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怎么可能信神》谢君冕

6、第 6 章 恶心人不带

　　秦融手伸进袖子里摸索片刻后掏出，递过来。

　　“诺。”

　　伏阜把麻袋传给沈舟，对方摇摇头，看都没看他一眼，看上去一副准备绝食而亡的姿态。

　　伏阜本来拉不下脸，自他和这两人吵完以后见面就是彼此尴尬，准确而言，是伏阜独自尴尬，对面这两人倒坦然得不得了。

　　他心里不舒服，现在谢绝他，对他来说就是分道扬镳又彻底对立的宣言。伏阜受不了，他老觉得这是在凌迟他。

　　他也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最擅长的就是和其他人一起玩儿。

　　但他不知道和其中一两个人有隔阂怎么办。
　　伏阜忍着鼻子的酸急忙道：“你别这样，我说话没弯子，但是你总不能饿死自己吧。”

　　沈舟哭笑不得：“什么啊，我不吃这些。”
　　伏阜“啊”了一声，小心把鼻涕泡吸进去，假装无事发生，疑惑：“那怎么办？你不会是什么少爷，看不上这些吧？”
　　他抽抽搭搭地说着，还鄙夷地上下打量沈舟一番，颇有那种看不懂事的小崽子的意思。

　　沈舟摆手，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对着伏阜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点。等人莫名其妙凑过来后他附在伏阜耳边，放轻声音悠悠道：“我吃人肉，喝人血。扒了人皮当衣裳。”

　　伏阜闻言脸色微微发白，沈舟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继续道：“人肉蒸熟后是鲜红的，好漂亮啊，毛发在第一遍过开水时一抹就掉了，煮到差不多的时候骨头基本可以抽出来，敲碎了会冒出白汽。”

　　沈舟说着，语调难过起来：“但是他们都好吵好吵的，吵的我耳朵发胀，不过无事，你想要试试吗。”

　　他的声音轻地发飘，尾音下垂。伏阜大叫一声跳起来，摸着身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瞪圆了眼喃喃道：“疯子，你……你…………”

　　伏阜“你”了半天还是把手里攥的变形的东西塞给了沈舟，然后红着眼睛一脸恐惧道：“不要吃我。”
　　沈舟：“………………”

　　他憋着笑，无视周围人看怪物的眼神。伏阜把袋子传给顾风尘，没想到这人也是一句：“不要。”
　　伏阜早就没了起初的为难，一脸苦大仇深。他双手合十虔诚道：“不要折磨我了好吗，我只是一籍籍无名之辈，生平最大的夙愿就是活着，前提是不要被吓死，不要吓我了好吧。”

　　他这话一出口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顾风尘解释：“我没有吓人的癖好，我辟谷了。”
　　伏阜稍微思索一下，崇拜之心跃起，惊讶道：“修仙者？那很厉害啊，怎么也在这？”
　　说完伏阜反应过来，想给自己一巴掌。
　　顾风尘没在意他问的问题，他抓了把马车板上覆着的一层枯木树叶，无所谓道：“他的修行很高，我差得远。”
　　这个“他”很明显指的是白衡，伏阜觉得自己勾起了别人的伤心事，还是在心里给自己了一巴掌：叫你话多，叫你话多。

　　顾风尘的眼眸微微垂着，没有太多的情绪，伏阜不敢说话了，极不情愿地挪到虞昭身边，对方一脸惊奇：“你还知道我啊。”

　　伏阜：“……”
　　伏阜瘫着脸，把包子塞给她：“别这样好吧？我并非小人之心，只是世道掳走了本性。”他撇撇嘴，瞄见虞昭抱着人，一抬下巴问虞昭，“这哪家的小奴，感觉好眼熟。”

　　虞昭把怀里的人不动声色地往后推了推：“妹妹，叫阿露。”
　　伏阜“噢”了一声，那点熟悉被自个儿抛之脑后，反倒是虞昭，闲的慌来了句：“之前吵架时你见过她。”
　　她还要说被伏阜打断，对方做了个“绕了我”的表情，往后缩了下。
　　这次他连眼尾都耷拉了下来，为难道：“姐？不提那件事了行不，我要脸皮呢。”

　　虞昭没再理他，手心里攥着汗。
　　伏阜也没多想，就算多想也没有脑回路可想，他嘟囔了一句，又往后走去。

　　沈余看了秦融手心里那颗在树荫下微微发乌的白色珠子，片刻后道：“什么东西？”
　　秦融：“眼珠子。”

　　珠子有点明亮的感觉，人珠相视，沈余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遍不要把它当成眼睛，但他一闭眼，就是一双如此的眸子。
　　沈余：“…………”
　　沈余糟心，沈余不解，沈余想仰天长啸，最近怎么哪哪都有这倒霉玩意儿。
　　每次都没威胁，每次都恶心人。

　　他面上不显，也可能是已经麻木了。沈余一脸平静，倒像是没睡醒，他强忍恶心拿两根手指捏起那颗珠子，嘴角轻微的抽搐装都装不了：“干什么的？”
　　秦融眼睛微微睁大，眼里的东西在沈余看来说不清是觉得他蠢还是觉得他蠢：“你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他的尾调没收住，往上扬着，清晰地描绘了“不可置信”四个字。
　　说着，为了让沈余知晓他的意思，教书先生指文划句的架势拿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沈余：“……”
　　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想把这眼珠子塞进这人眼睛里，叫他详细看看他说的是不是人话。到底还是没那么干，沈余握着眼珠子，重重拍在这人手里，勉强扯着嘴角一笑：“呵呵。”

　　秦融：“…………”
　　他估量着良心，有点后悔自己长了张不太会讲话的嘴，只能继续问：“你以后去哪？”
　　“去你头上，话真多。”
　　秦融：“………………………………”

　　秦融心都快碎了，却还是装不懂，坚持不懈：“花多花少都是你的，你喜欢什么？”

　　沈余已经站起了身，闻言回头看他一眼，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想了想秦融说过的话，想到某处，藏在衣袖下的右手摸了摸左手手腕上未完全愈合的疤痕，得亏割的不严重。沈余很怨，凉凉道：“我喜欢你聘妻。”

　　秦融被他怼得一噎，显然在沈余话里也想到了这一茬。沈余略感欣慰，走到太阳下伸了个懒腰。秦融焦虑地看着沈余在光下看上去极度柔顺的发，但他不想放弃。他的宽袖衣袍上沾满了草叶，叶子像是煮熟的糯米，紧紧扒着他身上。秦融懒得管了，争分夺秒道：“我知道你在干什么，罥阑，你找不到的。”

　　沈余没有回头，浮光跳动在他的身上，挽着头发的木簪和乌发上，逃走的背影活像是有狼在身后追。
　　秦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