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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出师先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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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曦见男侍者脸上狐疑，马上解释：“我身有隐疾，发色异于常人，想用柏叶浸染，恢复寻常模样。”
话语说得恳切实在，男侍者当即点头应下。
之后她又寻到之前观察的那名女侍，依旧从容上前搭话，同样提起炼试秘本。
女侍者听闻她手握精简秘本，眼中生出期待，主动开口询问她的所求。
班曦语气放缓，话语里带着怅然：“我不要金银，只求一套女侍衣袍。我身染沉疴，余下时日不多，很喜欢这身衣裙，等我离去时，把它烧了，伴我同行。”
女侍者虽有疑虑，也没多问缘由，爽快应下请求。
办妥一切，班曦返回自己的居所。
她在屋内缓缓踱步，掌心轻贴着镜宝，正思索如何靠近龙麟逸的居所，沉寂的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淡光，浮现出一行字迹：
居所会给你布置傀儡替身，新身份已办妥：虾族贾霞，龙驰心斋普通女侍，灵力零级。
班曦唇角轻轻一撇。
漂泊到何处，终究都是底层之人。
一丝凉意忽然漫过后背。
木胥行踪难测，怎会清楚她私下的一举一动，她立刻收敛心神，指尖轻敲镜宝，检索木胥讯息，镜面只浮现两个字：无录。
班曦目光沉了几分，心底生出疑念。
她低声开口：“镜宝，查扶桑神树。”
镜光流转，浮现出一连串溢美之词：扶桑神树，镜世草木始祖，神力无边……皆是浮夸溢美的描述，无实质内容。
她继续发问：“镜宝，你是木胥安插的眼线吗，是你将我的行踪禀报给他？”
镜面浮现字迹作答：我乃木胥赐与你的圣物，具备录影、监听、定位等神通。凡神树根系覆盖范围之内，无灵力屏蔽与结界阻隔下，一切动静皆可传至他处。
“神树覆盖范围有多广？”
镜面再显字迹：镜世所有国度，皆有扶桑神树扎根。
“那可关闭定位，监听功能吗？”
镜宝：可以，你下令即可。
班曦垂眸片刻。
她孤身流落异世，自身毫无灵力，没有任何依仗······
也罢。
封锁灵讯于自身毫无用处，任由行迹落入木胥视线之中，倘若遇上凶险，对方还能暗中护佑。
抛开杂念，泮曦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她用侧柏叶浸染发丝，将原本花白的发色变成黑色，又裁下一方素纱，蒙在面上。换上水绿色侍女衣袍，站在镜前，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镜宝，收进袖中，推开房门。
晨光漫过廊檐，水雾贴着地面浮动。
班曦穿过临水回廊，向着龙麟逸的水榭走去。四面环水，青石铺就小径，岸边生着浅碧灵草。
龙麟逸独自居住在这座僻静水榭，不与他人混居。
班曦抬手轻叩门扉。
屋内传来一道带着怒意的呵斥声：“早已说过，我灵力足以照料自身，不喜旁人照料！”
这些年，龙麟逸已经驱走上百位侍者，性情孤冷，厌恶旁人靠近。
班曦进到屋内，环顾四周，发现龙麟逸身处二楼，脸上泛起一丝涩意，却强作镇定。“大公子，我是侍者部派来打扫居所的。”
她收敛多余神情，垂着眉眼，走入厅堂，不敢惊扰屋内之人，她默默俯身拾起散落器物，擦去各处灰尘，将厅堂收拾洁净。
可刚直起身子来到厨房，客厅之中接连响起器物碰撞的闷响，瓷瓶、书卷、摆件接连砸落，转眼间，屋内又是一片狼藉。
班曦蹲下身子一遍遍收拾整理，龙麟逸便一次次催动灵力捣乱。这般反复折腾两个时辰，龙麟逸灵力消耗过半，也失了兴致，客厅终于恢复安静。
班曦将地面收拾干净，直接席地而坐。
这几日虽有神树灵气滋养体魄，但十几个小时折腾下来，她也已疲惫乏力。
镜世一日有七十二个小时，日常安寝十个小时，白昼再分两次小憩，一日需进食六餐，搭配灵力药丸固本，才能扛住漫长时日的身体消耗。
班曦静立在厅堂，接连用传音石、视讯石尝试联络楼上卧房，二楼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龙麟逸闭门不出，此前送来的两餐食盒原封不动放在一旁，饭菜早已失了温度。她身负要事，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绝食不管。
她端起餐食，走到二楼门前叩门，依旧没有回应。
班曦推开房门，在门边驻足站立。
龙麟逸靠坐在床榻，长发垂落胸前，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被褥盖在身上。
见她闯入卧房，龙麟逸脸色瞬间沉下：“没人告知过你，不可擅自闯入卧房吗？”
班曦眼睫一颤。
她的身份本就是临时伪造，自然不会有人特意提醒院内禁忌。
她垂首敛神，声音放轻：“大公子，是我失了分寸，下次一定谨记规矩。我只是担心您腹中饥饿，便妄自前来送餐。”
龙麟逸神色愈发冷厉，语气带着嘲讽：“一句道歉就能抹平失误，那订立规矩又何意义？”
话音刚落，身侧一只白瓷杯碟破空飞来，带着凌厉飞向班曦。
班曦神色微惧，瓷碟极快，视线捕捉到光影时，已经来不及避让。
一声轻呼伴着倒地声响一同响起，班曦跌坐在地面，瓷碟重重砸在大腿前侧，碎裂瓷片划破衣料，晕红的血色渗了出来，痛感顺着腿部传来。
从前她还暗自感慨五感变得敏锐，此刻才真切体会到木胥的话，如今的自己，连体弱多病之人都无力对抗。
龙麟逸望着她忍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他本意只是立威训诫，并无伤人之心：“你为何不用灵力躲闪？”
“回大公子，我……没有半点灵力。”班曦咬着下唇，声音微弱。
她忍着腿间疼痛，手掌撑地想要起身，筋骨稍稍用力，身体便重重跌坐回去，龙麟逸这一次出手，已然伤及筋骨。
他传音唤来侍者，又从乾坤袋取出两只玉瓶，一黑一白，随手将两只玉瓶丢在班曦身前。
“白瓶九阳断续膏，接续筋骨；黑瓶九花金创散，止血疗伤。”
话音落下，便蒙被躺下。
没过多久，几名侍者匆匆赶来，见班曦伤势不轻，小心将她抬往休憩居所。
待几人走后，班曦向镜宝下达指令。一声轻响，借着木胥的力量，身形从侍者区转回到自己的房间。
班曦和衣躺倒在床榻，用被褥盖住身体，心底满是疲惫。
自从遇上邶方贼人，她一路辗转涉险，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此刻不禁感叹：出师未捷身先伤，长使弱女泪满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