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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捡到一只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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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蹄子,还他妈瞪我,我是谁啊?!我是你老子!婊子。”
茅草屋里的男人踹了地上那团小小的人,这小人儿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抱着自己。
屋外进来一个妇人,见此场景大吃一惊,连忙道:“这是做什么!你就不怕她也死了!”
男人摔了桌上破了好几道豁口的碗,毫不在乎道:“死了就死了,怎么?现在心疼了?早干甚去了!?”
妇人摆摆手,哑声道:“‘他’快到了,拿这贱丫头换点粮食不好吗?我们的‘粮食’快见底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毫不在乎道:“不换也行,换也行,反正我不可能死。”
瞧着男人笃定的神色,妇人心里发毛。转身扶起地上的人,命令道:“收拾干净,再去找点能吃的东西来。”
小人儿头脑发涨,昏昏沉沉地听不清,愣愣地望着妇人满是沟壑的脸,妇人本来掩在其中的心疼闪过一丝嫌恶,一松手,推倒了小人儿。
她在地上茫然摸索片刻反应过来,在男人拎起棍子之前慌张跑出家门,一瘸一拐地满地找着野菜。
罗宗几天前就死了,死的时候大睁着眼,死死盯着自己。她不怕,清晨时,所谓的爹和娘把罗宗的尸体拖出去,在她待的猪圈门上上了锁,不消半天,家里传来了煮肉的气味。
她起初只是觉得真好,爹娘吃饱了,就会放过自己和哥哥。没过片刻,她知道那是什么了,是罗宗,锅里飘着的,地上啃食过的骨头,都是罗宗,连这股让她以为是救灾粮的味道,都是罗宗的。
罗宗消失了,又无处不在。
她吐了,吐得昏天黑地。她想把自己的五感堵住,可是那股香味一直在往她的鼻孔里钻,一直在提醒她:哥哥是粮食,她在靠哥哥煮熟后的味道呼吸。
她好像死掉了,又活过来。
爹娘怜悯地丢了一根骨头进猪圈,上面还有他们的牙印,她把那根骨头紧攥着,恨不得把它揉进身体里。
他们说罗夭你真是贱,那是你哥哥,你居然会想着要吃他。
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不,不,我不叫罗夭。她在心里想着,我有真正的名字,那是活着的鬼怪,就是我啊。
名字是罗宗起的,他希望她可以拥有漫漫读书路,不求锦绣,但望无忧。
。
她捏着几根晒干了的草根小心地蜷在猪圈的角落里,那是她从坚硬的泥土里一点点扣出来的,扣开的土上是红色的,有点湿,天怎么会下红色的雨。
她牢牢攥着草根,恍惚间看见自己的十指指甲盖翻起,鲜红的肉上沾满了土,没有变天啊,她有点失望。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得脱皮,翘起来,她没有去管,仔细得临摹着怀里那根不太直的骨头。
好几天了,爹娘好几天都是乐呵呵的,自己好几天没有像以前那样被毒打,只是罗宗消失了好几天,一点音信没有。看爹娘的样子,大概没想过哥哥去哪里了,难道哥哥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我也不知道哥哥去哪了,我是小废物,小废物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好快好轻,要变成失翼的鸟儿了。
鸟儿可以在天上飞,擦过软软的云,沉浮在蓝色的海里,携带着温柔的夏。
要掉下去了。
鸟儿栽进坟墓里,脑袋撞得很疼,好像要裂开了。
裂开了会怎么样呢?会流出思念吗?也有可能只会飘出风的味道,是自由呀!
我要摸到你啦!
鸟儿的头发被提起来往后扯,她勉强睁开滚烫干涩的双眼,看见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爹层层叠叠的,嘴巴一张一合。她又闭上眼,好像真的要变成鸟儿了。
她的呼吸好烫,烫得要烧毁这座凡人的躯壳,融化怀里的骨头,重新塑造成那位温柔的眸子,蕴下无数的光。
会照到自己的吧,会找到自己的吧。
风的味道不见了,也带走了哥哥的味道。
还给你了,自私鬼,什么都想要。
清晨的光撒在鸟儿酡红未消的脸上,鸟儿猛地一缩身子,惊慌地爬起来,摸到怀里那根骨头时安静下来。
它好像已经变成了她的一部分,以前一直在她的身体里,现在只是取出来了而已。鸟儿总有归家的巢,这只小啾儿却衔着自己的眷恋,不肯停下来歇一歇。
头疼,喉咙痛,身上哪里都疼,心里很堵,被添满了太多东西吧。她摸了摸额头,凉下来了,既没有流出思念,也没有升起自由。
手心里的草根被攥得歪歪扭扭,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传来了马车轮滚动的声音。
爹娘也像鸟儿一样从屋里飞了出来,对着一位谪仙人似的人点头哈腰。她偷偷看着,马车顶上突然坐起来一个人。
居然可以在那里睡觉,他或许也是仙人吧,仙人看过来了。
小鸟儿低下头,忐忑不安地绞着指甲翻起的手指,弄得鲜血淋漓,但她好像没有感觉到,娘的呼唤传来,叫她过去。
她慢吞吞挪过去,娘把她手里的草根夺过去扔在地上,殷勤地把她推向谪仙人,她看着娘的脚狠狠碾在草根上,没什么表情。
“一袋?不不不不行!我们养了她这么久!怎么才值一袋!?”
娘的声音尖利,指甲深深的陷入了她肩膀的软肉里。
鸟儿没有眨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谪仙人,眼睛的光似乎被融化在了昨晚,一双眸子变成了漆漆的墨。
白衡看着,说:“我担不起。”
车顶上的沈余跳下来,触及小孩的眼睛时,只看得见滚烫的恨。
就像沈余那冷湖的对立面,同样的是,他们背后都有一个死掉的灵魂,残忍的面容。
沈余只愣了一瞬,悄悄拽了拽白衡的衣角,对方看过来,有点不太高兴地用眼神点了点这傻子下手的脑袋,转头道:“两袋,她归我,粮归你。”
鸟儿僵住了,娘欢欣道:“好嘞,她归你了,以后是死是活,都与罗家无关喽?!”
白衡点头:“是。”
沈余叹了口气去交涉,白衡则牵着鸟儿假装温柔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吗…………
鸟儿轻轻的说:“我叫罗书漫。”
白衡:“哪个‘shu’。”
鸟儿摇头,其实罗宗给她写过,可是她记不住,老是忘。
白衡知道,但他看着鸟儿有些枯黄的发顶,他不能让她知道,于是道:“殊途的殊,记住了?”
鸟儿茫然点头,一只手捂着怀里的骨,这样,好像就还活着。
疯狂输出啊,我也是小废物,好少,明天再赶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