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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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的枯枝败叶被瞬间闪过的人卷起来，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穿梭在其中，前面的小崽子短腿伦得飞快，后面的沈余倒像是闲转的游人，不一会儿，小崽子就力竭停下来了。
林中很暗，但并不防碍他看清这小崽子跑进了一片由高如长木的巨石组成的圈。
自寻死路。这下沈余就更不急了，他险些笑出声来，只见这小崽子碰上了石壁，慌张间要往上爬，可石壁光滑，她根本抓不住，只一边盯着逼近的沈余，一边靠着石壁移动。沈余收了笑，自腰间摸出一柄短刀来，慢慢走上去。
小崽子转过身来，带着一种几乎笃定她完了的表情，祈求地看着他。
要她走？
不行，他还不想死，但是可以制造一点小意外，等一会儿，等等。
小人儿缓慢地缩了起来，双手抓着掺着枯枝败叶的泥土疯狂丢向沈余，看上去希望这些东西拖住拿刀这位的脚步。
沈余：“…………”
他对崽子示意了一下在月下闪着寒光的刀刃，平静得问她：“不回去吗？”
小崽子眼睛通红，顶着一头鸡窝冲他吼：“我不跟你走！滚啊你！滚！”
一瞬间沈余真想让她马上走，越远越好，但一想到白衡他又怕起来。
小孩子的声音又尖又凄厉，磨得人难受，沈余觉得再让她嚎下去指不定出什么问题，刚伸手要捂她嘴时猛地被一股风压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有人一手压在他背上，一手卸了他的刀。
沈余：“…………”
鹅鹅，真棒。
那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整片林子一下子静了下来，静的人心慌。
在这片寂静里他听见小崽子被另一个人抱了起来，也好，少一个是一个。
压着他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再静时，目光就落在了沈余身上。
“你认识他吗？”
哦？这么小心？那肯定是和小崽子问喽。
果然，小崽子愤愤不平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认识！但他是给人牙子干活的，都怪他！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鬊州。”
可能是刚才嚎过的原因，小崽子说话时抽抽搭搭，听上去还有点哑。
鬊州？哦，离赋城很远了。
“真的？”这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小崽子“嗯”了声，难掩欢雀。
现天下不平时间已久，能留到现在而且养的像这小崽子一样还不错的，可见这家人真的是对这小孩视若珍宝了。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这人冷冷道，“我那娉妻也是早年间让人牙子拐走了，到现在有六七年了。”
真可怜，沈余心里听得不舒服，他想说什么又自知不妥，毕竟他还顶着一张不大好看的皮。
“你说，我要在这剐了你，他会怎么想？”
她？沈余心说我哪知道你的聘妻怎么想，我既不是你，也不是你聘妻，我哪知道，问我干什么？
对方显然也没想着要他的答案，只是极为怀念地长叹一声，转而沈余感觉有冰凉的东西贴上自己的手腕，等他反应过来那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刀刃已利落地挑断了他左手的手筋，然后他就被放开了。
他紧紧捂着伤口，血源源不断地指缝间流出来，对方割得深，一时半会怕是止不住血。
沈余疼地蜷了起来，余光里乌蓝色的衣袍层层折着，一只手横插过来抬起他的下巴，沈余忍着疼猜他是要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对方看了他片刻后猛地站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又凑过来仔细打量着他，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沈余：“干什么？”
沈余：“……”这么恨我？
他往后挪了挪勉强站起来，对着还怔在原地的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
乌蓝人：“…………”
看对方还想说什么，沈余也不想听了，他一头扎进林间，听见后面有人跟了几步，没一会衣服摩擦树叶的声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衡的口哨声。
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风刮地漫天飞叶，沈余一口气跑了好长一段路，正碰上了来找他的白衡。沈余险些一脑袋创死这人渣。
白衡往后跳了一大步，不满问他：“你干嘛？”说完又朝沈余身后望望，“没找到？”
沈余脸色苍白的摇头，腾出右手把白衡袖子硬撕了一片下来，自顾自的包伤口。
白衡：“……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沈余咬着布的一头，没空说话，就潦草地点点头。
白衡想说你是不是有病，但他还是选择了最优雅的一种问法：“你脑袋是被撞飞了吗？”
沈余：“呵。”
看着一点不搭理自己的下手，白衡没法，只得亲自上场，他先是背着手在林边往里面扫视一圈，接着就要往里走。沈余这时才出声喊他：“别进去了，一个而已，至于吗？”
白衡本来就不高兴，心说我问你时你爱答不理，现在又是咋了，谁爱拉着你说话似的，想到这他板着脸回过头来，看着沈余一字一顿道：“至于，闭嘴。”
沈余：“…………”
好的。
还算识趣。
作为一个极有防备心的人牙子，他一般不会让手下的人轻易逃走，一方面是又得再找，一方面是容易惹上麻烦。
可他看了半晌没有从林中感觉到一丝丝活人的气息，可能已经死了吧。
白衡顿感可惜，逃掉的那个小崽子是他精心盯了好几月的，此去专门赠与一位在赋城的高门大户做纸女用的。
那位大人家里原先有几个纸女，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死在府中，各个死相凄惨，现城中传这人私下里手段残忍，硬生生逼死了不知多少的妙龄少女。
流言长着比风还要快的脚步，传谣有着胜过妖的能力。起初在人们眼中只是死掉了几个仆奴，而在乱世死几个无关人压根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有人说是因为上位者不敬女家，遭了天谴，这才使得天公地母的震怒。
早已饱受乱世侵害的群众有些以此为宣泄口，到处痛斥官府只能以欺压贫困妇孺百姓来示威的无能，却反被缉拿；有的则是暗地里谋划起义，联合其余人共建新国。大部分无权无势的人只日日祈求能再活一天，再活一天。
在这种堪称全城被鬼附体的环境下这位大人寸步难行，出门就有泥巴的迎接，派头不小。
白衡此去就是赚这位大人的金子的，每逢各朝的终点，这些人总是格外有钱，是他爱宰的对象。
小崽子逃了便是逃了，也抓不回来了，是不是还活着也难说，最多就是废些心神再物色一个就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隔天白衡醒来的时候沈余正在清点数目，两人尴尬对视半晌，还是沈余先开了口。
“还要再找吗？”
白衡眼下乌黑，想来是很愁了，听见沈余问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用了，怎么了？”
沈余克制着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仔细算了算回答他：“照你这个速度，赶在九月前进赋城算快的了。”
白衡听闻这话一脸“这怎么可能”的表情仰头看天。
日上三竿的太阳：你好。
白衡：“…………”
白衡：“走。”
这位急起来的步程惊人，等黄昏沈余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城门口。
赋城城门常年有重兵把守，毕竟也是国都，不像其他地方，这里查得格外严，一到城门口白衡就停下来，他把马车顶的沈余喊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混入进城的百姓当中。
沈余四周看了看，捣了下前面的白衡，后者往后靠着，沈余压着声问：“不是现在不平吗？怎么这么多人还在往赋城跑？”
白衡牵着马车的头马，也低声回话：“因为这是国都。”
沈余：“我知道。”
白衡看着自己这傻子下手，沉默良久道：“闭嘴。”
沈余：“哦。”
“哪里来的？来干什么？叫什么名字？那……”
前面还有几个人，沈余东张西望间撇见人群中有一抹熟悉的乌蓝色，正要细看却不见了，像只是眼花看错了。
倒霉。
前面突然一阵骚动，盯着那边的白衡心里一紧，他生的高，再稍微往上一点就能看得清，一个布衣的人被门口的士兵压着，看样子傻逼是来找事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到白衡的时候，这人二话不说给例行询问的人塞了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对方：“行了，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这车里装的什么？怎么这鬼动静？”
白衡笑了：“抓的野畜罢了，新鲜点的好出手。”
对方冲白衡使了个眼色，摆手让他过：“看好你这东西，要是跑出来伤了人，可就不是我们的不对了。”
白衡点头说是，顺利进了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