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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方皆动 京营副统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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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营副统领被押入大理寺的当夜,三方同时有了动作。
东宫先送来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一句:三殿下私养莲房死士,证据明日奉上。
不到半个时辰,三皇子府也递来一封,言辞更短:东宫伪造旧档,欲借望川夺权。
第三封信来自宫中。
没有署名,信封里也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张空白纸,纸上压着一枚磨损严重的旧铜钱。
书房灯火安静地燃着。
谢危楼看见那枚铜钱,脸色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陆临渊察觉到了:“认识?”
谢危楼没有答。他用两指拈起铜钱,慢慢翻到背面。铜钱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刀痕,像是有人多年前用匕首随手划下。
“顾蘅的东西?”陆临渊问。
谢危楼抬起眼。
“你只有碰到顾首辅旧物时,神情才会这样。”
谢危楼笑了一声:“陆将军如今看人越发细了。”
“是谁送来的?”
谢危楼将铜钱收入掌心:“一个死人。”
陆临渊没有继续追问。
谢危楼将三封信并排摆在案上。东宫、三皇子与宫中旧人同时递来线索,说明京营副统领这枚棋已经砸中了水底最深的地方。
水终于浑了。
水浑,藏着的鱼才会动。
“明日早朝,太子会先参三皇子。”谢危楼用指尖点了点东宫密信,“三皇子也会反咬东宫伪造旧档。皇帝则会坐看他们相争,顺势将望川旧案拖入党争。到那时,真相便又成了储位之争的一件兵器。”
陆临渊道:“不能让他们先开口。”
谢危楼抬眸:“你要先说?”
“嗯。”
“说什么?”
“说京营。”
谢危楼看了他片刻,慢慢笑了:“你想逼皇帝先换京营主将。”
“是。”
“若陛下不肯?”
“便是当众护短。”
“若他肯?”
“京营先松。”
谢危楼指尖轻敲案面。
这正是他方才想到的路。
但由陆临渊先说出来,意味便完全不同。谢危楼原本会将这一步藏在东宫与三皇子的争斗之后,等二人互咬至最狠时,再把京营推到人前。
陆临渊却要先斩京营。
很像北境的打法。
不绕花枝,先断中军。
“太硬。”谢危楼道。
“硬有硬的用处。”
“朝堂不是战场。”
“可人心一样会乱。”
谢危楼动作一顿。
陆临渊道:“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咬。我们先动京营,太子与三皇子都只能改口跟上。皇帝若压,便是在护京营;若不压,京营主将就必须换。”
谢危楼缓缓收回手。
他忽然发现,陆临渊的路数并非不适合朝堂。
而是太适合搅乱朝堂。
谢危楼惯于织网,一层扣一层,等人自己走进来。陆临渊更像一柄重刀,落下时未必精巧,却能逼得所有藏在暗处的人一同现身。
若这柄刀只听他使,自然再好不过。
可惜如今不大听话。
更可惜的是,不听话的时候竟更好用。
“你去说。”谢危楼道。
陆临渊看向他。
“看我做什么?”谢危楼懒懒靠回椅背,“陆将军不是想与我同局么?明日由你先落子。”
陆临渊没有得意,只问:“你呢?”
“我?”谢危楼笑道,“我替你看着,谁最想杀你。”
“很多。”
“所以很忙。”
陆临渊望着他苍白而倦怠的脸,片刻后,将桌上已经冷掉的药碗推到他面前。
谢危楼低头看了一眼:“陆临渊,同局可不包括管我喝药。”
“顺手。”
“你这只手倒伸得很长。”
陆临渊没有收回。
两人隔着一只药碗对视片刻,最终还是谢危楼先端起来,将苦药一饮而尽。
苦味直冲喉间,他眉心不受控制地皱了一下。
下一刻,一颗蜜饯被放到案边。
陆临渊没有喂到他唇边,也没有递进掌心,只是放在那里,便转头去看三封密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危楼盯着那颗蜜饯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伸手拿了。
还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