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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任务折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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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曦和衣卧在床榻，药膏渗入肌理，腿间疼痛散去大半，筋骨深处却未消解。
泮曦手指抓着云被，布料被揪起出几处褶皱。
九州素来讲究百日养伤，但她耗不起这般漫长时日。
她取出镜宝，向木胥传出一道灵讯。
片刻，木胥落进屋内，拂尘轻扬，上古神力便裹住班曦伤处，沿着骨缝浸透。
木胥留下句叮嘱，身形便消散不见。
班曦脸颊贴着微凉枕面，指尖抚摸枕布，天地间旁人皆有岁月可消磨，有后路可退守，唯独她进退无依。
再度清醒时，木胥留下的灵力效用尽显，数个时辰过去，腿间痛胀感尽数褪去，行走已无阻碍。
她撑身坐直，靠在榻边，视线望着空旷屋舍。
自坠落到镜世天地，数次濒临绝境，皆是木胥出手解救。二人本无任何关联，木胥单次援手可作偶遇机缘，几番庇护，内里缘由只因她有可用价值。
班曦指腹轻摸镜面，心中已然明了:唯有办妥木胥嘱咐之事，让自身留有价值，方能换得存活的机会。
班曦打开镜宝，调阅龙麟逸过往记录。
龙族天骄不计其数，龙麟逸七岁摘得龙族文科头名，十岁又拿下武试魁首，每届炼试龙族都会向各族派发请柬，各路强者同台竞技，他的名次常年稳居顶尖。
十二岁时，一场怪病突然袭来，碾碎他一身荣光。
他在龙驰心斋静养数十载，亲情渐渐淡去，身边之人只剩疏离躲闪。曾经被万众追捧的天骄，如今困临水榭，看着自身灵力日日衰减，躯体皮肉不断干枯萎缩。
那日争执，他虽动手伤她，事后却送上疗伤药膏，冰冷外表下，尚存一点温和。
这是她靠近此人唯一的突破口。
镜面波光晃动，浮现病龙麟逸症卷宗，他罹患干尸之症，肌肉持续萎缩，四肢不断枯瘦，直至生命力耗竭，此病诱因多为血脉遗传。
她接着调取龙族病史记录，镜面一片空白，无半分文字留存。
镜页无从查证龙族同类怪疾，遗传之说无法坐实，人为暗害便成了另一方向。昔日风光无两的龙族天骄，于同族竞争者眼中，已是夺权路上的阻碍。
望族权贵之间的倾轧算计，从来不在班曦涉足的范围。
她此行仅有一桩目标，便是勾起龙麟逸的求生意志。
她思忖之后的法子。
以色相靠龙麟逸行不通。她寿元将近，容貌早已衰老，即便是九州年轻时的容颜，也称不上亮眼。
四处寻访灵药救治亦是白费功夫，数十年来他生母踏遍四海疆域，依旧没能压制病症，她无权无钱，龙族都束手无策，她更没有逆转的能力。
班曦摸着榻沿木面，龙麟逸如今身处泥沼，天生戒备他人，是否唯有境遇相仿，处于更加劣势之人，才能卸下他的防备。
她如今不必伪装惨状，自身绝境，本就不假。
第三日，班曦将腿间绷带层层加厚，刻意衬得肢体臃肿不便，便拖着步子走向龙麟逸的临水榭台。
她抬手轻叩玉门，推门踏入厅堂。
龙麟逸静倚灵椅坐于案几之前，视线落向半空悬浮水镜。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班曦，眼底浮起一丝讶异，寒意紧跟着铺满眼底。
“你还敢来？看来上次的教训，你并未放在心上。”
班曦目光与他轻轻一碰，迅速垂下，声线平缓：
“大公子，病休时限已满，属下回来当差。”
他唇角勾起一点浅淡弧度。
“我会同主事知会，免去你的活计，你大可安心休养。”
班曦脑袋微微低下。
“不必劳烦公子。一旦停差便没有俸禄，我要靠着这份差事糊口。”
龙麟逸低低笑了一声，口吻冷淡疏远。
“自讨苦吃。既然如此，我腹中饥饿，外面送来的吃食不合胃口，食材稍后送过来，你来亲手烹制菜肴。”
班曦静静点头，动手整理厅堂散落杂物。没过多久，整车食材堆放在廊下，她正要出声唤侍者进来搭手，屋内响起冷硬话音：
“让她自己搬。”
一旁等候的侍者躬身告退。
廊地堆满米面粮油与各色灵蔬海产。她体内无灵力加持，重物无法托起，班曦拖着病躯先将小件食材逐一收进后厨，沉重粮袋难以拖拽，只得寻来推车，分次推送入内。
耗掉两个小时，才将所有物料搬运完毕。班曦走进厨房打理膳食，为护住未愈的伪装，她搬来矮凳，把缠满绷带的腿搭在凳面。
年少居于九州，她常年跟着祖母操持家事，烹调手艺早已练得纯熟。镜世厨具样式生疏，她俯身端详片刻，才摸透使用法子，淘洗灵米，引水冲洗灵蔬。
轻声问清龙麟逸饮食偏好，方才生火起灶，烹制清淡菜式。
六个小时过去，三菜一汤才勉强出锅。她拖着不便的腿脚，奔走厨房与餐堂，一趟趟端送，耗去约莫二十分钟，才把菜品摆上桌案。
菜肴清淡气息四散铺开，远处灵椅上的龙麟逸视线锁在水镜剧目之上，神色未朝餐桌这边偏移。
班曦立在桌边静候龙麟逸。
龙麟逸操控灵椅行至餐桌前，目光扫过满桌菜肴，指尖未碰筷箸，冷漠声音响起：
“不合心意，重做。”
班曦拿起筷子浅尝，火候咸淡分寸刚好，抬眼看向龙麟逸，语气诚恳：
“大公子，菜品并无不妥。”
话音未落，她伸手想去取公筷，为他布菜。
一道灵力轻扫班曦手腕，手中筷箸哐当落地。
“我的话，不重复第二次。清淡口味，我不吃，换成辣口。”
班曦弯腰收拢餐盘，笨重折返厨房。
烈火翻炒食材，辛辣烟气四下漫开，好在班曦脸上有纱巾遮挡，浓重辣味顺着门缝飘进厅堂，刺激龙麟逸的肺腑，客厅传出数声喷嚏。
再耗去六个小时，几道辣味菜品端上桌面。
龙麟逸随意瞥了一眼，口吻漫不经心。
“辣味扰神，换成澜泽水国的海味。”
班曦没有多言，撤下满桌菜肴，重新开火烹制。
海味鲜香上桌，他再度改口，指明要多彩山国特产灵肉珍馐······
整整一日，炉火光影反复起落，她大半光阴耗在灶台前后，不停更换菜式，前后重做六轮一日辛劳尽数搁置。
等最后一桌珍馐端至厅堂，龙麟逸早已登上二楼，楼上飘来他清冷的话音：
“耗时太久，胃口全无。你可以回去了。”
班曦擦掉额头汗水，退出临水榭台。
暮色已经吞没整片林间，湖面水汽浸透她单薄的衣料。
班曦手腕僵麻难以舒展，林间草木气味，吹去她身上沾带的菜肴气息，单薄身影沉进暮色，四下水榭漫开凉湿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