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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救援未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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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那么孱弱。”
听班曦说出这句话，龙麟逸在原地愣住，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望向班曦，眼底闪过一丝冷芒，转瞬便收住，只剩温和的柔光，又变回平日里那副孱弱的模样。
短暂沉默后，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贾霞，你能答应我，这件事绝不告诉第三人吗？我……”
班曦跟着起身坐在大氅上，眼睫轻微颤动，伸出右手，翘起纤长的小拇指。
“我答应你，我们拉勾起誓。从你在崖顶救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朋友。朋友的秘密，我绝不会向外人吐露。”
龙麟逸望着眼前的指尖，眉宇间的紧绷慢慢化开，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小拇指与她的勾在一起。
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一顿，这道约定就此落定。
拉勾结束，龙麟逸抬手探入怀中，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银柔光的龙族晶石，放在班曦掌心。
班曦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浮起几分疑惑。
“这是做什么？为何要赠予我晶石？”
龙麟逸眉眼间浮起浅淡笑意，语气坦然认真。
“方才定下誓约，镜世的拉勾之誓，需要以晶石为契，烙下心念印记，终生不可违背。”
班曦这才恍然。九州的拉勾上吊，不过是流传已久的口头许诺，小拇指靠近心脏，象征真心，如今已没有了实质约束。可在镜世，竟是具备效力的立契规矩。
她摸遍周身衣袋，里面空空荡荡。木胥还未给她结算酬劳，心斋的月例也未曾发放，她身上连一枚最低阶的晶石都拿不出来。窘迫感漫上心头，她只能讪讪收回手，对着龙麟逸弯起眼角，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出门太过仓促，我没有携带晶石。”
“无妨。”龙麟逸的声音温和轻柔，“你先收下我的这一枚，日后回到水榭，再补给我便好。”
掌心的晶石带着温凉，触感和方才相触的指尖有几分相似。班曦握紧晶石，轻轻点头，将其贴身收进衣袋。
余下的时光两人不必再奔波劳碌，粮草水源都已齐备。崖底风柔日暖，林间鸟鸣清浅婉转。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偶尔一同望着流云远山，反倒生出几分远离尘嚣的自在松弛。
二人都在等候心斋的救援，这已是坠落崖底的第二日，按照常理，清晨便会有人循灵龙痕迹过来。
起初二人都还算安心，可随着日影西斜，依旧不见人影喊声。
班曦面上神色平静，依旧陪着他闲谈，心里却在思索着事情的蹊跷。
她曾通过镜宝了解到龙麟逸的身世，他的病得的蹊跷，而现如今······
视线落在他孱弱的身形上，班曦心里已有了判断。
中毒之后，他一直在刻意示弱。身体虽日渐衰败，却远未到寸步难行的地步，可他表现得比实际境况更加虚弱不堪，目的就是麻痹暗处的对手，藏起仅剩的战力。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外在的温和也只是伪装，始终未放下过戒备。
如今两人困在崖底，生死未卜，对他的敌人而言，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不必亲自动手，只需暗中截断救援，便能让他在此地自生自灭。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班曦靠在石壁上，指尖垂在身侧。她已定下主意，明日正午若还是无人前来，便动用镜宝寻求外援。
压下纷乱思绪，她安静陪在龙麟逸身侧。
夜幕落下，两人在棚前燃起篝火。橘色火光映亮两张容貌各异的脸庞，察觉到她神色沉郁，龙麟逸开口安抚。
“不必太过忧虑，救援迟上一两日，是寻常之事。”
班曦抬眸浅笑，没有点破其中的阴谋，顺着话题聊起镜世风物与美食。絮叨的话语裹着篝火的暖意，直到困意袭来，她才带着满腹心事睡去。
次日清晨，天光放亮，两人生火烤鱼。
山间风势陡然转急，原本晴朗无云的天际，顷刻被厚重黑云席卷，天光迅速暗沉，湿冷的雨气扑面而来，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至。
班曦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棚屋，回头叮嘱棚内的龙麟逸。
“我再去摘几片大荷叶，把棚顶加固一层，免得雨水灌进来。”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稀稀拉拉砸落，敲在枝叶上发出咚咚声响。龙麟逸坐在棚内，望着她在雨中忙碌的身影，眉头轻轻蹙起，高声呼喊。
“快回来，雨势要变大了！”
“马上就好！”
班曦手脚麻利地将荷叶层层铺在棚顶，用布条固定妥当，才踩着湿滑的碎石折返棚中。
外面的雨势瞬间暴涨，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神奇的是，崖顶那株参天古树，如同一把巨伞，将大半风雨阻挡在外，恰好护住这间狭小棚屋。
碎石地面慢慢沁出水洼，两人挪身坐在大块青石之上，裹紧身上的大氅，避开漫上来的积水。
见她望着暴雨神色紧绷，龙麟逸轻拍她的手背，声音沉稳。
“若是心里不安，我可以催动御水诀，以灵力将雨水尽数挡在棚外。”
班曦按住他的手腕，靠近他耳畔压低声音。
“棚里零星雨水无碍，大半风雨都被树木遮挡。你此刻不可动用灵力，坠崖之后处处透着蹊跷，你必须继续装作虚弱无力，才能瞒过暗处窥探的眼睛。”
她抬眼扫过头顶翻涌的乌云，声音压得更轻。
“腾云驾雾、控雷引雨本就是龙族的天赋技能，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便是暴雨倾盆，不可不防。”
龙麟逸望着班曦的脸庞，眼底掠过浓重的讶异，随即生出几分动容。他没有再言语，轻轻点头，收回灵力，重新回到那副孱弱无力的模样。
冒雨奔走后，班曦的衣衫浸了湿气，山风一吹，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脑袋渐渐发沉，四肢泛起无力的酸麻，浓重的困意不断涌来。她靠在石壁上，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外面的雨势已经减弱，淅淅沥沥敲打着碎石。棚内一片寂静，安静之中，龙麟逸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班曦撑着石块坐起身，想起棚内挂着的最后一条烤鱼，伸手取过，递到他面前。
“还好剩下这一条，你先垫垫肚子。”
龙麟逸看着她递来的烤鱼，抬手挡了回去。
“我们一同吃。”
“你吃就好。”班曦把烤鱼再次推向他，脸上带着笑意，“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唯有你灵力充足，我们才有脱身的可能。”
不等龙麟逸再推辞，她拿起一旁的乾坤袋，快步走出棚屋。
“雨小了，我去林间摘些野果，很快就回来。”
龙麟逸当即起身，想要跟上前去。
班曦回头望向他，低声制止。
“别忘了方才的叮嘱。何况你也不清楚果树的位置，我速去速回，不会有危险。”
说完，她跑向密林。
只在树林边缘采摘野果，摘了几颗后，她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从怀中取出镜宝，轻声低语几句，迅速贴身收好。林中诡秘声响此起彼伏，她不敢多留，采摘了一些便迅速到湖边冲洗，折返棚子。
回到棚中，班曦裤脚沾满泥水，外衣大半被雨水浸透。龙麟逸上前一步，望着她狼狈的模样，眉头紧锁，连声询问缘由。
班曦笑着摆手，将野果放在青石之上。
“只是去湖边清洗果子时脚下打滑，沾了一身泥水。”
说着，她褪下湿透的外衣，拧去上面的积水，只留下贴身内衬。九州现代的成长环境，让她没有古时女子严苛的礼教束缚，镜世风气也更为开放，此地对女子并不拘谨。
龙麟逸的目光落在班曦白皙的胳膊上时，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慌忙转过视线，不敢再看。
寒意不断侵蚀身躯，班曦打着冷颤，靠着石壁坐下。
短暂沉默后，龙麟逸语气局促：
“要不，你把湿衣服全部脱下吧！”
班曦不解的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一时没能领会他话语里的意思。
见她神色诧异，龙麟逸慌忙摆手，说话都变得结巴，脸颊红得更甚。
“你……你不要误会。这件大氅给你，你穿上，裹紧身子，才能驱散寒意。”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班曦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垂着眼睫，故作委屈地开口。
“莫非在你眼里，我模样平庸衰老，毫无女子风情，所以对我没有半分心思？”
龙麟逸瞬间慌乱，脸颊涨得通红，说话磕磕绊绊。
“不是的……我并没有这个想法，你只是容貌衰老，可内心善良，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哦，我知道自己又老又丑。”
她垂眼轻声叹气，看着他窘迫无措的模样，心头的笑意悄然蔓延。可这份轻松没能持续多久，眩晕再次袭来，班曦浑身酸软，连睁眼都变得困难。
玩笑就此停下，她身子轻轻一歪，靠向身旁的龙麟逸，双眼闭合，陷入沉睡。
意识沉沉浮浮，周身忽冷忽热，恍惚间，班曦仿佛穿过漫天云雾，重回九州的烟火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