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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别杀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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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沈余。“
“性别。”
沈余微笑,杀了墨谭的想法都有了,他自认脾气不错,饶是这样,也掩盖不了他额角直跳的青筋。
“男…………”
可能是看他长相乖巧,一眼望去像个念书的,警察缓了缓:“多大了?”
多大?沈余眯着眼,细算来他快有一千多岁了,但在这肯定不能说实话:“二十五——六?”
警察:“………………”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自己多大是吗?!
沈余确实不知道,他不记这些,本来也用不到,鬼知道会摊上这事。
警察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改变话题:“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去那间屋子,你和房主什么关系?”
编故事显然是不行了,暂且不说信不信,就是叫他胡扯一个开头结尾都能要命,更不要说在几秒内想一个可以完美的脱身封闭事件。
“我今天早上要去上班,纯牛马,下来时那个门拍的震天响,还有好奇心作祟,我过去发现门没锁,以为里面有人求救,然后,呃,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了。”
真假参半,完美!
警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记录下来,貌似随口问:“你今天早上在做什么?我看监控,没上班?”
“……………………”
什么叫给自己挖坑,这就是了。
沈余思考了一下,果断甩锅:“嗯,熟人叫我。”
警察猝然抬眸:“谁。”
。
半个小时后沈余和顾缓之大眼瞪小眼,顾原章怨气冲天站在一边,一副不想与他俩同流合污的神人姿态。
过来的警察懵了一下:“你们——”
顾缓之倒是乐观,笑嘻嘻凑过去解释:“双胞胎,他是我哥哥。”
据说是“顾缓之哥哥”的顾原章极其敷衍地点头,把在场除了警察以外的众人都不放在眼里,也可能是气得冒烟,导致辨别系统有些失效。
警察:“嗯,介于事情比较严肃,要分开做个笔录,希望广大人民群众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
三个人做完笔录出来快凌晨了,顾原章像个受了屈辱的害羞小宝宝,两长迈的飞快,甩后面两人一大截。
沈余估摸着顾原章的心性,快赶两步追上去,明知故问:“你咋了。”
顾原章浅褐色的眸子里映着快速闪过驶过的车灯,转而消失,恢复寂静,薄唇紧紧抿着,显得特别没有人情味。
两兄弟都偏向于风尘的相貌,很难以亲近但时时刻刻不在挑着眼角诱惑,细微间又有那位温柔的底色,明明都是一样的长相,怎么状态就这么天差地别呢。
顾缓之没心没肺,头脑简单;顾原章严肃刻板,心思缜密。
顾原章垂眼看着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起自己是位长辈吗?”
沈余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也知道我是长辈?叫爷爷。”
顾原章嘴角在瞬间从平直变成下落:“………………………………我真是好脸色给你给多了。”
沈余可不怕他:“你多久没回去了?你爹很担心你呢。”
顾原章不再说话了,他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等缀在最后面的顾缓之跑过来钻进车里了才道:“不劳大驾,我不是很想和姓周的交涉。”
沈余倍感愁苦,他翻遍全身也没找到东西,只好口头警告:“周总叫我转告你,你他妈要是再不回去,你哥就真没了。”
“原话,原态度,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其实沈余很难相信姓周的平时那么温柔一个人,会这么说话,但事实如此,无法改变。
顾原章见多了,他毫不在意地“哦”了一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沈余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有。”
“你忘撕我嘴了。”
顾原章怒火中烧,这人真他妈的有病,脑子叫狗吃了吗?他本来都要温和下来了:“……………………………………神经病,滚!!!”
沈余成功激怒了顾原章,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到单元门口,碰见了老太太,彼时老太太正缩成一团在花草旁,小声咕噜着。
周围太黑,这一片的路灯坏了好久都没人来修,沈余凑得近了才发现老太太皱巴巴的手指攥在泥土里,眼睛浑浊地看不清细直的瞳孔,浑身诡异地颤抖着,似是看见了什么诡怪的存在。
沈余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肩,问她:“您还好吗?”
老太太顿了一下,随即抖得更加厉害,她慢慢的转过来,苍老的脸上不知被谁刻上了细小繁密的符文,血迹丝丝渗出。蜡黄带着老年斑的皮肤也在颤抖,沈余望着她浑白的眼睛,心里浇了盆冷水,灵魂好像也在惊惧。
身后破风声传来,他一只手捞起老太太闪避躲开,刚刚待的地方几根树枝掉落下来砸在泥土里,切口平整。
卧槽?!
他把老太太搁在隐蔽处,自己钻出去,首先得搞清楚为什么最近这么多人要他死,他好像没犯天条吧。
外面已经重新被不见底的暗所包裹,沈余压下心中的慌,审视着这片孕育出黎明的漆色。
保安室的大爷睡得鼾声如雷,一把弯月似的寒光扫来,沈余撤身捡起起初被削落的树枝,注入一点灵力。
他现在恢复不完全,根本不可能大肆消耗,待那抹沉寂的光再次勾过来时他把那根树木的细枝别过去,转身用力一扯。
对方明显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拽得一个酿跄,沈余这才看清,这他妈,他妈居然是个十五六大的小姑娘。
沈余拽得紧,罹芜干脆把刀在手里灵活地转了个弯,直直冲着沈余脖子而来。
这要是真让她得手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沈余后跳轻飘飘落在树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罹芜,她扬起脖颈,面无表情,活像是顾原章的翻版。
小姑娘眼里的一轮弯月没入云间,她跃起挥刀扫过来,沈余脚勾着树倒挂下去,刀刃堪堪停在脚腕旁边,再差分毫他下半辈子就爬着走了。沈余伸手握住罹芜脚踝,松脚下坠,两个人栽入下面的绿化带里,沈余率先站起来,两步迈出绿化带挟持了罹芜的“凶器”。
开玩笑,要是他连个小女孩都干不过未免也太羞辱人了,他好歹也是个修了不少年的人,年龄,资历都在那放着,不管多阴,自己活着就好嘛。
罹芜坐起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叶子,冲沈余伸出手:“还给我。”
沈余心说你这小孩,感情你想杀我我还得给你做辅助呗,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在原理上是你的东西,我不该拿,但是你差点把我的原理弄死了,所以暂时不能还你。”
他不喜欢欺负小孩子,也不是很喜欢小孩,这种柔软而美好的生物像是光,看上去格外脆弱,不论本性好坏,总归都只有一条命。
罹芜漠然,她站起来拍拍土,直勾勾看着沈余,沈余感觉不到妖气,也没有其他什么奇怪的气息,看来这只是个人,最多修习过一段时间。
只是这样子也敢来刺杀,沈余差点气笑了,他一度以为在当下这个年纪的大多数人都是温室里的小花朵,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作业学校和家长,谁曾想呢,他居然有一天也会被小花朵袭击。
小花朵绝对没有自己是小花朵的觉悟,罹芜钻出来,继续沉默。
沈余有点尬住了,他后撤两步:“你知道我的原理是什么吗?”
小花朵罹芜毫不在意,挑了挑眉示意沈余回答。
沈余:“………………”
沈余莫名笑起来:“我的原理就是我的命,所以,咱俩,好像撞了。”
罹芜脸色一沉,哑声开口:“还给我。”
沈余知道这小花朵背后绝对肯定有人,多待不妙,他抬手把那像个手杖的弯刀扔过去,小花朵接住,退后两步。
沈余退着往藏老太太的地方走,警惕着这只恐怖的小花朵,担心自己一回头就变成食人花。
到了地方,老太太蜷着身子发抖,沈余慢慢挪过去,目光依旧停在不远处的罹芜身上,毫无征兆地,她弯起嘴角笑了。
沈余暗道不妙,果然一点刀尖自侧腰突出来,他捂着后腰刀柄的位置,就见“老太太”挺直腰板站起来,灵活至极。
沈余发自内心地长叹:“………………我日。”
身上发冷,沈余看着“老太太”走到食人花旁边,面容间变成了一个很平凡的女孩儿,属于那种一扔到茫茫人海中就找不到了的类型。
两个人汇合后交换了两张泛黄的纸,随后嘲讽似的对沈余挥挥手,转身就走。
沈余没再管了,他抿着嘴里翻涌上来的血腥味,不让它们流出来。
他的修为在出事后基本消散得干净,最近才开始慢慢恢复,身体压根担不起损耗。他靠着墙让心跳平息,眼皮越来越困,月光和绿植混成一团旋转。
等保安室的大爷的药效过去,他抬头发现保安室门里嵌着的玻璃上有手指摸过的血印,顿时吓了一跳,他干这一行二十多年了没见过这阵仗。战战兢兢打开门看见一个年轻人靠墙坐着,腹部插着一把刀,血流了满地。
保安大爷掏出老年机打电话,手抖地根本握不住,半天了才拨过去,他的声音惊恐地发着抖,他试探过年轻人的鼻息弱的可以忽略,电话一接通他就鬼哭狼嚎地嚎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