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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若长廊,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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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的身上一阵阵发冷,那两个字放得无限大又缩得无限小,一只手轻飘飘落在他肩膀上,沈余转头,脖颈发出可怕的脆响。
那只手秀气、冰凉,皮下蛰伏着淡青的血管,顺着手往上看去,顾息的唇一张一合,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晃着。
沈余抬手示意对方停一停,顾息看着他:“小余?小余?”
叫什么呢,耳朵里朦朦胧胧地听不清楚,眼前发虚,沈余使劲摇了摇头,只觉得脑袋里的钝刀狠厉摩擦着。他小口地喘息,感觉鼻子下有点热,一抹,一点殷红的血慢慢顺着手指流下来。
这个东西不该在这里的,不该的。
他用力摸过血,提起刀就跑,脚底踩地时差点腿脚一软跪下来,沈余强撑着。一病房的人懵了,顾息紧跟着出了门,一出门这人就消失了。
?
哪去了?
顾息茫然,他原地转了几圈就把跟上来的周景扯过来:“开千桥,去熙雅。”
周景叫着疼疼疼贴过来,一边低着头蹭顾息,一边手指翻飞,由灵力聚成的祭绳延伸向虚空,绳间微微发着光,两人上桥,顾息对后面这对双胞胎挥挥手:“回去。”
沈余一个人跑在熙雅长而笔直的路上,伤口被动作牵扯得生疼,冷汗浸入伤口侵蚀,诡道两旁的烛火摇曳,昭昭相映,喘息和脚步声回响,影子静默地跟着。
他的眼睛滚烫干涩,血好像无止境地流着,脚印落在后面,逼迫他往前跑去。
。
“大人今日好兴致啊,浮女如云,娇昭而玉。”
“那可不嘛,咱们呀,小声些,不然我怕大人嗔怪下来,那可就劳烦大人了,嘻嘻。”
“呵呀,你怎么这般心急,万要当心。”
“听说今日儿那位也在?”
持着银盘玉蝶的几人瞬间一静,领头的人袅袅婷婷走到后面,排成两列的人低着头 ,领头轻轻拍了拍说这话的人的脸蛋,纤手下移,卡住了她的脖子。
“阿雒宝贝儿,做人啊,有的该说,有的呀,就不该说了,大人对咱们仁至义尽,咱们啊,是不是应该,乖乖的?”
阿雒声若蚊吟,手里紧抓着银盘:“若姐姐……”
领头慢条斯理地抚摸着阿雒颈侧跳动的脉搏,眼神温柔:“阿雒啊。”
秦若的手卡上了阿雒的脖子,宛如对待爱人之间的耳鬓厮磨一般,对着阿雒的眼睛轻呼一口气。
阿雒浑身细微地发着抖,领头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猝然收紧,不经心地左右看了看,最后才将目光落回在阿雒身上,看她软白的脸蛋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时才猛然放开。
领头的拇指擦过阿雒唇上的胭脂,蹭上了一点红。
熙雅这条忏路长地惊人,两边的烛一顺而排下去,火光都飘渺得荡在一个细小而模糊的点上。沈余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脚底的血黏腻,滚烫的体温几乎要烧干他的血。
阿雒手里的银盘颤抖,她眼睛起了水汽让人不太看不清眼底的恐惧。
秦若扬起下巴,对众人道:“小点声哦,宝贝们。”
末了,她自腰间抽出短刃,对最末端的两个披着斗篷的人一偏头,三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黢黑的阴影里。
阿雒前面的人回头看她一眼,状似无意道:“若姐姐真是好厉害,阿雒,你不会生若姐姐的气了吧?”
旁边的人蹙了眉,含着笑意道:“阿雒年纪小,嵘嵘不要打趣她了,今日不知又是哪只小老鼠偷偷溜了进来,若姐姐想必是去处理了,毕竟呀,大人可是神啊。”
说着,她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阿雒不禁打了个寒颤,牙齿相碰发出磕磕声音。
秦若脚不触地,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交错复杂的地道间,身后两道影子飘忽不定,她穿过几道门后,停了下来。
后面的两人不明所以,秦若笑起来,她的身形隐入漆黑,声音轻浮:“抓到一只老鼠。”
青石道的尽头没有门,是一条死胡同。
他跑不了多远。
沈余吞了吞口水,在忏路起头他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宽袖长袍,恰好可以遮掩一下伤势。
他手里握着那把刀,不知道哪来的伤口一直在滴血,秦若悄声瞬移在他身后,短刃慢慢抵上了沈余心口。
她习惯于一刀毙命,能够最大程度上让自己保持干净整洁,血也是最少的。
沈余眼睛灼烧到睁不开,拖忏路的福,忏路就是为了让来者忏悔,让怨灵来决策惩罚,而忏悔者是没有资格东张西望的,所以除了熙雅的主人及其被主人认可的人,其他人只要踏上这条道路,眼睛将在这期间灼烧,越是罪孽深重,越是痛苦难言。
秦若眉眼弯弯,在她马上要将短刃刺入时对方转身侧踢,秦若为了保住自己的腰收手后退。沈余转过来,把镌刻着他的字的刀横在胸前,刀脊贴着小臂,闭着眸子感受周围的动静。
秦若生后的人要上前,秦若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两人顿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秦若一动不动,沈余也没有动,两个黑衣人的剑出鞘分毫,随时准备着直面而上。
突然,沈余慢慢睁开眼,直直望向秦若那双猫瞳,秦若原本风轻云淡的表情僵住,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在忏悔下睁开眼?!
但现在已经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只见沈余在霎那间闪身直上,刀刃直划向秦若脆弱的脖颈,秦若下腰躲过,那刀就贴着她的鼻尖划过。
秦若手腕一转,短刃自下而上刺向沈余心脏的位置,沈余抬脚踹在秦若膝盖上,秦若身形一晃,在心里骂娘,面上却没有显出任何不愉,手里刀刃因为惯性一偏,险些扭掉了秦若自己的手指。
身后的鬼魅拔剑,剑光火石间,沈余后撤两步,左手甩出带着血珠铜钱在身前形成一股怪异的狂风,一人瞬间被卷入其中,伸手在飓风中抓住这人,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极快极狠地把两枚铜钱插·入这人后颈两侧的骨头里,沈余感到这人在自己手心里抽搐一阵,彻底没了反应。
他本质上和顾息是一类人,不愿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避免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把人丢在一边,自认很细心地让其正面朝上,可其他两人显然不太好。
“咳咳,怎么样?咳。”
“怎么样?!”秦若破音了,声音尖利,她不相信在“忏悔”下手上沾血的人能活着出去。堪堪躲过了飓风的人瞪圆了眼,没有空去怜惜自己可怜的同伴,他挥剑扫开再次划破空气的铜钱,见那个人居然不动。
对方垂着眼,他猜测是“忏悔”让这只老鼠的眼睛灼痛,在这里,只要胆敢反抗,眼睛会随着时间灼烧殆尽。
剑气凌厉,硬生生将飓风拦腰斩断,面前没了阻挡,他再次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