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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解开心结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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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家,玄关亮着暖黄的灯。
许愿换鞋的时候,就看见许月霜正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浅米色的围裙。看见她进门,母亲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和周末饭桌上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回来了?”许月霜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今天在学校累不累?”
许愿放下书包,低声应了一句,走到沙发边坐下。草莓鲜红饱满,甜香漫开,可她心里沉甸甸的,迟迟没有伸手。
许月霜敏锐察觉到女儿的低落,挨着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怎么闷闷不乐的?”
许愿攥着衣角,沉默片刻,终于抬眼看向母亲。积攒了好几天的不安,此刻慢慢浮上来。
“妈,”她声音轻轻的,“你和陆叔叔……是认真的吗?”
问出口的瞬间,许愿心跳骤然加快,紧紧盯着许月霜的神情。
许月霜没有意外,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起。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捋开许愿额前散落的碎发,目光温和又认真。
“是认真的。”她缓缓开口,“陆则谦为人稳重,待人真诚。跟他相处的时候,妈妈觉得很放松。”
许愿抿紧唇,小声问:“那……以后,我们会和他一起生活吗?”
这句话藏着她最大的顾虑。她不是反感陆则谦,只是害怕原本安稳的生活被打破,害怕很多无法预料的改变。
“这个不急。”许月霜耐心解释,“我们只是慢慢相处,不会仓促做决定。妈妈最在意的,一直是你的感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慢慢来。”
许愿一怔。她原本以为母亲会满心期待新的生活,忽略她的想法,没想到母亲会先顾及她。
“我不是讨厌陆叔叔。”许愿连忙解释,声音微微发颤,“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陌生的关系,害怕突如其来的变化,害怕很多不确定的未来。
许月霜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温暖的怀抱裹住许愿,长久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好像松动了一角。
“傻孩子。”许月霜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妈妈不会因为任何人,忽略你的感受。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以后如何,我们的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许愿靠在母亲肩头,鼻尖发酸。这些天独自揣着秘密,上课走神、心里反复纠结的委屈,在这一刻慢慢散开。她一直独自胡思乱想,却忘了母亲从来都是做什么事情会考虑她。
母女俩安静坐了许久,灯光柔和,草莓甜香萦绕。许愿主动提起周末餐桌的细节,一点点说出心里所有不安。许月霜静静听着,耐心地安抚她,和她慢慢聊。
等聊完,许愿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夜色,心底郁结多日的烦闷消散大半。心结解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想起傍晚在校门口,陈星尧那句“其他事,也可以”。
原来不必把所有心事,都死死封闭起来。
第二天到校。
叶璇一如往常,早早就在座位上等她,一看见许愿,立刻凑上来,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一样。
“哎?你今天气色好多了!昨天还蔫蔫的。”叶璇好奇地戳戳她胳膊,“发生什么好事了?”
许愿弯起唇角,浅浅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一点事。”
她暂时还不打算细说,但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
落座之后,许愿余光瞥见身旁的陈星尧。少年正低头安静刷题,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陈星尧抬眼望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
许愿想起昨天傍晚他的话,耳尖微微发烫,先移开目光。
陈星尧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两人听见:“事情解决了?”
许愿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
“嗯。”
简短一个字,却带着松快。
陈星尧看着她舒展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
“那就好。”
“好好学习,小同桌”
许愿低头拿出课本,心里一片清明。压在心底的秘密不再沉重,眼下,她该专心投入学习。这场和陈星尧无声的较量,还要继续。只是这一次,她心境全然不同。
……
上课铃响后,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
“这节课小测。”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几声克制的哀叹。叶璇坐在前面,闻言回头冲许愿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许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试卷发下来,教室很快安静下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窗外晨光正好,却没人分心去看。
许愿拿到试卷,先扫了一遍题目。
比她预想中稍难一点,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开始答题。
一开始还算顺利,可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她停住了。
题目绕了两个弯,把几个知识点混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掉进陷阱。许愿盯着题目看了半分钟,脑子里的思路像被什么卡住。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斜前方的黑板,又很快收回目光。
不能慌。
她重新读题,把已知条件一条条列出来,慢慢拆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教室里只有呼吸声和写字声。叶璇咬着笔杆,眉头皱得很紧;后排有人偷偷叹气,又赶紧捂住嘴。许愿专注在试卷上,心渐渐沉下去。
最后一题的突破口,终于被她找到了。
她眼底微亮,提笔快速写下去。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旁传来一道极淡的视线。
许愿没有抬头,却知道那是陈星尧。
她笔尖顿了半秒,又继续写。不用看也能猜到,他大概已经做完了,或者正在检查。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劲儿。她加快速度,把步骤写得更清楚。
“还有十分钟。”老师忽然开口。
许愿最后落下一笔,长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刚准备检查,眼角余光却瞥见陈星尧已经把试卷翻到正面,像是在重新核对前面的选择题。
许愿抿了抿唇,也低头重新看自己的试卷。
不该错的题,绝对不能错。
收卷铃响时,许愿刚好检查完最后一题。老师走过来收走试卷,教室里才重新响起低声讨论。
叶璇立刻转过来,愁眉苦脸:“最后一题好难啊,我差点没写完。许愿,你做得怎么样?”
“还好。”许愿如实说,“最后一题有点绕。”
“何止有点绕。”叶璇垮着脸,“我感觉我已经把能写的都写上了,至于对不对,就听天由命吧。”
许愿笑了笑,没接话。
她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
陈星尧正把文具收回笔袋,动作慢条斯理,神情看不出好坏。许愿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最后一题,你写出来了吗?”
陈星尧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写出来了。”他语气平淡,“不难。”
许愿:“……”
她就知道不该问。
陈星尧看着她略显无奈的表情,眼底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他补充道:“你也写出来了。”
许愿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刚才收卷前,你抬头了。”陈星尧淡淡道,“表情松了一点。”
许愿耳尖一热。
原来她自以为没人会发现的小细节,早就被他看在眼里。
她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嘴硬道:“我只是刚好做完而已。”
“嗯。”陈星尧应了一声,没拆穿她,“下次别在最后一题卡那么久。”
许愿抿唇。
“你管得还挺多。”
“同桌提醒而已。”陈星尧合上笔袋,声音很自然,“免得下次你又因为走神,连题目都没听见。”
许愿想起上次课堂上自己走神被老师点名,脸颊顿时更热了。
她瞪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
“陈星尧。”
“嗯。”
“第一名的位置我一定会守好,你别想超过我!”
陈星尧看着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知道了”
陈星尧偷笑了笑。
叶璇在前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眯起眼睛。她总觉得,许愿和陈星尧之间的气氛,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针尖对麦芒,现在……
叶璇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管怎样,小测结束了。
许愿把试卷交上去后,心里反而更踏实。她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被心事压得喘不过气,眼前重新只剩下题目、分数和排名。
只是她偶尔还是会想起刚才收卷前,陈星尧那句“你也写出来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莫名地轻了一下。
像有人在她紧绷的弦上,轻轻拨了一声。
……
物理小测成绩出来那天,教室里比平时热闹。
陈建斌抱着成绩单走进来,刚一开口,全班瞬间安静了几分。许愿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捏着笔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知道,陈星尧也在等这个结果。
“这次小测,整体难度偏高。”陈建斌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但有几位同学发挥得不错,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完成度比我预想中好。”
教室里有人悄悄交换眼神。
许愿余光看向身旁的陈星尧。他依旧低着头,像是在翻笔袋,可她注意到,他翻笔袋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建斌开始念名字。
前面的名字一个个掠过,许愿认真听着,耳边渐渐响起自己的心跳声。直到陈建斌念到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
“许愿,第九十二分。”
许愿起身领试卷,听见陈建斌低声说了一句:“最后一题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她接过试卷,心里松了一点。
回到座位上,她刚把试卷放平,就听见陈建斌继续念:“陈星尧,第九十五分。”
陈星尧起身。
他经过讲台时,陈建斌看了他一眼:“状态稳定,保持下去,下次给我冲九十八分。”
“知道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
许愿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红色分数很醒目。九十二分,不算差,可她心里还是掠过一丝遗憾。
只差了一点点……
陈星尧回到座位,把试卷放进文件夹。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许愿却莫名觉得,他刚才经过她桌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她抬头看他。
陈星尧已经重新低下头,像是在核对试卷上的某道题。
许愿抿了抿唇,把自己的试卷也收了起来。
叶璇很快从前面转过来,一脸惋惜:“许愿,你这次好可惜啊,只差三分就追上陈星尧了。”
许愿无奈看她:“璇儿,你关注点能不能别总在我们俩身上。”
“不能。”叶璇说得理所当然,“你们俩每次都挨得这么近,我想不注意都难。”
许愿没接话,耳尖却微微热了。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陈星尧。少年依旧神色平静,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刚才叶璇那句话,他应该听见了。
陈星尧没反应。
直到叶璇调侃完,转身回座位时,他才淡淡开口:“这题选择题不该错。”
许愿一愣。
“啊?”
“你第三题。”陈星尧用笔尖点了点自己的试卷,“审题急了。”
许愿低头翻自己的试卷。
果然,第三题是一道不该丢的选择题。她刚才光顾着看最后一题,前面的小失误反而没在意。
心里那点遗憾,忽然变得更具体了。
“知道了。”她小声说,“不对,你怎么知道?你看我试卷了?”
陈星尧看着她略显懊恼的样子,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刚才看了一下,比上次稳。”
许愿抬头。
“什么?”
“最后一题。”陈星尧把视线移开,声音恢复平淡,“比上次稳。”
教室里人声渐起,有人在互相问分数,有人在对着试卷叹气。许愿看着陈星尧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那三分差距,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难受了。
她低头把错题标出来,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陈星尧说得对。
这次她确实比上次稳。
至于分数……
下次再追上去就好。
叶璇趴在前面的桌边,听见后面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她就说嘛。
许愿和陈星尧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