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枕边兔

15、第 15 章 你男朋友

　　宁折看着老板，什么话都没说出口，但以老板对他多年来的了解，已经幻听到了宁折在自己耳边的谩骂了。

　　宁折已经懒得和老板争执了，抬手就去拿他桌上的摆件。

　　他的公寓位置若不是公司强制要求，他谁都不会告诉。

　　甚至他原本告诉公司的地址都是假的，结果被老板抓包了，不得不单独告诉老板地址。

　　祝余的这个任务能不能撤销，不过就是老板的一句话而已。

　　能把他的地址告诉祝余，除了他也没其他人了。

　　“我只是通知你，这单我不干了。”宁折说完，发现老板正挑眉看着他，重新强调起自己的要求，“别人也不准接。”

　　“奖金也不要了？”老板逗道。

　　“我缺这点？”宁折不以为意，丢下手里的摆件，伸手愣要道，“重新给我个药膏，金色包装的。”

　　他公司的药膏是有差别的，为了区分药效的情况，分了几种颜色。

　　宁折要的是最贵最好的，比他先前用的还要高一档。

　　一般这种最好的药膏，只有老板这才有。

　　据他了解到的情况来说，需要完成最高级的任务才能申请。

　　他管不了那么多，自己已经接了任务，而老板明知道这个任务就不可能完成，还这么要求的话……

　　他只能明抢了。

　　“诶？”

　　宁折看老板半天不给他拿，当着面就打开了老板办公室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他刚才要的金色药膏。

　　他一直就知道这药膏的位置，之前不用也是因为自己用其他的药膏也能恢复，只是疤痕会呆上一两日。

　　而这种金色包装的，当天就能恢复，连疤痕也是二十四小时内消除的。

　　“六位数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拿走了？”

　　老板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被宁折关在了办公室内。

　　他就拿了一份，保险箱里还有足足五份，知足吧。

　　宁折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助理还站在门口，看到他手里的金色药膏，眼睛瞪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面无表情。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宁折的脸色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侧身让开了路。

　　宁折没有看她，径直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门关上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膏，金色的包装在电梯的白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是时候去找祝余了。

　　*

　　祝余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意识始终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之内，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思考，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白色的天花板，带一点浅灰色的纹路，像是刷过很多层漆，时间久了已经看不出最初的颜色。

　　灯管就在自己的头顶，并没有开着，像是有人特意帮她关掉的。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药味，没有任何的消毒水味，导致她刚恢复的脑子也没想到自己在医院。

　　她试着动了一下左手，感觉到了阻力，转头看去，纱布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

　　纱布缠得很整齐，边缘收得干净，像是被专业处理过的人包扎的，不是临时应急的手法。

　　这会，祝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慌忙想要坐起来，但手臂上的伤比她看到的更严重些，根本无法支撑她坐起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继续躺着观察四周。

　　病房不大，就她躺着的一张床，床尾有把椅子是用来陪护的折叠床收起来的样子，床头柜上有水杯和纸巾，杯子里的水倒了一半，还冒着热气，想必有人来照顾过她，只是巧恰她醒的时候不在。

　　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外面的天色，像是傍晚，又像是清晨。

　　她分不清自己睡了多久，更不知道展览的最新情况。

　　如此想来，祝余就更想坐起来了。

　　一用力，比手臂上疼痛更先出现的，是她的头晕。

　　她可算想起来自己是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了。

　　再胡闹下去，她怕是要在医院包月了。

　　她用右手勾到呼叫铃，等了一会，铃声消失，门口走进来了一位护士。

　　护士的手里正拿着盐水，她没管床上的祝余，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盐水。

　　“名字。”

　　祝余低头看了眼自己两边的手背，都没有针管。

　　早不挂水，晚不挂水，等她清醒了，开始挂水了？

　　“祝余。”她无奈的指了指动不了的左手，认命道，“要挂水的话，左边吧，反正动不了。还有麻烦帮我把床摇起来，谢谢。”

　　“祝余，名字对的。一共两瓶，这个只能挂慢一点，不然扎针的位置会很疼，要不要先扶你起来上个厕所？”护士一边处理着手里的输液瓶，一边随口问着祝余问题，甚至还抽空抬了一下脚，把祝余的床头抬了起来。

　　她见祝余还没说话，就先说起来了，“床尾这里按一下就可以自动升降了，你倒时候觉得不合适也可以随时调整。不去厕所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扎针了？”

　　祝余摆手道，“暂时不用。”

　　“行，那你倒时候有什么需要也能按铃。之前在这的是你男朋友吧？他说要晚上才能过来，让我们晚点给你输液，就怕身边没人陪着。我看刚才有个美女在，就去拿东西过来。结果忙了一会，她又不在了。”

　　护士说的应当是宁折和长盼夏，除了这两人，祝余想不到还有谁会好心的过来看她了。

　　但她不觉得宁折过来是因为好心，估计他是被自己的手下蠢到了，或者被她蠢到了，不得不公事公办的来走一遭。

　　真是这样的话，他为何还特意关照护士？

　　有这心思，不早点告诉她，让她在这猜猜猜的，有意思吗？

　　下头。

　　比刚认识他的时候，还要下头。

　　祝余撇了撇嘴，低落的张嘴，“我还没男朋友，你说的估计是我同事。”

　　“抱歉，”护士调试着针管的流速，时不时还看祝余一眼，也不知是在探究什么。“我看他那样子，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他长得还挺不错的，护士站已经有小姑娘在打听他了。”

　　“那还要麻烦您帮我回绝一下。”宁折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而入，丝毫不顾祝余眼神里的震惊，继续和护士说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加不熟的人。”

　　护士说的是你吗？就这么着急认下了？

　　祝余脸上的嫌弃被护士误以为是输液疼的，默默把输液的速度又调慢了些。

　　“行，我马上就去说。”

　　护士一口应下后，便推着护理车离开了，把病房的私密空间留给了祝余和宁折。

　　宁折等人离开以后，才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祝余的手机，递出去，“看你手机没什么电，你也一直没醒，拿去充电了。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下，至于你手臂上的伤，帮你涂下药膏，过后就能好。”

　　祝余没理他，接过手机翻起了记录。

　　长盼夏给她发了足足九十九加的消息，不光是她还有几个这次展出艺术品的收藏家发来的消息。

　　她依次回复过去，最后才点开长盼夏的聊天框。

　　看了最下方的一整面聊天记录，她没看懂到底什么意思，只好往前划过去，从头看了一遍。

　　原来，等她晕了以后，长盼夏也不得不继续盯着《蝉鸣》，没能守在她身边。

　　好在她守在场馆，展览的最后一环也顺利结束了。

　　祝余看到这里，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继续往下滑。

　　刚清醒过来，她的头还是有些晕的，看手机屏幕久了依旧不舒服。

　　她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纱布，又看了一眼宁折。

　　她伸手到，“我不方便涂。”

　　哪里是不方便，刚才自己按铃喊护士的时候，她还是挺方便的。

　　没等宁折说话，祝余已经在心里把自己鄙夷了一通。

　　真是娇弱啊，一听到他有喜欢的人了，手就动不了了。

　　好在她说的话被宁折在意了，他真的拿着药膏给她涂了起来。

　　明明情况差了很多，祝余还是想到了之前自己给宁折涂药的场面。

　　当时的他也是现在的感受吗？

　　应该不会。

　　她可没说自己有什么喜欢的人。

　　这事若是弄不清楚，她怕是休息不好了。

　　“你跟护士说你有喜欢的人了。”祝余虽低着头，却抬眼时刻关注着宁折的表情，若是有一点不对的地方，她一定一个大撤步逃离。

　　“嗯。”

　　相比起祝余的小心谨慎，宁折承认的很是坦诚，完全不会因为杂七杂八的原因而限制。

　　他帮祝余涂好了药，吹了吹伤口，避免药膏沾到其他地方。

　　他这一吹，把后话全给堵住了，弄得祝余胡思乱想起来。

　　毕竟两人很多年没有相处了，也怪不得祝余会觉得宁折这个期间认识了其他人。

　　光是来趟医院，刚才的护士也说有人要追他。

　　不喜欢她就算了，也别过来照顾她了，反正她去和劫匪互殴，也是为了保住自己在业界的名号。

　　她越想越气，直接忘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更忘了手背上的针管，一个转身避开宁折，连带着输液瓶剧烈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