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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国运?真是 ...

  •   赋城夜里没有宵禁,虽然现今朝堂腐败,城里却是繁华不减,萎靡却极具诱惑性。
      白衡载着一车人,他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待,怕出事,进城后直接领着沈余去了当朝首辅甄湖的府上。
      甄湖是个年逾花甲的老人,等小厮通报的时候白衡靠着朱红的大门对沈余道:“甄大人忠心耿耿,一表人才,你绝对会很敬佩他的。”
      沈余低着头看自己手上的疤痕,闻言抬头,疑惑地问:“绝对?”
      “绝对!”白衡靠着门笑地开怀,这时里面有人猛地拉开了门,他一下子就摔了进去。
      沈余:“…………”
      旁边几个小厮惊叫一声,连忙手忙脚乱的扶他起来,白衡起来以后难道有点羞愧,他把那个被他压到的人拉起来道:“抱歉抱歉啊,这位是?”
      一旁的小厮凑上前道:“这是少公子,大人您没来的时间长,不知道正常。”
      白衡听着他的话了然地点点头,然后直接松开了手。
      少公子:“你妈……”
      小厮:“…………”
      咱们一时不知道您是胆大还是无知了。
      沈余:“…………”
      呵呵,神经病。
      这位少公子自己爬起来以后瞪了几人一眼就走了,与匆匆赶来的他爹擦肩而过。
      望着远去的儿子甄湖喊他,叫他来接待一下,结果只收获到一只冷漠的背影。
      甄湖有些失望,但说不清那种失望是哪一方面的,他走来对白衡拱拱手,总算是让两人进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首辅似乎并没有不欢迎他们,安顿好沈余以后就把白衡请走了,想来是密谋什么去了。
      沈余自己在甄湖给他们安排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他一点也不好奇这首辅是忠是奸,毕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屋内的燃香升起一股墨色的弧烟,白衡垂着眸子打量跪着的甄湖,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张姬一个野种,心思愚笨,听不懂人话,你忠他?”
      甄湖不说话。
      白衡很头疼,他转回去把持着一卷圣旨,慢慢地念出来:“……念首辅大人救驾有功……”
      白衡:“救驾有功?逞正五年间的那件事?呵呵,张姬是自小被常答应惯坏的一小孩,最开始都称不上是皇子。现在他和你讲你救驾有功你就有?咋了,你脑子跟着沈余的脑子一块飞走了?”
      甄湖:“…………”
      不在的沈余:“………………”
      甄湖:“白渝嵚,我……”

      逞正五年,也就是先帝驾崩第三年,在这一年的秋天,锦德帝张姬怀念先帝,特意在早朝过后召集群臣至另一处来商议是否要纪念纪念他,怎么纪念。
      众臣意见不一,又基本都有点不耐烦,没心思和这傻子斗智斗勇,只想早早回家,大多数人都顺着这小皇帝的意思说话。一场商议进行得有条不紊,甚至有些太顺利了。
      锦德帝挺高兴的,他在心里暗自高傲,不就是一个端午会吗?我按着父皇教我的来,这群老狐狸必然对我心服口服的,看吧,一点意见都没有。

      威慑天下,又体现出新帝重视黎民,不忘根本,严格遵循祖训的品质。
      百姓意识到我锦德帝对他们的重视,拥护;大臣们看到我恪守戒规,还有创新,认为我是个可塑之才,于是尽心辅佐我。
      国家富强,人民和睦。外族不敢入侵,与领国交好。皆大欢喜,多好!
      张姬觉得差不多了,便让众大臣回家该歇息的歇息,该策划的策划。
      众人离场。

      偌大的亭间有人未动,其他人经过他时自然地绕开,坐在上首的张姬看下去,恍惚间觉得这当真像是潺潺流水绕顽石,因为人多的原因却终究看不清顽石是谁。
      水涸则石出,张姬看着甄湖黑里掺着几根白的胡须觉得脑袋生疼。
      甄湖作为群臣之首,他若真有什么意见自然很重要,锦德帝见到他还直直站着不动,便只好先开口问他:“爱卿有何事啊?”
      甄湖连忙行礼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应大操大办。”
      锦德帝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老木头怎么又以为了?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问甄湖:“那爱卿以为如何?”
      甄湖躬着身:“现今正值秋季,都说多事之秋,更遑论前几年先帝离世时,仙岚岭,捻淮湖还有那南方玫谷镇都起过叛乱,现在才过去三年,臣恐怕会激起民愤。”
      啧啧啧,锦德帝有些不悦,但甄湖说的又确实在理。于是他点点头道:“爱卿心思缜密,着实为百姓着想,该赏。既然如此,那便以爱卿的意思来吧。”
      首辅大人恭恭敬敬地回应:“此事还应再商议。”
      张姬:“………………”
      这时候你的话就又少起来了。
      张姬当然不可能再改,他假模假样地邀请甄湖在宫内与自己共进午膳,正好再仔细商议。本是客套,可是甄湖还真答应了。
      张姬:“…………………………”
      呵呵。
      他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一点也不想搭理甄湖了。

      书房内无人,张姬觉得自己这样莫过于太小家子气,一点也不像是一国之主该有的胸襟与思维。
      这也无怪他,毕竟他只是个刚上位的皇帝,虽然自己也在好好干,但也不可能什么都好,众臣应该尽心辅佐自己的,对吧?
      好的,道理很完美,张姬又觉得自己又行了。他正想着,他的贴身太监急匆匆跑进来道:“陛下!陛下!不好啦!甄大人在御厨那里闹起来了!现在正提着刀要砍御厨呐!”
      张姬:“……………………………………”
      首辅大人给朕的惊喜当真不少啊。

      等张姬赶到的时候甄湖正提着刀追着御厨砍。张继先是让两人停下来才问怎么回事。
      甄湖的胡子气的上下飞起,用刀尖指着御厨说:“他要谋害陛下啊!”
      看甄湖那样子,要不是被侍卫拦着,怕是要直接让御厨变成一块一块的。
      张姬又看了看给自己做了饭做了十多年的御厨,黑着脸问:“你要谋害朕吗?”
      御厨顿时急得边跳边喊,活像个猴:“冤枉啊,陛下,冤枉!”
      张姬虽然说是个新帝,但也是个有脑子的,一听冤枉就知道有隐情,他当即宣老太医前来验验真假。
      听见张姬宣太医的那一刻,御厨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张姬心想:这么累?果然是年龄大了。再看看一旁大气都不喘的甄湖,张姬又摇摇头,贴心的让侍卫给了御厨温水。
      御厨哆哆嗦嗦的端着温水抿,张姬还叫他不要害怕,甄湖被这两人气得甩袖子就走。当他再得知这位御厨的消息时,是即日斩首的圣旨。
      不知是气的还是咋了,白衡也是脸色惨白,他看了眼甄湖,伸手把这位愚忠的首辅扶起来,叹息道:“不是不能算,只是现在不行。”
      甄湖很愁闷地叹着气,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堆着,他了然地点点头,对白衡道:“并不是我老夫愚忠,不必反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天下易主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苦的是天下黎民百姓。可我自小跟在锦贤帝身边,说来也是可笑,我居然会不舍。朝堂残酷可我并非草木,唉,我太老了,不及沉府大人。”
      沉府大人:“…………”
      白衡:“我说不过你,敬你。”
      他一贯怪声怪气地阴阳甄湖,末了,对他道:“你自己看着办,我一个小辈,怎么能逾矩呢。好了,我先走了,近来并不平,我也很忙。”
      甄湖点头又摇头,一张脸上全是苍老。窗外月正圆,飘着光洁润滑的白光,树梢摇曳。

      ···

      在以前一直有个说法是青云下忌出女。没有来源,没有人与人之间的相传,没有记载,可它就是传了下来。意思是在天上飘着青色的重云时,不能卖女。
      可是谁会轻易卖女呢?只有天下的朝政乌鸦一般黑,分不清忠奸时和国家像乞丐一样穷,束缚在权贵脚下的人被历史所抛弃的时候,但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不仅仅是卖女,一齐卖掉的还有作为人的礼义廉耻、以及对子女的爱护和忠孝,到这儿,留下的是绝望的躯壳和孤独。
      沈余早起看天时依旧是更加沉闷的乌青,像是要把这天地重新搅为混沌。他预感不妙,转去喊人,没多久,还眯着眼的白衡就站在他面前骂他。
      沈余沉默地指向天,那里是由一股股云盘成的漩涡,凡人看不见的是,那里正幽幽溢出黑色的雾,往人间飘荡。
      白衡闭嘴了。
      沈余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东西,就是将这世间万物拿去拼,也是担不起的。要赌,也是赌不起。
      “甄湖,我给你算,算什么都行。”
      沈余见惯了白衡多变的决定,一点也不意外,就是可怜了甄湖,一把年纪了被白衡这人当猴耍。
      怎么都这么迷信呢?沈余悄悄打量着其他人,暗自嘲讽:一国首辅,居然会相信这些东西。先不论白衡算的确实准,但甄湖现在主要的不是寻求救国之道,怎么会想到这倒霉方法。
      甄湖的儿子站在一旁,出神地望着白衡,显然神游已久。
      恰在这时,书房的门在外被敲响,小厮提着声音道:“大人,秦公子来了,正在前屋候着您呢“。”
      甄湖下意识看向白衡,白衡皮笑肉不笑:“这么巧?不知道大人方不方便将此人请来此处。”
      既然白衡这么说,想必是有了打算,甄湖连忙道:“方便的,方便的,沉府大人稍等,鄙人去去就回。”
      老人提着衣袍出去了,屋内一时无人说话,安静里,沈余越来越不安,他按耐不住要跑,却被白衡提着衣领按回去,只能独自焦虑。
      甄湖速度挺快,没多久,他就领着一人进了屋,沈余眼角余光扫到那抹深蓝色的衣角,眼皮跳起来,抬头一看,果然是前晚林子里那人。
      好死不死这人也抬眼看过来,视线相接的那一刻沈余觉得手腕又疼起来了,好在对方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往白衡那儿去了。
      沈余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也不想知道。等众人落座以后白衡打发他找东西,他才再次动了起来。
      几枚破得快要裂开的铜钱,一只龟甲,沈余本想递给白衡,但看这人脸色,并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行吧行吧,沈余好脾气地自己往铜钱上抹了血,问众人:“诸位要算什么?”
      真奇怪,沈余觉得自己变成了大街小巷里摆摊算命的先生,正在展示自己的实力以获得围观者们的赏钱。

      甄湖面上犹豫,他与沈余不熟,并不清楚彼此底细,担心出错。他想要得到白衡的示意,可是对方坐在黑暗里,神色晦暗不明。
      甄湖吞了吞口水,小心道:“国运,大夏的国运。”
      其余几人闻言都看向了他。
      甄湖:“不能吗?”
      沈余:“能。”
      他的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后面的白衡“啧”了一声,命令道:“没事,给他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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