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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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池屿又开始为昨晚的鲁莽后悔，他太清楚陆承砚报复心有多重了。
得知昕澜队今天中午会抵达昕澜机场，他几乎一整天都怀着忐忑的心等待审判，然而直到天黑，他忙完兼职要回宿舍，陆承砚也没有联系他。
池屿估摸着陆承砚大概率坐飞机太累了，今天没精力折腾他，而这个想法刚得到自我认同，电话铃声响起。
他下意识深吸了口气，可当来电昵称映入眼帘，心脏骤然一滞。
「阿叙」
池屿捏紧手机，生怕对方挂了电话，连忙滑过接听键。
“喂！”
“诶小屿啊。”
池屿心口猛地下坠：“阿姨......”
“阿姨的手机没电了，叙白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我就拿他的手机出来给你打电话了。钱我收到了，谢谢啊。”
“不客气，能帮到你们就行。”
“我们今天来昕澜市做二次透析了，会在医院待上一周，你要不要来看看叙白呐？这孩子，其实很想你。”
池屿喉头哽住，停在路灯下。
“小屿啊，为什么不让阿姨告诉叙白？你跟阿姨说句实话吧，阿姨心里慌得很，你可千万不能为了叙白把自己给毁了......阿姨，阿姨会愧疚一辈子的！”
寒风将对面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池屿急忙安抚：“阿姨不用担心我，我没有违法也没有去伤害自己，我.......我实在不方便说，总之您放心，这些钱都是正经钱，您不要告诉叙白我给您转钱的事，拜托......帮我瞒住。”
一定要瞒住。
他不想让陈叙白病好后得知，他已经不干净了。
热泪在眼眶里打转，池屿说不下去了。
“病房号多少？我抽空过来。”
池屿生怕对面刨根问底，得了回复，匆匆挂了电话。
在那之后，池屿接连两天在考试，又不好总是跟店长请假，直到陈叙白快要离开了，他才终于来到医院。
他不敢直接进去，只是隔着观察窗往里看，陈叙白瘦了很多，原本流畅的脸庞挂不住肉，双颊陷出浅浅的凹痕，颧骨也显得格外突出，双眼阖着，干巴巴的手背上还贴有留置针，隔着这么远还能隐隐看出淤青。
也不知是不是池屿的眼神太过炙热，病床上的人眼球在眼皮下动了动，疲惫地掀开眼帘，有所感应地往门口看，而此时的池屿早已躲开身，捂着嘴，不敢发出心疼的哭声。
担心陈叙白发现他，池屿没再多留，给陈母发去消息，心情沉重地走楼道下去。
就在他心不在焉即将踩空的刹那，手臂被身后的人即使捞住。
池屿被吓了一跳，连忙从那个人怀里站稳身：“谢谢。”
话音未落，当池屿抬头看清对面的脸，骤然僵住。
“陆承砚？！你怎么会在这？！！！”
瞳孔倒映的人影退至楼道墙角，陆承砚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黑色冲锋衣的领子盖住了下巴，冷笑着睨他：“有点感冒了，来抓点药，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我的小情人。”
池屿脸色大变，慌张地四处张望，上前扯住陆承砚的袖子：“说好的，这事你不会对外说......”
“这么紧张？”陆承砚俯身逼近他的脸，眼含戏谑：“怕他听到？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我们只是闹了矛盾，等他病好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池屿可怜兮兮地揪紧他的袖子，几近央求：“我们回去吧，回去你想怎么样都行......”
陆承砚不为所动，反而摩挲他的脖颈：“可笑，你这个人真是可笑，跟我做了这么多回，居然还觉得自己能重新站在陈叙白身边。”
说话间，他掏出手机：“如果我把这段视频给他看，你觉得他会一点都不介意吗？”
视频里的画面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池屿心口。
视频毫不陌生，正是那天晚上的录屏！
“你想干什么？说好了这件事情保密的！”
陆承砚挥开他过来抢的手，居高临下地看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只是嫌你丢脸，不愿身边人知道而已，不代表我会对所有人保密。”
“陆承砚！”池屿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憋了一天的眼泪彻底夺眶而出，止不住地抽噎：“你不可以这样......求你，别这样......”
那双狭长的双眼微微转了转，目光落在池屿哭成簇的纤长睫毛上，看着那泪珠扑簌簌往下掉，心口一动。
陆承砚鬼使神差伸手想要替他擦去眼泪，与此同时，楼道顶上传来陈母的呼唤。
“池屿！”
池屿怔住，赶紧擦干眼泪，与陆承砚拉开距离。
“阿姨我在。”
池屿平复好心情，向上走了几个台阶，庆幸楼道的灯光昏暗，对面看不清他哭红的眼眶。
“好几年没做南瓜酱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步了没。”陈母笑着把盒子递给他，里面的南瓜酱风干切好了块：“叙白说你爱吃，我们娘俩在家也有空，一起试着晾晒了一筐。”
池屿鼻子发酸，点头接过。
初中那会儿陈叙白经常带零食给他，里面就有南瓜酱。当时池屿很喜欢吃，连着吃三四块，南瓜的清甜会混着淡淡的辣味在唇齿间化开，软糯又有嚼劲。
陈叙白发现他爱吃之后，就会常带，还说要偷师学艺，亲自做给他吃。
后来陈父住院，陈家也就没空管什么南瓜酱，池屿自己都快忘了这个诺言，陈叙白却记得。
“他不许我跟你说，让我说是我自己给你带的。”陈母欲言又止：“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叙白吗？”
池屿握紧手里的盒子，摇摇头：“医生怎么说？”
“暂时稳定了。”
池屿低低“嗯”了声，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回头发现陆承砚不在，他也没心思关心人去了哪里，抱着盒子怏怏下楼，脑子里又浮现出医生的那番话。
「他可能活不过四年......」
池屿心情沉重地走出住院部，刚想扫个街边的共享单车，手里的盒子被人夺了去。
“诶！”
修长的指节挑开包装，陆承砚面无表情地咬了块，皱起眉头。
“真难吃。”
说完，他嫌弃地吐进垃圾桶，连同手里的盒子也丢了进去。
“你住手！”池屿目眦欲裂，崩溃地跑过来，却没能阻止陆承砚。
整个人愣在原地发懵，紧接着红了眼眶，猛地推他，胸腔剧烈起伏着，气得浑身都在抖，狠狠地瞪他。
陆承砚显然没料到池屿反应这么大，被推得踉跄退了好几步，撑住边上的梧桐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羞恼地咬牙，抬头见池屿去翻垃圾桶，心底一沉，连忙冲过去把人往外扯：“发什么疯！这里面都是各种病人吃剩的！你TM是想染病吗！”
“滚！你滚开啊！”池屿控制不住哭嚎，疯狂挣扎着，不停地推搡他：“你怎么可以这么可恶！这是他亲手给我做的！他亲手给我做的！”
陆承砚强硬地摁住他，看见他眼底真切的痛苦，难以言说的不爽充斥胸腔。
冬夜的街道几乎没什么人影，两个人就这样执拗地对峙着，天空又飘起雪，落在他们肩上，随着哭声慢慢减弱，越下越大。
“你太过分了......”池屿跌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化为压抑的哭声：“我都还没吃，一块都没吃......”
两个人的手都冻得通红，却谁也没有动。
一个蹲着哭，一个就沉着脸站在边上看他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池屿蹲麻了腿，他慢吞吞站起来，感受到边上的热源却并未理会，只是裹紧棉服，麻木地往前走。
独自站在原地的陆承砚肩上已经落满了雪，看着那个人影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他掏出兜里的东西——是标有美莱语的精致榛果黑巧礼盒。
他的神情细微动了下，把礼盒丢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无聊。”
这场大雪，又下了整整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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