。”
白林轩听着那些议论声,眼前浮现的却是程墨被塞进车里的那个画面。
他想起程墨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要去远行的人的眼神,那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的眼神。
“阿姨,”白林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请问今天是几号?”
护士愣了一下:“十月十八号啊。”
十月十八号。
程墨走了一天了。
大洋彼岸,现在应该是白天。
白林轩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差。
纽约比北京晚十三个小时。
程墨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或者……已经落地了?
“他会回来的。”白林轩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他说了,在老地方等我。”
他没有哭。
因为程墨还没死。
只要程墨没死,他就不能死。
只要程墨没忘,他就得等。
窗外,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压在这个十八岁少年的心头。
这座城市失去了它的光,变成了一座等待宣判的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