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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死人开口 京营副统领 ...

  •   京营副统领死在大理寺刑房。
      死状干净得近乎诡异。
      尸身没有外伤,周围也无挣扎痕迹,只有唇色微青,像是骤然毒发。可大理寺的饭食、茶水与外敷药膏都已验过,没有半点毒性;值守狱卒整夜未曾离开,更没有外人进出。
      韩稚站在尸体前,脸色难看至极:“人死在我大理寺。这口锅扣得倒是又快又准。”
      刑房里烛火昏暗,墙角还残留着审讯后的血腥气。
      谢危楼俯身捏开尸体下颌,先看舌根,又查指甲与耳后。陆临渊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替他挡住身后过于靠近的火盆。
      片刻后,谢危楼道:“不是入口之毒。”
      韩稚问:“那毒从何来?”
      谢危楼抬手指向尸体耳后。发根遮掩处,有一个细如针尖的红点。
      “针。”
      韩稚神色一变:“有人潜入刑房?”
      “未必。”谢危楼起身擦手,“毒针可以预先藏在枕中、衣领,甚至束发冠里。只要人一靠上去,便会刺入皮肉。”
      陆临渊已俯下身,从尸体发间取出一枚断针。
      针细如牛毛,尾端泛着幽蓝,若非有意寻找,根本无法看见。
      “发冠。”他道。
      谢危楼抬眸,两人的判断恰好落在一处。
      “谁替他重新束过发?”谢危楼问。
      韩稚立即命人去查。
      不多时,狱卒便匆匆回来:“昨夜副统领说发冠松了,曾命人整理。替他束发的是……”
      狱卒看了谢危楼一眼,不敢再说。
      谢危楼笑意很淡:“说。”
      “是谢府送来的人。”
      刑房骤然安静。
      韩稚脸色发白,陆临渊则转头看向谢危楼。
      谢危楼直起身,神情没有半分意外:“终于来了。”
      “你早知道会栽到你身上?”陆临渊问。
      “迟早而已。”谢危楼垂眼看着尸体,“谢府这些年收过的人太杂,里头埋着几枚旁人的钉子,并不稀奇。”
      韩稚急道:“可此事若传出去,谢大人便再难洗清。京营副统领刚有招供之意便死,凶手又出自谢府,陛下定会……”
      “定会将我下狱。”谢危楼替他说完。
      陆临渊眼神彻底冷了。
      谢危楼瞥见,反倒笑道:“陆将军不必这样看我。刑部大牢我熟得很。”
      “你不能去。”
      “为何不能?”
      “你去了,便正中对方下怀。”
      “我若不去,谢府上下都会被拿。”谢危楼语气平静,“与其满府抄检,不如我一个人进去,省事。”
      “省谁的事?”
      谢危楼抬眼。
      陆临渊向他逼近一步:“省你的事?”
      谢危楼唇边笑意淡下去:“陆临渊,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就是。”
      火盆里的光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
      韩稚默默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想让你入狱,是因为你一进牢,所有暗线都会被切断。”陆临渊道,“你若还照他们的意思把自己送进去,便不是入局,是送局。”
      谢危楼眸色冷厉:“那你想如何?劫大理寺,还是将谢府所有人都搬去北境?”
      陆临渊没有同他争,转而看向韩稚:“死讯压半个时辰。”
      韩稚一怔:“只压半个时辰?”
      “够了。”
      谢危楼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陆临渊。”
      陆临渊望向他:“这次听我的。”
      “凭什么?”
      “凭你已经被人算进去了。”
      谢危楼呼吸一滞。
      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被人算中每一步,比受伤更难堪。
      “你此刻所有反应,都在对方预料之内。”陆临渊继续道,“你会为保谢府主动入狱,会在入狱前切断暗线,也会让自己成为最大的靶子。他们等的就是这些。”
      谢危楼没有反驳。
      因为陆临渊说得全对。
      “所以你不能动。”
      “那谁动?”
      陆临渊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让死人动。”
      半个时辰后,京营副统领“尚未断气”的消息悄悄传出大理寺。
      消息只有一句:人已毒发,仍余一口气,醒后愿供出幕后主使。
      谢危楼站在偏厅,看着陆临渊换上狱卒衣裳,将一个身形相近的病重死囚抬进刑房。那人脸上覆着白布,呼吸微弱,远远望去足以乱真。
      韩稚额角冒汗:“此事若被查出来……”
      “查出来之前,鱼会先动。”
      谢危楼望着陆临渊。
      这本该是他的手段,借假消息引真凶。可陆临渊用得比他更快,也更狠。没有急着洗清谢府嫌疑,更没有先顾谢危楼名声,而是先让幕后之人相信,尸体仍能开口。
      只要对方再次出手,真正的手便藏不住了。
      谢危楼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陆临渊看向他:“笑什么?”
      “笑我竟也有坐在这里,看旁人替我布一场局的时候。”
      “不喜欢?”
      谢危楼眼尾微挑:“不喜欢。”
      话落后,他停了停,又道:“但也不算讨厌。”
      陆临渊没有接话。
      谢危楼却看见,他握在刀柄上的手指极轻地松了一下。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半个时辰将尽,刑房外骤然传来一声惨叫。
      有人来杀那个“活口”了。
      来人穿着宫中内侍服,袖口内层却绣着一道极细的东宫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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