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吻》拆也杳杳

46、直面圈层非议 天台相

　　天台相拥被撞破的消息，像一粒投入静水的碎石，只用短短一夜，就在私立贵族高中的小圈层里悄悄发酵、蔓延。
　　撞破两人亲密的同班男生江叙，当晚心神不宁，彻夜辗转难眠。他并非刻意散播流言，只是第二日午休，和两个从小一同长大、知根知底的世家发小随口聊起昨晚天台撞见的画面，言语间满是震惊，再三叮嘱对方千万保密。可豪门子弟的圈子本就盘根错节，一点点细碎秘闻，根本藏不住。

　　不出三日，细碎闲话便突破同班范围，扩散到整个年级的豪门子弟圈层。
　　课间走廊、食堂包厢、校外商圈偶遇，随处能听见三三两两结伴的少年低声议论，话语里裹着戏谑、揣测，甚至不乏刻意拔高的嘲讽。
　　“你们听说了吗？楚寂和薄岐晚自习后在顶楼天台搂在一起，还凑在颈边接吻，被江叙撞了个正着。”
　　“难怪楚寂对薄岐双标到离谱，全班起哄从来都不否认，原来根本不是世交好友那么简单。”
　　“两个男生走这么近，举止还这么亲密，传出去两家的脸面往哪放？楚家最看重家族名声，楚父要是知道，怕是要动大怒。”
　　“薄岐看着安安静静、清冷自持，背地里居然和楚寂搞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看着纯，心思倒挺大胆。”

　　细碎刻薄的议论声无孔不入，顺着走廊风，一次次飘进楚寂与薄岐耳中。
　　薄岐最先感知到周遭扑面而来的异样眼光。从前同学打趣两人，语气只是少年人无伤大雅的玩笑，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柔和；可如今再对上旁人的视线，里面掺着打量、鄙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揣测，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敏感柔软的心上。
　　他本就因为原生家庭养成自卑怯懦的性子，格外在意旁人对自己的评价，铺天盖地的非议席卷而来，连日里心底压抑的不安再度翻涌，走路下意识垂低脑袋，刻意和楚寂拉开更远的距离，课间不再主动靠近，午休也刻意错开登天台的时间，独自躲在空教室发呆，眼底整日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楚寂将少年所有局促、低落、躲闪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以及毫不掩饰的冷戾怒意。
　　他从不在意旁人如何议论自己，从小到大，严苛家规磨出他淡漠自持的性子，外界评价从来无法左右他分毫。可所有人的恶意、嘲讽，全都指向薄岐，将所有难听的揣测、无端的诋毁扣在最柔软、最缺爱的少年身上，这是楚寂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午休时分，几名家境优渥、平日里素来看不惯楚寂清冷独来独往的男生，刻意堵在走廊拐角，拦在薄岐身前，语气轻佻刻薄，故意高声调侃，摆明了要当众刁难：
　　“薄岐，听说昨晚天台楚寂把你圈在护栏里亲？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就不怕圈子里所有人笑话？”
　　“楚家家规那么严，迟早要和你划清界限，到时候只剩你一个人，岂不是难堪至极？”

　　薄岐身形单薄，被几人围在狭窄走廊角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死死攥紧校服衣角，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苍白的脸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眼底泛起无措的水光。

　　话音未落，一道冷沉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稳稳站在薄岐身前，将少年完整护在自己宽阔的背影之后。
　　楚寂周身冷冽气场彻底铺开，漆黑眼底覆上一层刺骨寒凉，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直直看向面前几名出言嘲讽的男生，嗓音低沉，不带半分温度，字字清晰，响彻整条走廊：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几名男生原本只是仗着人多刻意挑衅，对上楚寂毫无掩饰的戾气，下意识心头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强撑场面：“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天台所有人都看见了，难不成还不让人议论？”

　　“议论可以，但诋毁他，不行。”楚寂微微上前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目光锐利如冰刃，一一扫过眼前众人，“天台的事，是我主动靠近他，所有亲密、所有偏爱，全是我心甘情愿，和薄岐没有半点关系。你们有任何不满、任何揣测，全都冲着我来，再敢对他说一句难听话，我不会轻易作罢。”

　　其中领头的男生不甘心，依旧出言嘲讽：“不过是世交子弟，何必护得这么紧，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本来就不该摆在台面上说。”

　　“何为正常，何为不正常，轮不到你们评判。”楚寂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冷意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底气，“我对薄岐特殊，是我本心；我愿意在天台和他独处相拥，是我的选择。两家家世摆在这，真要深究闲话背后无端造谣、刻意诋毁他人名声的责任，你们家里长辈，未必愿意为你们几句玩笑话出面摆平。”

　　寥寥几句话，精准戳中豪门子弟最在意的家族颜面。几人脸色瞬间发白，气焰瞬间矮下去大半。楚寂手握两家产业往来的人脉资源，真要较真追究造谣诋毁，他们回家必定要遭受长辈严厉责罚。

　　楚寂没有就此罢休，视线牢牢锁住领头男生，追加一句警告，语气冷硬决绝：“从今往后，再让我听见你们任何一个人，用难听的话议论、诋毁薄岐，我不会只和你们口头对峙。”

　　几名男生不敢再多说半句刻薄言语，悻悻低下头，匆匆散开，再也不敢刻意拦路刁难。

　　走廊恢复安静，周遭看热闹的同学纷纷收回打量的目光，不敢再肆意高声议论。
　　楚寂缓缓转过身，方才满身凛冽戾气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浓烈柔软的心疼，抬手轻轻抚上薄岐冰凉的脸颊，指尖擦去少年眼底不自觉漫出的湿意，动作温柔至极，和方才强势回击众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别怕。”楚寂低声安抚，嗓音温和，稳稳抚平薄岐心底慌乱不安，“所有难听的闲话，所有无端的恶意，我都会替你挡下。没人有资格随意诋毁你，更没人能逼迫我们刻意疏远彼此。”

　　薄岐抬眼望向他，眼底酸涩柔软，连日来压抑的委屈、惶恐，在楚寂全然庇护的温柔里，尽数松动。他一直害怕流言蜚语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害怕楚寂会迫于圈层闲话，选择和自己划清界限，可此刻楚寂直面所有非议、强势护着他的模样，清清楚楚告诉他——这人永远会站在他身前，替他隔绝全世界的恶意。

　　楚寂轻轻将少年揽入走廊无人的阴影里，避开旁人视线，鼻尖贴近他颈间细银链，呼吸裹着醇厚沉香，轻轻落在细腻肌肤上，低声郑重许诺：
　　“不管圈层里多少闲话，多少嘲讽，我都不会放开你。旁人怎么说不重要，我只会护着你，不会让你独自承受半分恶意。”

　　往后几日，但凡再有子弟刻意当众调侃、诋毁薄岐，楚寂永远第一时间出面，冷静强势回击，寸步不让，态度清晰直白地划定底线。圈层里的闲话渐渐收敛，没人再敢当着两人的面肆意嘲讽诋毁，所有人都清楚，薄岐是楚寂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人，招惹薄岐，便是直面楚寂不留情面的强势反击。

　　薄岐看着楚寂一次次为自己挡下所有非议，心底长久扎根的自卑一点点消解，慢慢明白，自己不必因为旁人的恶意揣测，刻意躲藏、刻意退缩，他值得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强势坦荡地偏爱、庇护。
　　圈层非议如同一场短暂的风雨，楚寂以一身强势底气，稳稳将两人之间隐秘的爱恋护在身后，风雨再大，也伤不到彼此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