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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陈星尧,你别靠我那么近 一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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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许愿都在想许月霜的事情……
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飘忽在耳边,她笔尖无意识的在草稿本上画着凌乱的线条,思绪总是被拉回星期天的那个饭桌。陆则谦温和有礼的模样,母亲眉眼间松弛的笑意,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心里五味杂陈,一边希望母亲能拥有安稳幸福,一边又隐隐不安,这件事她还不能告诉叶璇。
“许愿。”
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许愿猛地回神,才发现同桌陈星尧微微侧过头,离她很近。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他指尖敲了敲她空白一片的草稿纸,目光落在她涣散的眼眸上。
“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许愿脸颊一热,慌忙站起身,仓促间根本没听清题目,只能僵在原地。讲台上传来老师温和的提醒,陈星尧往她这边悄悄挪了挪课本,压低声音,极轻地报出题干。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尖,许愿下意识往旁边躲闪。
“陈星尧,你别靠我那么近。”
她小声开口,带着一点慌乱。
陈星尧闻言顿了顿,不动声色往后撤了半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走神这么严重,在想什么?”
许愿抿紧唇,摇摇头,不肯多说。她不能把家里的私事讲出来,就连对叶璇都要隐瞒,更不用说眼前这个仅仅是竞争对手的男生。
下课铃很快响起,叶璇立刻扑过来,胳膊搭在许愿肩上,兴致勃勃约她放学去小卖部。许愿勉强扯出笑意应付着,余光却瞥见陈星尧收拾书本的动作,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刚刚那一幕,好像都被他看在眼里。
等叶璇被别的同学叫走,教室里剩下零星几个人。陈星尧把整理好的习题册推到许愿桌沿。
“刚才那道题的解题步骤,写在上面了。”
许愿低头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心里微动,抬头道谢。
“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陈星尧淡淡开口,“如果遇到麻烦题,可以问,不用自己闷着。”
许愿捏着习题册,轻轻摇头:“不是学习上的事。”
她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将习题册推回去,起身准备去找叶璇。转身的瞬间,她听见身后陈星尧安静的声音:“要是想找人说说话,也可以。”
许愿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心底藏着关于母亲、关于陆则谦的秘密,沉甸甸压着,她还没有办法向任何人倾诉。走廊人声喧闹,秘密依旧被妥帖藏好。
许愿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
走廊人声喧闹,同学们结伴从她身边经过,笑闹声像另一个世界。她捏着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白,心里那点秘密更沉了。
不是学习上的事。
可有些事,连说出口都很难。
许愿最终还是去找了叶璇。
叶璇正趴在走廊栏杆上跟人聊天,看见她来,立刻直起身子,顺手塞给她一颗糖。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叶璇上下打量她,“跟丢了魂似的。”
许愿把糖握在手心,轻声道:“有吗?”
“有啊。”叶璇点头,“上课走神,下课也闷闷的。许愿,你该不会是被陈星尧气到了吧?”
许愿一愣:“关他什么事?”
“怎么不关?”叶璇挑眉,“今天他老是往你这边看,我都看见了。”
许愿耳尖微热,下意识反驳:“他只是提醒我老师叫我而已。”
“哦——”叶璇拖长声音,笑得意味深长。
许愿没再接话,把糖纸慢慢拆开,糖块的甜味却没能完全散开心里的涩。她知道叶璇是真心担心她,可关于母亲、关于陆则谦、关于那个周末饭桌上传来的温和笑意,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有些秘密,一旦说出来,就好像会把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打碎。
放学铃响后,许愿没有和叶璇一起走。
她借口还有题要整理,让叶璇先去小卖部等她。叶璇虽有疑虑,还是叮嘱了几句,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
许愿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暮色一点一点漫过教学楼。草稿纸上还留着白天凌乱的线条,旁边是陈星尧写过的解题步骤,字迹干净整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要是想找人说说话,也可以。”
许愿慢慢把习题册合起来,放进书包。
她知道陈星尧大概只是随口一说。他们之间,更多时候还是竞争对手,是每次考试后被放在一起比较的两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句普通的话,却像被风轻轻吹进了心里,落得比她预想中更深。
许愿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楼道里已经安静下来,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暖橙色。她下楼时脚步很慢,书包在肩头轻轻晃着,脑子里反复闪过的,不是老师讲过的题,而是母亲周末坐在饭桌前,眉眼间那种久违的放松。
她应该高兴。
母亲终于不再那么疲惫,身边也出现了一个温和可靠的人。
可许愿心里的不安,却像被什么牵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走到校门口时,她远远看见陈星尧背着书包,站在梧桐树底下。
少年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只是随便看看天空。夕阳落在他肩头,把他轮廓染得有些柔和。许愿脚步下意识停住,犹豫着要不要绕路。
可陈星尧已经看见了她。
他收回视线,朝她这边走过来。
许愿攥紧书包带。
“你怎么还没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陈星尧在她面前停下,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淡淡道:“你上午没听懂的题,我把步骤补完整了。”
许愿愣住。
她以为他说的“说说话”只是随口安慰,没想到他记的还是题。
心里那点莫名的暖意忽然被压下去,她低声道:“谢谢,不过我自己能看懂。”
“你今天没怎么听课。”陈星尧看着她,“不一定能看懂。”
许愿被噎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少年眼神平静,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可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她忽然有点不舒服,像是自己藏起来的情绪被他无声地窥破了。
“陈星尧。”
她轻声叫他名字。
陈星尧眉梢微抬。
许愿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是学习上的事。
可她能怎么说?
说她担心母亲重新开始?说她害怕那个温和的陆叔叔只是表象?还是说,她其实比自己以为的,更害怕家里那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被打乱?
这些话,太乱,太私人,也太难以启齿。
许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我先回家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没再回头。
晚风从身后吹来,带着秋末树叶的干燥气息。许愿走了几步,忽然听见陈星尧在后面开口。
“许愿。”
她脚步一顿。
“题不会,可以问。”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其他事,也可以。”
许愿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直到眼眶微微发热,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像被风吹散。
可她知道,他一定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