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橙糯雪》穆佳辰

28、须臾梦.5.杀神渡世第3折：重生 冤家路窄的

　　仙人转生为妖，正所谓少年意气风发，闯下不少祸，每回都狼狈不堪，回去找人帮自己撑腰，然后不长记性，再接再厉，下回继续。

　　言不尽看着想笑。

　　看着少年时期的汀橙，言不尽忽然觉得那个年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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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某场变故，护着汀橙的人不在了，这个叫岁知的军官和他打了一架。

　　汀橙回了山上养伤，许久不曾下山，结果一下来，就被之前卖有坏杏子的姑娘拉到了楼里吃好吃的，吃到一半姑娘不管他了，汀橙却被另一个人叫去。
　　画面一转，洛却生！夏尽知！还有一个他自己。

　　几场麻将下来，唠唠乱七八糟的事，就散了。

　　“岁……岁大人？我请你吃顿饭吧，上次的事情对不起啊……”

　　可能是为了报答岁知的那盘子龙井酥……还有上次打架的事情。
　　他请岁知到了一家饭店吃饭，言不尽一眼扫过牌匾，好家伙，这就是当年的花前月下。
　　“你有忌口吗？”少年小心翼翼的问道。
　　岁知冷淡，但温柔，耐心的说道：“有，葱不吃，姜只能拿来煮水，蒜不吃生的，韭菜不吃，肉只吃瘦的，香菜不能多，羊肉有膻味不行，除了黄瓜西红柿菜不吃生的。”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汀橙和岁知对视。
　　只见岁知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坚果，把最后一句说了：“米饭也不吃。”
　　然后又像想起来了什么：“哦，对了，还有，奶我也不喝。”
　　汀橙默默把菜单推给了他，小声说道：“我记性不好……还是您点吧。”
　　言不尽目睹这位祖宗……前世的自己，点了一锅瘦肉粥。

　　他算是知道汀橙那么多话知道从哪来的了。
　　……自己把自己卖了。

　　抗日战争爆发后。
　　“孩子，你这个时候，就是去送死！！！”男人吼道。
　　“我会去。”
　　“人妖殊途！”
　　“覆水难收。”
　　“你去了就再也别回来了！！！”
　　茶杯摔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珠，木质的地板被碎片划出了一些痕迹。
　　汀橙一身素衣，摔门而去。

　　出了山门，方才知道，何为人间疾苦，何为盛世太平。

　　言不尽倒吸一口凉气。

　　他迈过尸山血海，带回来一样东西。

　　言不尽心中一惊。

　　“求祖母留下他。”汀橙给一个老人跪下。
　　老人抬起帕子，捂住口鼻，有着些许惶恐的说道：“你……它……孙儿啊，这怎么行啊？！”
　　“汀橙！祖母年纪大了，怎么能见这东西！”妇人想让汀橙站起来，但是汀橙不愿。
　　他下跪给了这位，家中人人敬之爱之的祖母。

　　………

　　家中人口上下，皆聚于房中。
　　他们在讨论乱世是否避世。
　　他看着汀橙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被禁足，他跑到花园，躺进了棺材，和那具白骨一同陷入一场永无止境的沉睡。
　　言不尽：“……”为什么有一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寒来暑往。
　　他睡了不知道多久，从棺材里出来，走到石桌旁，看见了上面的一封信，应是很老旧了，泛着黄。
　　他看见汀橙的手几乎是颤着的。
　　那张信纸上的字迹利落漂亮，信里说：如若小公子醒来还能找到我二人同葬之地，别麻烦小公子刻八个字于石碑之上，两三清戏，陪你逍遥。祝你二人来世相逢。”

　　言不尽。突然想起早些时候，汀橙给他讲的故事，他说：“是那军阀先死的，唱戏的殉的情。”
　　原来那指的，就是洛却生和夏尽知。
　　正所谓——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而如今，家国安定，他们也经过曲折有了结果，一切的不安都过去了，俱如冬雪落下，迎接他们的，是新生。

　　但是这于汀橙而言，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怎么找？这么大个地方，怎么知道他们死在哪儿了……怎么刻……
　　他回头，看见那花园中，有一棵相思树，不想百年浩荡之后，竟还活着，红线千丝万缕，脆弱的在风中游荡，不知经几年风雨，历几次霜雪。
　　他把这八个字刻在了树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言不尽不得不怀疑，汀橙可能是疯了，这具白骨迟迟没有入土，被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他看着汀橙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明明看着很平静，但是却总是说着胡话。
　　汀橙有些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说现在的战争怎么样了，讲镇上的铺子哪家点心做得好吃。
　　“哦，对了，我最近还学会做饭了。”
　　汀橙笑着从厨房端出一锅粥，是瘦肉粥。
　　“你吃不吃啊？算了，那我也把它拿出来。”
　　碗筷摆了两副，他一边兴奋地往碗里盛粥，一边说：“我都学会做饭了，你也不夸夸我，都不笑一下，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汀橙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的云彩，飘啊飘，飘向了远方，突然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算了，你肯定不会理我的。”
　　他伸着胳膊，将手搭在石桌子另一端，像是要抓住谁的手，这时候却扑了个空，汀橙愣住了，泪从眼角落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有时汀橙还会说梦话，很幼稚，做了好梦就会笑醒。
　　“你说你走得这么早，干嘛留我一个人呢？也对，我是妖怪，你是凡人。
　　“你回来吧，你醒醒吧，你在哪里呢？”

　　散乱的白骨被线穿起来，像电影里的骷髅，汀橙将这具白骨抱起来，抱到一个轮椅上，他推着轮椅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介绍每一种花的名称，长势，花语。
　　有时撞见来打理的园丁，就又会说，这是家里的谁谁，园丁们虽然笑着答应，但无一不在疯传一件事：花园的五少爷，是个疯子！

　　可能是疯够了，终于也打算做个人了。
　　他走在高楼大厦中，一切都太陌生了，他活得够久了……
　　高楼林立，科技发达，再也没有曾经故人的影子。

　　言不尽看着梦里的汀橙闯了一遍酆都，酆都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最后把这一代西北观音请过来了，那是上代杀神，花醉点。
　　众鬼明明避之不及，却还是议论纷纷，像是活够了。
　　腰间佩刀，她声音干净利落，眼含戾气：“上头让我来平事儿，不是来听闲言碎语，老头子勿怪。”
　　他看着花醉点审了这桩案子，碰到一个丢了孩子的年轻人，又跑去聊天。
　　最后没轻没重的拍了一下汀橙的脑袋，笑盈盈的说道，“小屁孩儿，带你上路找媳妇儿啦！”
　　杀神化的观音，竟直接渡两个人。
　　从此，汀橙就算重生了。

　　这场戏到此为止，结束了。

　　这场大戏的结局，是身为杀神的花醉点，坐于莲台之上，困于西北之中，担任渡人于世的佛。
　　观音恋于一仙，以为无果，堕入凡间，经历轮回为人，仙人追随，退仙骨，化为妖，再寻觅。
　　来世再相遇。

作者有话说

按道理是应该写四折的，但是四不吉利，三也不大好，但总归要比四好一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不会写虐啊，字不多，求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