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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龙驰心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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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缭绕,仙风漫卷。
玄色长裙女君身姿单薄瘦弱,一头银发垂落肩头,眉眼凝着浅愁。
女君对面立着一位老者,清瘦慈和,须发尽白,一袭白绿宽袖长袍,上古绝尘。
玄色女君正是班曦,她瞪着眼,鼓着嘴看着老者:“木胥爷爷,你为何坑我?”
木胥微怔,眉宇几分茫然:“老夫何时坑你?”
班曦满脸气恼,直白道:“我仅剩一两月寿元,已经无命消受俸禄,何况这里一月三百余天,镜世属于发达星宿,十万待遇却这般小气,这不坑我吗?”
木胥含着笑意,从容开口:“老夫并未欺你。你方才心绪情急,未曾听全。此事若能办妥,另有厚赏相赠。”
班曦闻言,眸光一动,当即垂下头颅,默然不语。
木胥手中拂尘轻轻一摆,神色淡然:“吾在此耽搁已久,任务已付宝镜,可自行查阅。”
话音将落,人欲远去。班曦心头一急,当即攥住其衣袖,急急开口:“木胥爷爷,我怎么联络你啊?这里,我人生地不熟,连合法身份都没有?”
虚空里传来木胥声音:“不必忧心,已经办妥。”
余音散尽,周遭重归一片寂静。
班曦立在原地,抬目望向四方。
脚下玉石铺地,龙弛心斋飞檐翘角,玉瓦衔着天光,远处群山隐在云海间,灵泉自峰顶垂落,水雾漫开成烟。
班曦摇摇头,敛了心绪,硬着头皮往心斋里面走去。
踏入内里,与九州医疗院截然不同,这里云雾绕廊,沁入肺腑,四下安静清雅。
行途之间,掌心明镜灵光渐起,一行字迹浮现眼前。
受托之事,唯有一桩:开导龙麟逸,重焕生机。
镜光流转,映出一道少年身影。少年身着素色暗纹龙袍,身形清瘦单薄,生得一副俊秀骨相,肤色苍白,图影中,他脊背微弓,四肢蜷曲。
一路行至心斋接待处,正沉吟间,一名着水白绿裙女侍打量班曦外貌,含笑迎上,侍者年约十七八岁,举止恭谨有度。
“女灵君,请随我来。你的居籍已登记妥当,我引你入住居所。”
班曦随侍者行至一处云雾环绕的高层雅居,室内碧水绕廊,云气缠柱,颇有几分神话里水晶宫阙的意韵。
屋中墙上立着一方通透水镜,质地莹润澄澈,班曦见了暗自纳罕,好好一方雅居,凭空设这水镜作何用处?难不成像九州那般,用来播放影音电视?话音落下,水镜表面倏然漾开柔光,剧目、喜剧、综艺类目次第铺展,静静浮于镜面。
女侍走后,屋中只剩自己一人,班曦倚坐在软榻之上,取出明镜,疑惑问道:“镜世与九州相隔星海,为何礼法文字,竟如此相近?”
明镜灵光再漾,缓缓显化原委。
自上古仙凡部落定下契约,三界本共用同一套礼法文脉。帝俊一众尊神迁居镜世之时,九州正值秦汉之风,隶书文法、礼仪规制早已成型,随仙灵一脉传入此间,世代沿袭,未曾大变。
班曦见此,方才恍然,难怪镜上文字,自己不必苦思深究,连蒙带猜,便能读懂大半。
她指尖再抚镜面,顺势问起国度风土,明镜微光闪烁,将沧溟龙国的渊源与规制显化。
此方国度不驻凡间地界,浮于云海虚空,为仙凡往来要道。香火祭祀、祷告信息等灵物,皆自此中转。国中掌权者为龙裔,龙族可腾云御风、呼风唤雨,寿元远胜万族。
自此班曦便在龙弛心斋安心住下,转瞬已是两日。
此地乃沧溟龙国数一数二的清修养心之地,族中权贵若年寿将尽、身缠顽疾,皆会来此静养终老。
班曦暗自失笑,多亏木胥爷爷照拂,若无他安排,自己一介寿元将尽凡人,怎得这般清雅待遇。
她随手拿起床头的身籍灵牒,上面以古隶刻着讯息:
龙女·班曦
寿龄:八十五,染枯骨痼疾,余命两月。
班曦来到盥洗室,换上侍者备好衣衫。她移步至镜前,驻足凝望,镜中容颜为病侵蚀,可身形肌肤是少女模样。自己二十芳华的年岁,偏偏已过百年,一副垂暮将死面容。
这两日,她一边翻看明镜讯息,一边留心周遭风物,偶尔与送餐、值守的侍者闲谈攀话,渐渐摸清了龙麟逸的来历身世。
龙麟逸乃龙族大长老嫡子。龙族沿袭一夫多妻的古制,与不同种族通婚,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只有化人龙族才能承接衣钵。龙麟逸为化人龙族,自小聪慧,天资卓绝,年少便被大长老与宗族视为后继人选,悉心栽培。直至十二岁那年,莫名身染怪疾,四肢日渐衰颓。
自此光景大变,渐渐被宗族父兄冷落排挤。十三岁时,便被送入龙弛心斋,形同放任自流,一晃已是数十载光阴。
起初,其母尚念亲子之情,遍寻四海名医,延请名师教导课业。可数十年岁月流逝,身子始终不见起色。其母妃在他入斋十几年后,诞下龙儿,前几年还经常探望,如今便少了身影。
幼时成名、少年遇阻,之后亲情疏离,龙麟逸终日郁郁独坐,心底生出厌世之念。
班曦独坐窗前,静看云影流动。她想起了镜中那个少年的样子。清瘦,苍白,四肢蜷曲。
怎样接近龙麟逸呢?
连日来,班曦在龙驰心斋缓步走动,观察往来侍者的言行举止,从中物色出一男一女两名侍从。二人性情温和,行事安分,不易生出是非纠葛。
她身附黑色帷帽,遮住发色容颜,特意错开时辰,分别制造偶遇,先寻到独处的男侍者开口搭话。
班曦眉眼舒展,语气轻快:“你好,听闻你们在准备龙族文科炼试?”
男侍者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是啊,炼试三年一届,是族内核定灵力的科目之一,人人都想拿到不错的名次。只是题库多达数十万道,内容杂乱宽泛,没有清晰章法,根本无从下手背诵。”
班曦目光平静,语气直白坦诚:“我手中有今年炼试的精简秘本,你可有兴趣?”
男侍者神色一顿,眼底浮出讶异:“姑娘若持有秘本,想要我做些什么?”
班曦不绕多余弯子,直接表明诉求:“我不要金银财物,只求一些新鲜侧柏叶。”
男侍者一脸惊讶,这不是寻常之物吗?他盯着班曦想透过帷帽窥见一点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