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吻》拆也杳杳

47、楚寂家中阻力 圈层流

　　圈层流言终究顺着人脉脉络，传到了楚家大宅。
　　楚父身为楚氏集团掌权人，一辈子深耕商圈，将家族名望、外人眼中的体面规矩看得重于一切，家中严苛家规更是数十年不曾松动，从小到大，楚寂的一言一行、交友往来，全都在他的严格管控之下，绝不允许出现半分有损家族声誉的事端。

　　那日晚间商务应酬结束，合作多年的老友半开玩笑，隐晦提起校内流传的楚寂与薄岐天台相拥的流言，话语间带着委婉的提醒，暗示少年人行事太过出格，若是继续放任，迟早会在顶层豪门圈层闹出无法收场的笑话。
　　短短几句闲谈，彻底触动楚父心底紧绷的底线。应酬结束归家，楚父径直坐在客厅主位，管家第一时间上楼传唤楚寂到书房谈话，氛围沉重压抑，整栋别墅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楚寂踏入书房之时，便清楚今夜一场严苛对峙无可避免。
　　书房四面立着厚重实木书柜，满室常年熏燃沉水沉香，往日是他为数不多能放松心绪的角落，今夜却只剩窒息般的束缚感。楚父端坐在书桌之后，眉眼严肃冷峻，手里捏着温热的茶盏，抬眼看向他的目光，没有往日父子间半分温和，只剩严苛的审视与施压。

　　“近期校内、商圈圈层传遍的流言，你应该清楚是什么事。”楚父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天台和薄岐举止亲密，被同学撞破，如今整个上流圈子都在私下议论楚家后辈行事失度，有损家族体面，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楚寂身姿挺拔，稳稳站在书桌前，没有半分躲闪回避，坦然迎上父亲锐利的视线，语气平静坦荡，没有丝毫隐瞒遮掩：“流言属实，我的确心悦薄岐，课间、深夜天台的独处、相拥，全是我自愿。”

　　直白坦荡的答复，瞬间点燃楚父心底压抑的怒火。茶盏重重放在实木桌面，发出沉闷巨响，茶水微微晃出杯沿。
　　“自愿？”楚父眉头死死皱起，语气满是失望与震怒，“我从小到大教你的规矩、分寸、家族责任，你全都抛在脑后？两个世家少年这般逾矩相处，传出去旁人如何看待楚家？今后楚氏集团合作洽谈、商业联姻，所有人都会拿这件事做话柄，家族数十年积攒的名声，就要毁在你一时冲动的私情上！”

　　“我从未冲动。”楚寂不卑不亢，冷静和父亲对峙，“我喜欢薄岐，不是一时兴起，是数年日积月累的心意，不存在一时冲动。家族名声固然重要，但不该以逼迫我割舍真心、推开唯一救赎我的人为代价。”

　　“救赎？”楚父闻言只觉得荒谬，语气愈发严苛强硬，“不过是一时相伴的玩伴，谈何救赎？薄岐家中父母本就感情淡薄，家风松散，你和他长久纠缠，只会被他带得愈发不顾规矩。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和薄岐断联，从今往后不再私下独处、不再单独见面，对外恢复普通世交分寸，平息所有流言；第二，若是执意和他往来，我会暂停你所有竞赛资源、外出权限，禁足家中，同时切断两家一切商业合作，让薄岐家中主动和你划清界限。”

　　字字句句，全是以家族资源、两家产业为筹码的强硬施压，是楚家数十年来从未松动过的家规底线——家族利益，永远凌驾于个人私情之上。

　　楚寂胸腔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窒息感。从小到大，他活在父亲制定的条条框框里，一言一行都要贴合楚家继承人的标准，压抑情绪、收敛喜好、克制所有私人欲望，永远优先考量家族体面，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心底真正想要什么。唯有遇见薄岐之后，他才得以卸下层层枷锁，窥见温柔松弛的人间，那人是灰暗压抑童年里唯一的光，他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我不会和薄岐断联。”楚寂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打破数十年顺从家规的常态，“您可以收回我的资源，可以禁足我，可以暂停两家合作，但我不会主动推开他。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违背家中规矩，只为守住一份真心，我不后悔。”

　　这是楚寂人生之中，第一次正面、强硬地违背楚父定下的严苛家规。从前无论父亲提出怎样严苛的要求，他全都默默顺从、全盘接纳，从未有过半分反驳，今夜为了薄岐，不惜和父亲爆发第一次激烈争执。

　　楚父彻底震怒，抬手指着书房大门，声音冷硬下达驱逐命令：“既然你执意执迷不悟，今晚不必留在书房和我争辩，回你房间闭门反省，在你想通愿意和薄岐划清界限之前，不许私自外出、不许再去学校天台、不许私下联系他。”

　　楚寂微微躬身，没有再多争辩，转身缓步走出书房。厚重书房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父亲满室怒意，可心底沉甸甸的压抑、分离的恐慌，牢牢攥住他的胸腔。

　　回到自己卧室，楚寂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薄岐别墅所在的方向，指尖掏出胸口口袋里日夜贴身存放的白茶香片，清浅柔和的白茶香气缓缓散开，稍稍抚平心底翻涌的窒息烦躁。香片是薄岐亲手赠予他的信物，是独属于两人的羁绊，触碰香片的瞬间，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少年温顺柔软的眉眼、颈间贴合肌肤的细银链、落日天台那一处落在纹身边缘的私吻。

　　他清楚父亲说到做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家中必定会严加管束他的出行，门禁收紧，外出有人随行看管，能和薄岐独处相见的机会会变得少之又少。可他心底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家中施加多少压力、多少束缚，他都绝不会顺从父亲的要求，主动和薄岐断绝往来。

　　深夜，管家按照楚父吩咐，严格收紧全屋门禁，别墅大门上锁，庭院安排佣人轮班值守，杜绝楚寂深夜翻墙外出奔赴薄岐别墅天台的可能。楚寂躺在床上，整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薄岐单薄落寞的身影，担心圈层流言、家中双重压力会让敏感缺爱的少年惶恐不安，担心自己无法按时赴约，会让独自等候在天台的薄岐心生失落、胡思乱想。

　　第二日清晨用餐，父子二人同桌，全程无一句交谈，气氛僵硬冰冷。楚父全程冷着脸，不再和楚寂有任何言语交流，用沉默的冷暴力施加压力，逼迫他妥协退让。楚寂安静吃完早餐，驱车前往学校，一路满心惦念，只想尽快见到薄岐，安抚少年心底可能滋生的不安，告诉对方，无论家中阻力多大，自己永远不会松开他的手。

　　楚家突如其来的严苛管束、父子激烈争执带来的分离阻碍，成了横亘在两人地下恋情之间第一道沉重的家族高墙。楚寂孤身一人扛下家中所有怒火与束缚，默默守住不放弃薄岐的承诺，静静等候合适的时机，冲破家规枷锁，奔赴心心念念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