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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橙黄橘绿时(二合一) 死亡芭比粉 ...

  •   001.

      从梦里出来的时候,汀橙就已经守在床边了。
      汀橙看着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声音很轻的对他说,“我们再去一次石文村吧?”
      自从上一次走过酆都的道,他已经对这种问题不奇怪了。
      汀橙眼底,仿若经年的霜雪。
      从未停息,不曾休止。
      还魄湖一如既往的重冬寒雪,但水中似有银鱼翻涌,湖面却平静。
      他很奇怪,两个小童子这一次安静得不得了,没有叽叽喳喳的吵闹。
      不过既然汀橙都没说什么,那他也不用在这里瞎操心了。

      “我有东西没拿,你先等我一个时辰,很快就会回来。”汀橙起身叮嘱道。
      “好,我就只等你一个时辰。”言不尽抬头笑笑。
      汀橙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算了,等他回来了再问吧。

      *

      今年橙园收成好,园子里金灿灿的,压弯枝头。
      几乎称得上是香飘万家,孩童走街串巷。

      “言不尽,起床了!”周林踩着拖鞋在厨房晃悠,切了橙子放进盘子里,又去找自己儿子,“今年橙子收成真好,老甜了,尝尝?”
      “妈,你不觉得丢点什么吗?”言不尽鼻尖稍稍发红,像是哭过了,声音带着一丝哑。
      言不尽这话问得太突然,周林愣了愣。
      “丢什……臭小子,你是不是把我给你买的卷子给弄丢了?!”周林也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毛病,他印象里他儿子明明很乖的,但是脱口而出就是这一句话,以至于自己说完也愣了半天。
      “不是,是人。”言不尽沉默了一会儿,发现她思绪跑偏,强调道。
      “人?家里一直不就我们俩吗?”
      周林是个心大的人,听到这话感觉很奇怪,觉得自己儿子睡一觉睡傻了。

      算了,可能真的是他多想了……
      言不尽坐到椅子上,像往常一样拔掉笔帽,开始写卷纸,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吹一吹风说不定就好了,然后起身走向阳台。
      他趴在上面,一手托着腮,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似幻觉,像错觉,泡影般消失,无影无踪。
      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如烟如雾,却又好像摸得到,抓得着。
      这感觉说不出来的熟悉,眼看着那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凭空消失。

      他应该去找那个人,把他抓回来,好好问个清楚。
      言不尽捞起一件防晒衣披在身上,匆匆出门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公园。
      为什么呢。

      正思索着,一个老太太走过来笑着问:“小伙子,多大了?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我闺女可漂亮啦,在一家连锁店里当服务员,我给你介绍介绍呀?”

      “婆婆,我……我是不是见过您啊?”言不尽看着她,没有回答问题。

      老太太睁大眼,细细端详,笑眯眯的,“没有啊,我前天刚搬过来。”老太太笑笑,拍拍言不尽的肩,拄着拐杖:“记得来找我姑娘啊!”

      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啊……为什么谁都不记得那个人了……
      你是谁啊,我找不到你,你在哪……你会在哪……哪里都没有你,可是我连你的脸都记不清了,我为什么要找你呢?
      你……你对我很重要,对不对……

      言不尽坐在长椅上眼前模糊,头昏昏沉沉的。
      顷刻间,他做了一个很恍惚的悠然长梦。
      他揉揉眼,那张脸看不清。
      伸手去抓,怎么也碰不到。
      少年漂亮的身影浮在半空,像水中清明的月。
      陌生又熟悉。

      “哥哥,哥哥?”是一个稚嫩的声音。

      小女孩抱着娃娃,睁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拍拍言不尽的手腕:“哥哥,你为什么不用手绳把头发绑起来啊,太阳这么大——不热吗?”

      言不尽脸色不是很好,几乎是病态的白,他僵硬的低头去看。

      可能早上没太注意,手腕上,是一条鲜红色的绳子,红绳的颜色衬得皮肤白皙。

      好土。

      从意识深处冒出来,那是一个淡淡的想法。

      小女孩自顾自的继续说:“哥哥,这不是皮筋吧……那大哥哥,你手上为什么还要带一个红绳子呀?”
      想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过如此。

      “嫌弃它不好看?”
      “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如果你不怕弄丢的话,你可以给我系上。”
      “放心,我不会让它丢的,因为如果它丢了,就等于我把你给弄丢了。”

      你是谁啊?
      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言不尽对那个人的记忆是散的,零碎的。

      珠子散了可以重新穿起来,可谁能来教教我珠子被打碎了,碎成砂了……该怎么拼起来……

      他脑子很混乱。

      言不尽起身。
      女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蹙起眉,她撅着嘴,小声嘟囔的留下了一句:“真奇怪。”然后蹦哒着的走了。

      等言不尽莽莽撞撞跑回家,连气都没有喘匀就开始一阵翻箱倒柜。

      柜子……没有,箱子里呢?
      怎么可能呢,连绳子都有的。
      相册……相册,相册上会有他吗?
      他在期待什么呢?为了见一个陌生人值得吗?
      可能吧。

      许久,言不尽找到了一本照片。
      按正常思路来讲,这个站位应该是有两个人,但现在照片上只有一个他自己。

      他去拿手机拍照,拍……拍照发给妈妈。
      手怎么那么抖呢……抖什么啊!抖什么啊!!!
      咸的?什么东西是咸的……原来我……我哭了,哭了是吗?

      没一会儿,周林回了消息,她说,她不知道,她还说,很奇怪,她不记得了。

      言不尽愣了愣,突然之间哭了。

      手心里痒痒的,像是有人在写字。
      这个人写:“冰凉的泉流淌过赤城的心,心在荒原迎风烧起,浇不灭的是我的爱人。”

      可他想告诉这个人,
      泉水是谁不重要,你是我的心,现在我的心丢失了,荒原就没有明火了。

      你回来好不好……

      蚁虫侵蚀心脏,咬碎神经,最后一切都被火炬焚毁,将一切化为乌有。

      “小娃娃,他可不是妖,是仙,他是为你,从仙坠为妖。”
      一个声音似乎是从别处飘来。

      言不尽双手逐渐变凉,正哭得发颤,一通电话打来。
      “言不尽你有时……”是彦因果。
      “你……你记得……橙……橙……”橙什么啊,他想不起来,好没用,他想不起来。
      “你怎么哭了?成……成什么啊?”彦因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一听言不尽哭就慌了。

      是啊,橙什么啊……

      恍惚间,言不尽抓住了一道朦胧的声音。

      “就,就是橙子。”
      “橙……子?我不记得了,锦师大有这个人么……我没记忆了。”周林那边有稀碎的人语声,下次再谈一些关于店搞活动的事。
      “没……没事,没事。”
      言不尽胡乱应付了两句,急忙把电话挂了。

      怎么会谁都不记得你了……不过也对,连他自己都记得了,又怎么能奢求别人记得呢。

      “人妖殊途!”
      “覆水难收。”
      随后响起茶壶被打碎的声音。

      言不尽歪着的脑袋动了动,模模糊糊睁开眼,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想靠着墙站起来,却打了一个踉跄。
      周林打来了很多电话,他一个也没接着,周林最后留下了一条短信。
      她说,她抢到了双人票,明天博物馆一天都免费,让他跟着去。
      手还是麻的,打字也僵硬。
      所以最后,只打了一个“好”字。

      他想说,他想告诉那个人,你没有把我弄丢,你只是落下我了。
      所以你来找一找我吧,很快就会找到我的!

      “这是最近新出土的文物……”讲解员调整一下麦克风,继续说道,“它来自西北大漠,相传是当年……”
      听到西北,言不尽抬头,讲解员和他对视一眼,愣了愣,轻轻笑了。

      “我只记得那个仙人变成妖,为什么变成妖?因为一个人。”
      “小娃娃,他可不是妖,是仙,他是为你,从仙坠为妖。”
      “而你曾是他的信徒,但你身上有观音印记。”
      “可我说不清,你们谁是谁的信徒。”
      观音恋于一仙,以为无果堕入凡间经历轮回为人,仙追随退仙骨化妖。
      “可问题就出在,观音怎么会是仙的信徒?”
      一字一句,都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啸,要将他吞没。

      玲珑的妙龄少女身影模糊,却还能勉强辨认,可为什么就只有那个人辨认不出来呢……

      观音,我是观音……我是观音。
      我是观音……观音,我是观音?

      脑子里很混乱,没头没尾,滚出一行字,嘴也跟着轻轻念出了声音,“观,音……”

      周林见他走神,拍拍他胳膊,说,“刚刚那姑娘说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哦,果仙,有时间咱俩去拜拜。”

      扶我顶……受长生。但仙人他本来就不长生。

      唱罢千秋,饮尽清酒,一如其名。

      他像个病人,大多数的时候都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平静的看着蓝色天空飘荡过浮云,嘴上却在胡言乱语。

      大二那那,言不尽因为精神状态不好,退了学,他去了西藏。因为人们说,那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他想碰碰运气,可不可以遇见那个让他抓肝挠肺的臭橙子,一面也好。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言不尽问过周林。
      “妈妈,童话故事的结局是真的吗?”
      周林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很温柔的笑着对他说,“不是的宝宝。”

      两年后,言不尽爬山时遭遇雪崩。
      漫天的大雪将他覆盖,像是要连同他的痛苦一同掩埋,将他干干净净的接走。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他可怜吧。

      冰冷的气息或许可以让别的人清醒,但于他而言,就像酒一样,越来越醉,直到长眠。
      言不尽在窒息前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脑子里种种过往,像幻灯片走过,而那个引路的人身上携带着果香,他有一个名字,叫……汀、橙。

      他现在好想告诉周林,“妈妈,你看到了吗?我遇到过我前世的爱人,是他来找的我,是你带他找到我,可是你们怎么都忘了……他明明活过的?”

      言不尽来到了离天最近的地方,躺在生命的废墟之中。

      言不尽多希望圆满的结局不是童话,也希望他们的童话是假的。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我不想让你活在失去我的痛苦里,我想你永远开心,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也忘了我,很好的,就这样吧。”
      有些人笨拙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过。
      “……这么土的东西,你一觉醒来应该会扔掉的吧,我想把它留给你,即使你扔了。”

      正春寒料峭着,月映水中方知圆。

      002.

      立秋。

      西北土观音庙。
      “卧槽?我刀呢?!”花醉点大清早起来觉得腰间轻得出奇,一摸,如她所料,但转念一想,她那把刀生命力顽强得不得了,而且自己最近没招谁也惹谁,那双美目滴溜溜的转,又继续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罢罢罢,死了活了随他妈的便吧。”
      然后一骨碌又睡过去了。

      刀一连消失了好几日,直到后来,仙人身死,魂飞魄散,花醉点心口一痛,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酆都,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日是霜降。

      “和了!再来一轮再来一轮,你差我多少钱了?”彦因果怼了一下旁边把把输的青衣小鬼。
      麻将桌上噼里啪啦,围观的魂魄纷纷鼓掌拍马屁。
      青衣小鬼一听这话神色急了,跟向祖宗求饶似的连忙说道:“什么钱呀钱呀的,活人可用不着冥币啊爷爷!”
      彦因果哪晓得他这话里有话,直言不讳的说道:”去去去,下桌去,麻将三缺一谁上?”彦因果在酆都玩开心了。
      契于心显然脸色不太好,看了青衣小鬼一眼,也没管他。
      彦因果往别处看了眼,手上洗着刚拿出来的扑克牌:“柳姨,酆都没别的地方玩了吗?”
      屏风后走出一位气质非凡的旗袍美人,颇有稳重的古典风范,看上去年纪稍长,但怎么也不至于叫姨,她笑得眉眼弯弯,张口却很是接地气儿:“臭小子,你是眼瞎了?!整个城可就只剩我这一方古董地界儿了。”
      “柳姨柳姨!”俩小孩儿不知道打哪冒出来,身上穿的潮得很,都是多巴胺色号,一个雷霆死亡粉,一个荧光绿,好在两只小鬼脸涂得煞白,小白脸上两侧的红彤彤一团也格外明显。
      按个头算来……芭比死亡粉是姐姐,荧光绿色的是弟弟。
      “我滴个亲娘嘞,你俩这是上哪玩儿了吵吵八喊的,叫我干嘛?”
      “三楼的漂亮姐姐让我们来喊你过去的。”两只娃娃甜着 嘴齐声声的说道。
      这位叫柳姨的朝楼上望了一眼,又看看这两个不省心娃。
      简直头大……
      柳姨踩着高跟鞋上楼,嘴里嘟嘟囔囔,“怎么没见过你俩喊我漂亮姐姐呢?”
      “柳姑娘是这家老板吧?”花醉点死的时候年纪轻,显然比这位柳姨矮的不止一个公分。
      她没有问年龄的习惯,张口就是姑娘,眼里竟露出一丝温柔,似乎把这位柳姨叫愣了一下。柳姨一笑带过,没再多问:“怎么了,客官?”
      花醉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这衣裳怎么穿啊?瞧着挺紧的。”
      “客官,这是小孩码的,您这年纪可不行……得穿成人码的了。”
      “露腿的没有吗?”
      “可能货不全,还真没有,得去新区大厦五楼新中式女装区。”柳姨看看花醉点,问:“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吧,有什么不好讲的。”花醉点倒是坦然。
      柳姨勾唇而笑:“客官这是打算……”
      “早些年穿习惯这类的了,眼下既要投胎又要祭拜故人,新生新气象……换件新的。”花醉点深吸一口气,这话说的坦然好像全然不在乎似的,眼底荡漾起经年后的柔雪。
      柳姨微微一怔,露出一个清水芙蓉般的笑。
      这楼设计得别致。
      一楼是用来娱乐的散座,二层是贵客们听戏的雅座。

      “梁醉……洛却生。”契于心张口就要喊老名字。
      洛却生笑笑,揶揄道:“契少爷来啦,你家那个闹你了?”
      “没,就是觉得下面人太多,吵。小夏呢?”契于心向环顾周围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夏尽知。
      洛却生甩开折扇,提起紫砂茶壶给契于心倒上了一杯龙井,抬眼说道:“楼下唱着呢。”
      契于心这才注意到说书的先生已然退场,着淡妆头簪花的戏子开腔。
        “这么久了想不到他这身工夫居然还没丢。”过了半晌,契于心接着说:“这衣服衬他。”
      洛却生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本以为他会去找掌薄判官的。”
      “不会。”见契于心眼里有问,洛却生给他答疑解惑道,“他说,我们其实都是一群用喜乐麻痹痛苦的人。”
      他们像醉酒的人,麻痹一切。
      契于心沉默片刻,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活得这么通透有时也不是好事。”
      “嗯,那你还会让他记得吗?”
      契于心知道,洛却生指的是彦因果。

      “不会。”
      夏尽知唱的是酆都曲子,具体哪一段不知道……但看几眼就能学会,应该是孟婆汤添水了。
      契于心腿边凭空多了一个小人,奶娃娃嗓音黏黏糊糊。
      “契哥哥,一楼的彦因果欠了好多赌债,他让我叫你去一趟。”多巴胺兄妹中的荧光绿还没契于心腿高,小手搭在上面一晃一晃的,幸亏契于心是坐着的否则怕是要改成抱大腿。
      洛却生看得幸灾乐货,往嘴里放了一颗瓜子,“哈哈……去吧去吧。”
      契于心受不了小孩子的软磨硬泡,冲洛却生翻了个白眼,下了楼。
      契于心走后,刚刚退场的说书的先生上来了。
      “哟呵,今天二楼真热闹。”
      说书的不见生,得了空位就坐上去。“陶……呸,夏哥自己上去的?”
      “你觉得可能吗?”洛却生似想起来了什么,问道:“酆都城里怎么这么多人认识他?”
      洛却生心说,酆都说书的都这么横着走吗?
      说书的闻言感觉有些婉惜,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全……诶,小洛,知道他这唱的是什么,谁作的词吗?”
      洛却生一副乖巧模样,“晚辈不知。”
      “嘿嘿,不知道就对了!”说书的起身顺走一块茶酥,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
      自夏尽知上台,洛却生就一直在陪人聊天,好不容易歇歇,可惜一场好戏快唱完了,只赶上了后一句。
      “上弦月,未见君子,却见那漫漫桃夭色——”
      二人对视良久,秋波瑟瑟亦如春。
      ……
      悼念一个不入轮回的人,方法其实没多少。
      花醉点终究是没买新衣服,身上叮叮当当一个没落。
      众人当中,她走在后面,花醉点在酆都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要投胎的是她,来掌薄判官府上看生平的也是她。
      而且她作为杀神转的观音,本来是走不了轮回道的,现在站在这,是很没有道理的。
      不过汀橙把所有人的归处安排得都太明白。
      契于心来得最早,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因为契于心平时表现的太过冷淡,这不像他能作出的事。
      至于情理之中……大概是因为他当初带着彦因果杀出万魂涡,回酆都成完亲,给洛却生托梦说要回人间读大学时,洛却生直接炸了,说他疯子。
      回人间之后,汀橙打电话骂了他一顿,又对他道了一句“恭喜”的缘故吧。
      不过不得不承认,是挺疯的,谁家好人轮回道走了一半,突然返回去嚷嚷成亲的。
      在楼里时,彦因果没有输钱,只是想见他。
      “契于心。”彦因果失神般的喊了他的名字。
      契于心低声问道,“怎么了?”
      “岀了酆都城,我还会记得汀橙吗?”彦因果抬头看看契于心,心里乱乱的,他想记着。
      彦因果是异瞳,很漂亮。
      契于心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人揽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了吻这个人软软的头发。
      *
      ……
      绝尘客愿入人间,痴狂者迷恋凡俗。
      自此,小辈与神魂俱灭者再无瓜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橙黄橘绿时(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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