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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篇 青苹果循环 ...

  •   (四)铂金色尾戒

      “喂,温言致你回国了?”

      “嗯。”温言致抬手示意助理可以出去了。

      “现在在哪呢?”听到回答,蒋旭怀心里了然。

      “海城。”

      “我去!”蒋旭怀在惊叹中稳住手上的咖啡杯。

      “那什么.......你见到知夏没?”

      “见过。”

      “就这?真没感觉了?我说这么久了,你俩当初到底为什么分手......”

      “挂了。”不管蒋旭怀那边说什么,温言致抬手就把电话给挂了,随手摘下眼睛,轻捏眉骨来缓解疲劳。

      看着手机里被挂断的电话界面,蒋旭怀无奈的叹了口气:“臭脾气。”

      ......

      回南江的前一天下午,蔚知夏一个人在江海边散步,来这里之前她又一次拒绝了母亲安排的相亲。

      湿热的风裹着江水独有的微凉蹭过她的脸颊。光晕随着她的高跟鞋脚尖晃动。

      在这边有一支年轻的乐队拿着吉他,架着麦在直播唱歌,迎着夏日缠绵的晚风,点燃的却是最赤城的梦想。

      蔚知夏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眸色温柔地注视着这支乐队,有人围观,有人驻足,有人拍摄。

      随着每一首歌不同的旋律,蔚知夏慢慢让自己放松下来,人不可能永远年轻,享受当下就好。

      直到最后,有一位路人点了一首《不将就》,瞬间把蔚知夏的记忆拉回了曾经。

      这首歌发行的第二年,附中的学校论坛上爆火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主角是温言致,哪怕短短的十五秒里,只录到他唱了两句。

      昏暗的KTV包厢里,温言致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戴着一顶看似刻意却是他随意搭配的黑色棒球帽,视频里温言致话筒抵着唇,声音清亮通透,尾音带着一种他身上特有的慵懒感。

      他唱道:

      “谁能逼我将就。”
      “你问我为什么顽固而专一。”

      到这里视频结束,短短的两句在论坛上爆火。

      后来才知道,那天在包厢里唱这首歌是即兴点歌。

      那天坐在温言致一旁的蒋旭怀同他聊起了家里那位即将联姻的表哥:“不是,叙哥那么傲的一个人真就乖乖联姻了?”

      “嗯。”温言致靠在沙放上懒懒的应了一个字。

      “不是我说你真就一点不急?”

      “急什么?”

      “你想啊,按照年龄,你表哥都联姻了,那下一个肯定就是你了啊。”

      “不可能。”

      “要真有这么一天,你打算怎么办?”

      温言致抬眼看向蒋旭怀的时候,嗤笑了一声起身去桌子上拿话筒,蒋旭怀说那天温言致不屑地跟他说了句:“当然是绝,不,将,就。”少年一字一句都透露着果断与张扬。

      随后温言致就握着话筒唱了这首歌。

      十八岁,盛不下少年倔强的傲气。
      十八岁,折不断少年满身的傲骨。

      那时的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的张扬,他的桀骜不驯,他的骄傲,都败给了命运轻描淡写地一笔。
      ......

      收起回忆,蔚知夏起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江边的景色成了他的背景布,他就站在那里,就会有人心动沦陷,惹眼的不行。

      温言致一身利落的白色衬衣搭黑色西裤,淹没了曾经的少年气。

      深邃地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蔚知夏看清是谁后,后退的动作没能躲过温言致的眼睛。

      温言致怕她离开,下意识的朝她开口:“蔚知夏。”沉稳的声线,传进蔚知夏的耳朵,心脏在这时也如苏醒般疯狂颤动。

      蔚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紧裙摆,咬着嘴唇。

      温言致失笑,这么多年她一紧张就咬嘴唇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

      “染头发了?”

      “嗯。”蔚知夏点头。

      “挺好的。”

      温言致站在这里有些手足无措,她真的变了很多,染了新发色,以前怕疼的人居然去打了耳骨钉,着装风格上也变了很多,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曾经的两人在这条路上牵着手谈天说地,如今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再也无法临摹从前。

      温言致想,现在哪怕是聊天气的机会他都没有了。

      视线最后落在蔚知夏右手尾指上的铂金色尾戒,温言致适可而止的藏下了许多走过来之前想要同她寒暄的话。

      他知道尾戒的意思,他后退一步,侧身为她让开路,看着蔚知夏从他眼前离开。

      回去的路上,蔚知夏时不时摩挲着尾骨上的戒指。

      这枚尾戒是蔚知夏最后一次飞去法国接受心理治疗时买下的,尾戒内侧刻了一句法语:“Je n'ai aimé que toi.”就连外侧,也刻有一个字母W。

      那句法语的意思是“我只爱过你。”

      W,我只爱过你。
      这个秘密,是温言致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五)她喜欢的人

      温言致回国后的第二周在一次座谈会上碰到了周礼故。

      “好久不见。”短短的四个字,昔日好友如今也疏远到无法再开口寒暄,两人的眼睛里都藏着对彼此的情绪。

      离开时周礼故才舍得免开尊口,问他:“怎么想着要回来发展了?”

      “一直都有这个打算,只是那边的局势复杂,拖了这么久,我才得以脱身。”温言致只是模棱两可的回了句。

      凭着他的回答,周礼故就知道他想说的不止这些,迟迟等不到温言致的后话,看他的表情,周礼故心里也明白。

      他知道温言致结束后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的意思,周礼故点到为止:“阿致,你知道的,就算你真的跟我开口问她,我也不会说的。”

      温言致把玩打火机的动作顿了一瞬,抬手拍了拍周礼故的肩膀:“行,不为难你了。”

      周礼故像曾经那样走过去碰了碰温言致的肩膀,笑着说:“这次就当我这个兄弟做的不合格,改天有空请你喝酒。”

      “好,路上注意安全。”

      周礼故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温言致站在原地看着周礼故离开的背影,压下心中的苦涩。

      他和蔚知夏过去的那段感情就像一道豁口,借着时间来愈合,只是最后总归还是留下了伤疤。

      车上,周礼故盯着那串号码发呆,借着冷风他拨通了蔚知夏的电话,迟迟没有人接,周礼故耐心地又打了一遍。

      蔚知夏刚把车停稳,还没下车就看到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在震动。

      “蔚大律师,等你接电话需要客服转人工服务吗?”

      熟悉的腔调,蔚知夏失笑:“那当然,打电话什么事啊?”

      “关心你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周礼故听到她的回答,嘴角也跟着勾起了一抹笑:“行,照顾好自己,回去了请你吃饭。”

      “恭敬不如从命了,周老板。”

      挂了电话,周礼故看着界面,迟迟没有按灭屏幕。

      大学他报了她想去的X大,可最后得知她报了海大,那晚蔚知夏在电话里跟他哭着说:“我没有报X大......我没有报X大。”她带着哭腔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蔚知夏哭了多久,周礼故的心就在这边揪了多久。

      后来他才知道,报志愿的前一天晚上,蔚知夏从蒋旭怀那里得知温言致家里有让他出国的打算,蒋旭怀看着QQ界面,还以为是哪个喜欢温言致的小女生,故意逗她,说让她放弃吧,温言致有喜欢的女生了。

      前一句温言致家里有让他出国的打算是真的,后一句纯属蒋旭怀胡扯。

      甚至在蒋旭怀甩截图说自己帮他挡桃花的时候,还被温言致骂了一句有病,最后还让他去给那女生道歉,当蒋旭怀编辑好道歉的消息按下发送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那个女生给删除好友了。

      后来蒋旭怀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得知温言致有喜欢的人时,蔚知夏的日记也停留在了这一天。

      她报了海大,一所出行交通便利的城市,在这里她可以买下无数张因为冲动想去见他的机票。

      所以周礼故后来才懂那晚蔚知夏不停的跟自己重复自己没有报X大,是在一遍遍复数她自己的遗憾。

      其实那个夏天,暗恋不告而终的不止是蔚知夏,还有周礼故他自己。

      周礼故握着X大的录取通知书时,觉得这就像是一张通牒,提醒着他,他要和自己喜欢的人隔着城市四年。

      大学期间他常常借着请客,从宋渺音那里套蔚知夏的消息。

      大二那一年,他得知蔚知夏谈恋爱了,那个人就是温言致,他想了一夜,他甚至连夜买票回了趟南江附中,他在附中的表白墙上知道了答案。

      蔚知夏喜欢温言致,很喜欢,很喜欢。

      只是表白墙上,蔚知夏只写了一句:“毕业快乐,W。”后面是清晰的日期和她的名字缩写。

      原来高考后温言致反抗家里,没有出国,他报了海大,在大学社团的相处中他喜欢上了蔚知夏。

      原来,他喜欢的人一直喜欢着自己的朋友。

      周礼故看着表白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角的泪在夜里滑落,他的处心积虑,远不如命运随意勾勒的一笔。

      他在社交账号里看到了许多两人恋爱的记录,他窥探着他喜欢了很久的人慢慢幸福,以及那满满的喜欢都只给了温言致一个人。

      后来大四那一年,周礼故结束了这边的实习,准备独自创业,他在海城见到了蔚知夏,她生病了,心理上的。

      那会儿他才知道,他们分手了,温言致出国了。

      周礼故没有去细问原因,只是在那天后他断掉了和温言致的联系。他把自己远在法国心理医生朋友介绍给了蔚知夏,他说:“知夏,去看看吧,早点走出来。”

      温言致出国没多久,他家里的公司就被爆出来出事了,人去楼空,欠下巨款。

      温言致始终没有露面。

      周礼故想,除了蔚知夏,没人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只是在一次高中校友聚会时,也不知道是谁忘了蔚知夏和温言致的关系,突然提起了温言致,蔚知夏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始终没有插话,直到喝醉也只是一个人默默起身,蹲在包厢外的角落里哭,那晚周礼故找到蔚知夏时,听到她说:“我把我很喜欢的人推得很远......很远很远,但我只能这么做了。”

      周礼故看着蹲在角落里哭到颤抖的女孩,一时喉咙有些沙哑,怎么也开不了口。

      后来,温言致的名字成了蔚知夏身边所有朋友心照不宣的秘密,没有人敢在蔚知夏这里提起这个名字。

      大家以为只要这样,时间久了蔚知夏慢慢也就忘了,可只有周礼故知道,这样只会让蔚知夏记得更清楚,因为她不会舍得忘记温言致的。

      哪怕这段回忆是痛苦的。

      (六)告白纸条是告别

      赶在立秋之前,温言致办好所有手续,替温家填完了当年的窟窿,顺利将母亲从温家接了回来。

      至此,他与薄情冷血,满眼利益的温家再无任何瓜葛。

      接母亲回去的路上,温言致着手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他余光察觉到母亲的欲言又止,但始终没有开口去问。

      母子间的隔阂只是被时间冲淡了,但不代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送完母亲离开时,母亲追出来问他:“阿致,你还在怪我对吗?”

      脚步停顿,温言致喉结滚动,只是回了句:“没必要,都过去了。”

      过不去又怎样,他们已经分开四年了。

      “还喜欢那姑娘?”

      温言致没有回答,但温母看得明白,自己儿子一直没走出来。

      温母:“如果还喜欢,就不要再错过了,妈这一辈子只希望你能幸福。”

      “没可能了。”她可能早就已经放下了。

      两人的对话被一通电话打断,温言致接完电话就离开了,没给温母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

      另一边,宋渺音的电话就这样急匆匆的打了过来。

      “我靠,蔚知夏你猜我刚刚忙采访的时候遇到谁了?”电话刚被接通,宋渺音的声音就传过听筒,直达蔚知夏的耳边。

      “看见谁了?”蔚知夏翻看着手上的文件,抿着唇为了一句。

      “温言致!老天,有生之年我还能再看到这个人,他居然回国了哎,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蔚知夏停下翻页的动作,拿起电话:“他是中国人。”

      宋渺音摆了摆手:“哎呀,跑题了,说正经的,你知道他今天多牛吗?温家当年欠下的债,那么大个窟窿,他今天手一挥儿就给填了,就为了能带他母亲离开温家。”

      “嗯,现在知道了。”

      “你别光嗯啊,作为温总情感履历上的重要人物之一,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听着蔚知夏轻描淡写地一句回答 ,放在以前她就信了。

      “有啊。”蔚知夏挑眉。

      “什么?”

      “如有专业咨询可以找我。”

      “切~一工作起来就这么官方,不过我喜欢,我不打扰你了,我也要去工作了。”

      “嗯。”

      刚要挂断电话,宋渺音看着电话界面突然很温柔的说了一句:“知夏,如果还在意就再往他的面前迈一步,如果走出来了,就开始新的生活吧,不要一直困着自己。”

      电话被挂断,蔚知夏手里的文件停在了那一扉页迟迟没有翻动。

      放下一个人到底需要多久,蔚知夏心里的答案是......很久很久。

      久到不管天南海北,总会在雨季潮湿泛痛,在被阳光眷顾时让想念滋生,在无数个夜晚里寻找过去的爱。

      宋渺音挂了电话后吐了一口气,蔚知夏和温言致刚放分开那一会儿,那段时间蔚知夏不爱说话,每天只是两点一线,情绪平静到她也以为蔚知夏不喜欢了。

      后来慢慢地就在她以为蔚知夏真的走出来的时候,有一次蔚知夏做阑尾手术时打完麻药,嘴里一直在喊温言致的名字,宋渺音俯身凑近听的时候,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尾滑落的泪珠。

      也是那天她才知道蔚知夏根本就没放下,她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

      至于他们分开的原因,宋渺音并不知道,只是温言致刚出国没多久,温家就倒台了,之后便没有人再提起过他,大家在记忆里抹去了他的存在,抹去了他曾经的闪耀。

      像陨落的璀璨星一般。

      这四年里,宋渺音知道蔚知夏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看着她因为食欲不振一个月瘦了十斤,看着她因
      为长期的睡眠障碍导致情绪崩溃。

      作为朋友,宋渺音心疼她,但有些事有些人光靠那些浅薄的言语劝慰是不够的,她能做的就是紧紧抓着蔚知夏的手,试图告诉她绵长的友情也可以一点点遮盖过去的伤痛。

      ——

      南江附中的校园开放日,蔚知夏在表妹的盛情邀请下忙完工作赶去赴约。

      蔚知夏看着表妹捧着花笑脸盈盈地朝自己跑过来,没好气的说:“下不为例。”

      莫枝恩依偎在蔚知夏怀里,嘴甜的不行:“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也不忍心看到我妈来了后,回去又数落我对不对?”

      蔚知夏把她往一边推了推:“那你就忍心让我今晚回家面临两大女王的催婚了?”

      “哎呀,姐,你也该谈恋爱了,我看礼故哥就挺好的,你真就一点不考虑?”

      “行了小大人,再说我让小姨扣你零花钱。”

      “姐,我错了。”莫枝恩围着蔚知夏,闹得两个人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蔚知夏抬手轻点莫枝恩的额头:“你啊,哄人的招越来越无赖了。”

      温言致在校方领导的拥簇下走进来,入眼就看到了这一幕,当然蔚知夏也在人群堆里认出了他。

      温言致朝她微微颔首点头,蔚知夏愣在原地。

      十八岁的蔚知夏拥有一种超能力,她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温言致的身影,哪怕是夜晚没开灯的天桥上,凭着一模轮廓,她也能认出他。

      直到现在,这个超能力并没有被时间冲淡,总是在有他的地方显露。

      一旁的领导见温言致没有动,开口笑着说:“温总,我带你去后面对接一下活动流程。”

      “请。”

      莫枝恩激动的戳了戳蔚知夏的胳膊:“姐,刚刚温学长是不是看我们这边了。还点头了对不对?”

      “没注意。”

      “哦......不对啊!我看校刊,你俩一届啊。”想起什么她又说:“可能是文和理隔太远了。”

      在话痨莫枝恩的讲解下,蔚知夏得知学校新建的图书馆是温言致捐赠的,在学校校刊停更那会儿。

      莫枝恩说温言致很奇怪,捐赠的唯一要求就是让学校校刊如期更新,说他财大气粗想不开。

      蔚知夏来到图书馆时,门口摆放着每一期的校刊,蔚知夏按照日期顺序找了很多遍。

      唯独没有她登刊的那一期。

      二零一七年,蔚知夏大二那一年受学校校刊邀请,让她写下自己的故事来鼓励高三的学生。

      她在写完自己故事的最后写道:“当然,我和W在一起了。”

      听朋友说,这期校刊在高三群体里爆火,就连温言致也知道了。

      那天他问她:“为什么叫他W?”

      蔚知夏没有回答他。

      因为关于字母W的秘密,是她十八岁那一年最奇妙的心事。

      她没有选择告知他,她暗恋他的秘密,比起获得他的愧疚,她更想在当下与他相爱欢喜。

      “找什么?”温言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将她拉回现实。

      蔚知夏回头看向他:“随便看看。”

      温言致挑眉:“蔚知夏待会儿结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个饭?”

      蔚知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在问他,觉不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一起吃饭很尴尬。

      温言致轻笑:“校友间碰到了吃顿饭也不行?”

      “不行,没空,谢谢。”

      “行。”

      看着蔚知夏离开的背影,温言致回头看了眼校刊展示架。

      缺失的那一期校刊被他离开时带去了国外,而现在他回来了,自然也被他带回来放在身边。

      当年听到校刊停更的消息,温言致第一时间联系校方,目的就是他知道蔚知夏会收到校刊,哪怕收不到她也还有一个高中待读的表妹,不管怎样她都能看得到。

      那是断联后他唯一更新自己动态的方式,再忙他也会接受每一期的校刊邀请,每一期的最后他都会写:“好好生活,期待见面。”

      哪怕是随机一期,她都能看到。

      可如今看来,她一期都没有看到。

      看着台上站着的人,蔚知夏低头翻看着自己手上刚刚表妹拿进来打发时间的校刊。

      扉页的最后一页有一栏是优秀毕业生寄语,里面有一段话。

      “道别的话太过浅薄,希望毕业季的大家都能无畏当下的缺憾,无惧远方的未知。在离别中塑造自己,在缺憾中接受现实,在暗恋中得偿所愿,在功成时懂得感恩。无悔青春,无憾过往。祝福大家在未来的人生里一帆风顺,大有作为。最后,我想对一个人说,谢谢你让我有爱,会爱,懂爱。如果未来有机会,我想再跟你讨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毕业生温言致赠言(2024年5月25日)”

      蔚知夏指尖轻颤,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台上的人,发闷的胸口在与温言致对视的那一刻心脏开始颤动。

      相近的日期,是在他回国前写下的。

      礼堂里放起了《天亮以前说再见》,熟悉的歌词与旋律。

      台上的彩带落在温言致的发丝,落在台下少年少女的掌心,落在蔚知夏手上的校刊有他寄语的那一页。

      大家欢闹沸腾,蔚知夏也深得感触,以至于最后低头时眼泪砸在了扉页里温言致的名字上。

      温言致看到蔚知夏泛红的眼眶时轻轻皱眉,又在下台时看到她手上的校刊时有些慌乱。

      面对她,他总是很矛盾。怕她看不到,又怕她看到自己的自作多情。

      莫枝恩看着旁边红了眼眶的表姐,帮她顺背,安慰道:“姐,你也太性情了,果然人不能同时拥有当下,和对当下的感受。”

      蔚知夏没有开口解释,因为台上播放的这首歌曲是她少女心事回忆的加速药。

      当年蔚知夏他们这一届的毕业典礼上放的就是这首歌。

      那天报告厅里关了灯,大家自己打灯,跟着节拍挥手,合唱。

      唱到那句“像我舍不得和你说再见。”大家合唱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天女孩们都流了泪。

      也是那晚,蒋旭怀在QQ里告诉她温言致有喜欢的人。

      人群里的蔚知夏握着告白纸条,也流了泪。

      因为那晚的告白纸条没有告白,是告别。

      那张被附中赋予告白含义的纸条上她只写下了一句:“毕业快乐W,再见。”

      那晚的夏风吹走了纸条,也吹散了她的暗恋。

      原来,暗恋就一个夏天这么长,却在此刻结束了。
      ......

      活动结束,蔚知夏在后台的走廊碰到了温言致。

      温言致倚着墙,低头看她:“哭了?”

      “没有。”

      温言致朝她靠近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温言致看着她的动作叹气,两人僵持了几秒,温言致抬手摸了摸蔚知夏的头,轻声问她:“为什么哭?是因为看了校刊吗?”

      “不是。”

      “知夏,愿意再给我这个机会吗?”

      蔚知夏低着头,她知道温言致这人傲骨,现在愿意在她面前低头,需要很多勇气。

      “不愿意。”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她不想再回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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