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居然又是这 ...
-
顾原章推门走进来,手里的盒饭搁置在桌上,顾缓之哭唧唧坐在一旁,任由顾风尘搂着他。
床上的人眸子还是没睁开,素白的肌肤映着乌发,清冷如夜风,完全看不出醒来的样子。
顾风尘把着沈余的脉,脸色难看。
顾原章猜测结果不好,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丹田差点毁了。”
顾原章第一次清晰认识到他居然也会冒出一身冷汗,丹田,沈余的底子早就在早些年里叫他自己折腾坏了,全靠修为硬撑着,现在丹田万一受损过于严重,那他基本就没几年可以活了。
他艰难地吞着口水,咬着下唇思考,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把思维和其他的混合搅拌,要从里面捞出有用的东西让他的脑子像是拉锯一样的疼,有人在敲门,不对,门开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进来,亲昵地搂了搂顾风尘,把一只木匣子塞到风尘手里,转头看着病床上的人。
他听见这人说等人醒来才能仔细检查,为什么还要等,等的时间不够多吗?随后那个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对方说:“顾原章。
顾原章特别讨厌别人连名带姓的叫他,除非这个人和他很熟,不巧,这位不仅和他熟,还带着点血缘关系。
周景让他去把那把刀拿来,这不是个难事,按他的水平去复制一个赝品再把真的换出来就好,但他不想去。
周景对于他的心思了如指掌,拍拍顾原章的肩道:“他要醒的话还早呢,那东西我估摸着大概率是他的,只是叫人偷了,去吧,醒来了我给你传音。”
“你也不想让他自己忍着疼去拿,对吧?”
顾原章承认周景总是有方法让他无法拒绝,他赌气似的点点头:“行,等着。”
周景看着顾原章摔门离开的背影冲顾风尘耸耸肩:“我可没欺负他。”
顾息叹气,他让顾缓之蹲去旁边慢慢哭,自己打开木匣子,取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只很普通的眼睛,拿出来时还在顾息的手里瞳孔乱转。
顾息有些为难,他太清楚沈余本人的脾气,知道他醒来后发现这么个东西肯定不会高兴,说不定连他带周景都会被一次性拉黑删除。
眼睛的瞳孔在触及到沈余的面容时疯狂收缩,胡乱地转动,顾息想了想,问:“如果他知道了怎么办?”
周景简单明了:“…………别让他知道。”
顾息:“……………………”
真是个好方法,你真是个小天才。
顾息放轻呼吸,虚虚握着眼珠子,再张开手时,眼睛已经消失了。
他再把那只手悬在沈余心口,一股像是火的东西直直钻进去,周景眼睛亮晶晶地守在一旁,顾息觉得某景的眼神过于灼热,终于把东西渡进去了,他总算可以收手了。心里觉得给一个宁愿死也不乐意接触眼珠子的人干这种事总有点过意不去,但是这是现下最快最稳的方法了,可以最大程度上保留这人少的可怜的修为。
待顾原章提着刀进来时几人正百无聊奈地坐着,顾息对他招招手:“原原过来。”
顾原章:“…………我今年二十三了。”
顾息笑咪咪地:“没关系呀,拿来我看看吧。”
这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既不锋利,也不怎么坚固,顾息垂着眸看着,觉得眼熟。
周景突然出声,吓了顾息一跳:“这个,好像是师尊的…………”
这句话好像给了顾息当头一棒,砸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无力反驳:“怎么可能,师尊他老人家最是钟爱各种凶狠的利器,怎会用这么钝的刀,你该是看错了。”
周景表情认真,眉头紧锁:“不会的,他给我看过,说这是最重要的东西,有一段时间他经常用,阿尘,你知道的,我记性向来不错。”
实话,实话。顾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逻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这事绝对不可能和师尊扯上关系,师尊没那么闲要害自己的徒弟的对吧,再说小余身上有什么值得谋财害命的,钱也没有修为也没有,碰上了还得受一通气,解决也麻烦,肯定不会是师尊的,而且……”
而且别人不知道师尊和小余的那些事,但是他知道啊。
周景:“……”
顾原章:“………………”
躺在床上没醒来的沈余:“…………………………”
“虽然但是,阿尘。”周景试图让顾息冷静一下,他站起来轻轻搂着顾息:“没有那个意思,你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说,其他人。”
顾息呼了口气:“就是其他人,绝对。”
“是罹芜。”
顾息差点气疯了,听到回答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不太确定地问这个声音:“你怎么知道。”
沈余面无表情:“我当然知道。”
顾息猝然回头,对视上沈余时短暂地心虚一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余的声线平稳不起波澜:“你说我没钱的时候。”
顾息:“……………………………………………………”
顾息挣扎了一下:“你听我说。”
沈余:“算了,我本来没钱,听你再编一通会让我分不清大小王的。”
顾息:“…………哦。”
随后他又觉得不对:“罹芜?她不是死了吗?”
沈余:“?!”
周景坐在旁边,盲猜:“应该没有吧。”
顾息对他翻了个白眼:“人是我杀的,你觉得我会放任一个残血的威胁离开?”
周景默默闭嘴,沈余想了想当时的情况摇头:“你当然不会,但是傀儡说不准,而且我在她身上感受不到鬼气或妖气,顶多是一个修习过一段时间的小花朵。”
一时间没人吱声,沈余目光微垂,扫见那把刀,脸色瞬间怪异,他指着刀说:“让我看看。”
顾息递过去,沈余打量着,刀柄位置嵌着一颗微微发乌的白色珠子,在冷白的光里散发着淡薄的雾。
就好像,被撬下来的一点骨头,叫人打磨成了一颗珠子,小心地按在这里。而骨头上的字,沈余再熟悉不过了,那两个字是:
罥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