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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东宫暗纹 刺客被按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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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被按倒在地时,仍试图咬舌自尽。
陆临渊早有准备,先一步卸了他的下颌。韩稚亲自搜身,从那件内侍服袖口的夹层中挑出一缕极细金线。
线脚弯折成纹,正是东宫承恩暗记。
韩稚脸色发青:“东宫的人?”
刑房外天色将明,走廊里灯火却仍暗沉。谢危楼站在灯下看着那道金纹,神情难辨。
陆临渊道:“未必。”
韩稚一怔。
“若真是东宫,不会留下这样显眼的纹样。若是三皇子栽赃,也不会做得如此粗糙。”
“那会是谁?”
陆临渊转头看向谢危楼。
谢危楼挑眉:“看我做什么?等我夸你?”
“宫中送来的那枚铜钱。”
谢危楼唇边的笑淡了。
韩稚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铜钱?”
谢危楼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旧铜钱,放到桌上:“顾蘅旧物,也是当年顾首辅交给内廷旧人的信物。”
韩稚惊道:“顾首辅在内廷还有暗线?”
“没有这条线,他也活不到被我参奏。”谢危楼语气平淡。
陆临渊问:“那个人是谁?”
谢危楼指腹摩挲过铜钱背后的刀痕,目光深得像落进旧年宫墙:“司礼监前任秉笔,魏长宁。”
韩稚倒吸了一口冷气。
魏长宁曾在先帝朝权倾内廷,却于新帝登基前夜忽然暴毙。朝野皆说他是旧党余孽,一夜之间被清算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死?”韩稚问。
“死了。”谢危楼收回手,“但他有个义子。”
“如今还在宫中?”
“在,而且位置不低。”
陆临渊看着他:“是谁?”
谢危楼没有立即回答。
“你又打算独自去见。”陆临渊道。
谢危楼笑了一声:“陆将军越来越会扫兴了。”
“是谁?”
两人对视片刻。
谢危楼终于道:“御前总管,冯观。”
韩稚手中茶盏险些脱手。
御前总管,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若冯观也牵涉望川,这条线便真正伸到了御座近旁。
“何时见他?”陆临渊问。
“今夜。”
“地点?”
“陆将军这是问案,还是查岗?”
陆临渊不答,只看着他。
谢危楼被看得无法,终究道:“宫中西夹道,子时。”
韩稚急道:“那里是禁地,夜间私入,一旦被巡卫拿住……”
“所以不能被拿住。”
“我去。”陆临渊道。
“你不能去。”谢危楼想也未想。
话出口,两人皆停了一瞬。
谢危楼很快补道:“你目标太大,入宫便会被盯。冯观也不会见你。”
“我在宫外接应。”
“不必。”
“有必要。”
“陆临渊。”
“同局。”
两个字将谢危楼余下的话堵了回去。
韩稚低头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越发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里。
子时,宫中西夹道。
谢危楼换了一身内侍青衣,乌发束在旧冠中,连眉眼都刻意压低。他本就清瘦,走在昏暗宫墙下,竟真像一名久病而寡言的内侍。
陆临渊站在宫墙外的树影里,没有靠近,只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没入夹道。
宫墙高深,月光冷如霜雪。
夹道尽头,一名老太监站在枯井旁等候。
冯观已过六旬,面白无须,眼皮松垂,看上去只是宫中最寻常的老奴。可谢危楼知道,这双手曾替三代帝王传旨,也替无数不该死的人合过眼。
“谢大人来迟了。”冯观道。
谢危楼笑:“来得太早,怕公公还没想好要不要杀我。”
冯观也笑了:“谢大人还是这张嘴。”
“铜钱是公公送的。想说什么?”
冯观垂眼看向井中月影:“顾蘅当年让我留一条命,我留下了。”
谢危楼神色骤然一凝:“谁?”
“黑松岭伏兵统领。”
谢危楼呼吸微滞。
若此人还活着,便能证明当年伏兵并非山匪,而是禁军旧部奉令行事。
“他在哪里?”
“皇陵。”
谢危楼压低声音:“公公想要什么?”
“请谢大人救一个人。”
“谁?”
“我的义子。”冯观道,“他如今在东宫。”
谢危楼眼底寒意微动。
原来东宫暗纹并非栽赃,而是冯观故意递到他们眼前的一封求救信。
“他知道什么?”
“太子曾与京营副统领私下见过。”
谢危楼闭了一下眼。
这局比他预想更深。太子、三皇子、皇帝、司礼监与兵部,每一方都已经伸手。望川旧案像沉在水底十年的尸身,才刚浮出水面,便将整条河都染得浑黑。
夹道外忽然传来巡夜脚步。
冯观神色一变:“有人来了。”
谢危楼转身欲走,胸口却猛然一痛。
旧疾偏在此刻发作。他扶住冰冷宫墙,眼前一阵发黑,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下一瞬,一只手从转角阴影中探出,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墙后狭窄暗处。
陆临渊低头看着他。
谢危楼呼吸乱了一瞬:“你怎么进来的?”
陆临渊没有回答。
一只手稳稳扶在他腰侧,另一只手按住刀柄。两人贴得极近,静听巡夜禁军从墙外走过,甲叶与脚步声隔着一堵薄墙擦身而去。
谢危楼靠在陆临渊胸前,鼻端尽是熟悉的冷雪与铁锈气息。
那只手掌心灼热,隔着薄薄青衣抵住他的腰。
他明明应当立刻推开,却直到脚步声远去,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