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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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连绵半月不散，整座城市长久浸在冬日的湿冷里，而这间公寓之内，气氛却一日比一日温润柔和。
经过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曹砺已然不再像起初那样，时刻躲闪夏九冬直白灼热的目光。少年递来热饮、俯身整理画具时贴近的瞬间，他至多耳尖泛红，垂眸避开视线，再也不会仓皇失措地逃离。
临近易感期，他后颈腺体时常隐隐酸胀，心绪极易敏感低落。可只要空气中漫开一缕清淡干净的雪松信息素，那份莫名的焦躁便会瞬间平复。他本能依赖这份安稳的Alpha气息，心底筑起的高墙，在日复一日无声的温柔里，早已裂开缝隙。
只是根植于骨子里的自卑从未彻底消散。
年龄差、体弱的Omega体质、敏感怯懦的性格，依旧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不该贪恋少年毫无保留的偏爱。
周末午后，云层散开一线微光，细碎雪沫悠悠扬扬飘落，浅淡日光落进画室，驱散了屋内积攒的阴冷。
曹砺的挚友林砚如约到访。
林砚是Beta，无感任何信息素，性情爽朗通透，独自经营一家手工画材工作室，有着独立完整的人生支线。他见过曹砺独居时孤僻冷清的模样，也清楚这位好友身为敏感Omega，一直独自硬扛所有情绪与身体不适，此番前来，一是送来亲手打磨的定制实木画笔，二是放心不下独居的曹砺，特意上门探望近况。
门铃清脆响起。
彼时夏九冬正蹲在画室角落，细细擦拭调色盘边缘干结的颜料，闻声起身，率先走去开门。
门外的青年身形挺拔，手里提着原木礼盒，目光落在眼前清隽挺拔的少年身上，微微一怔，随即弯眼浅笑：“你就是夏九冬？小砺之前和我提过暂住家里的弟弟。”
“林砚哥。”夏九冬礼貌颔首，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全程极致收敛自身Alpha压迫感，周身只萦绕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雪松气息，温顺又克制，从不会惊扰屋内的Omega。
林砚迈步走入屋内，目光下意识扫过一旁的画室，眼底笑意更深。
从前曹砺独自居住时，画室永远杂乱无章：画笔随意堆放，颜料沾染桌面，满地散落废弃画稿，向来无人打理。可如今屋内整洁干净，画笔分门别类收纳整齐，桌面一尘不染，每一处角落都被收拾得妥帖规整，全然换了一番模样。
“看来有你住着，小砺的生活规整太多了。”林砚走到曹砺身侧，放下手中的画笔礼盒，语气带着真切的欣慰。
曹砺放下手中水粉笔，眉眼舒展，露出连日来最放松温和的一抹笑意：“辛苦九冬一直帮我打理。”
一句随口的坦言，藏着不自知的亲近，尽数落入林砚眼底。
三人移步客厅落座闲谈，氛围闲适。
曹砺本就畏寒，下意识缩在沙发内侧避风的角落，指尖始终微凉。夏九冬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默默挡住从窗台缝隙灌入的冷风；见曹砺水杯见底，无需开口吩咐，便起身接来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偶尔曹砺腺体突发闷胀，一缕绵软慌乱的白桔梗信息素无意识外泄，夏九冬便悄然放柔自身雪松香，缓缓包裹安抚，动作隐秘至极，身为Beta的林砚毫无察觉。
旁观者清，林砚即便感知不到信息素，也清清楚楚看清了两人之间流淌的、远超普通叔侄的暧昧氛围。
他素来直率，没有拐弯抹角的心思，笑着开口打趣：“说真的，小砺，你以前一个人住，家里冷冷清清，人也总是寡言少语。自从九冬过来，你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你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氛围感太特别，外人看见，多半会以为是相伴已久的恋人。”
话音落下，客厅空气骤然一静。
曹砺浑身瞬间僵硬，脸颊飞速覆上一层薄红，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后颈贴着抑制贴的皮肤一阵发烫，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他最怕旁人戳破这份隐晦的暧昧，最怕直面这段不敢言说的心意。心底的自卑瞬间翻涌，他慌忙开口辩解，语气急促又生硬，越是刻意撇清，越是藏不住的心虚：“别乱开玩笑，我们只是暂住关系，他只是帮我打理家务，没有别的关系。”
林砚见状刚想再接一句玩笑，身侧的夏九冬已然出声。
少年坐姿端正，神情平静却无比坚定，抬眸看向林砚，温和护住手足无措的曹砺，语气有礼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小叔叔心思敏感，不喜欢这类玩笑，麻烦以后不要这样打趣他。我照顾他是心甘情愿，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会一直照看他。”
他没有顺势承认心意，也没有冷漠疏离拉开距离，只是稳稳挡在曹砺身前，接住了所有尴尬与调侃。少年温和的Alpha气场浅浅散开，无半分压迫，却清晰划定底线：不许任何人让他在意的人难堪。
林砚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自己玩笑失度，戳中了曹砺敏感脆弱的软肋，连忙收敛笑意，诚恳打圆场：“是我考虑不周，口无遮拦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他很识趣地不再提及二人关系，转而拆开手中木盒，和曹砺交流画笔手感、绘画构图，分享自己画材工作室的日常琐事、原料挑选与调色心得，用自己的支线故事缓和现场尴尬的气氛。
曹砺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余光悄悄落在身旁少年沉静的侧脸上，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夏九冬没有附和他的辩解，没有逼迫他直面流言与心意，只是安安静静护住他所有的窘迫与胆怯。
恰到好处的偏爱与包容，远比直白的告白更让他心安。
闲谈落幕，林砚起身告辞，临走前特意将曹砺拉到楼道僻静处，压低声音，以多年挚友的身份真心提点：“我看得很清楚，九冬是真心待你。你总习惯性自我否定，觉得自己不够好，可感情从来没有配不配。别一直逃避自己的心，也别辜负他的心意。我店里新到了一批亲肤温和的Omega专用抑制贴，过两天给你送过来，对你的腺体负担会小很多。”
贴心顾及他Omega难言的身体软肋，温柔开导他根深蒂固的自卑，从不强行干涉他的选择，只给予最踏实的陪伴与帮助。
曹砺垂眸点头，轻声道谢，心底五味杂陈。
送走友人，屋内重归安静，只剩窗外风雪轻响。
曹砺站在玄关，指尖反复攥着衣物布料，抬眼看向夏九冬，声音轻软，满是局促与歉意：“刚刚……我不是故意想要撇清你的。”
他只是害怕流言，害怕自己不堪的一面被人看穿，一时慌乱，才下意识推开了少年。
夏九冬缓步上前，始终保持着让他安心的安全距离，眼眸温柔澄澈，一眼看透他全部的不安：“我都懂，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只是不习惯被人调侃，我不会逼你。”
全然的理解，无条件的包容。
曹砺抬眸望向他，清甜的白桔梗信息素微微起伏，褪去慌乱，染上一丝浅浅的依赖。窗外白雪缓缓飘落，客厅暖光温柔相拥，这场突如其来的打趣，没有制造隔阂，反倒捅破了两人之间薄薄的一层窗户纸，让暗藏的心意，愈发清晰。
没过多久，房东王姨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糯米糕点上门。
身为Beta的她早已看透二人之间缱绻相融的信息素，听完方才发生的小事，笑着拍了拍曹砺的肩膀，柔声宽慰：“被人用心惦记是福气，别总一个人胡思乱想，学着接纳别人的好意，也接纳自己就好。”
挚友的提点，长辈的宽慰，再加上少年日复一日毫无保留的温柔守护，层层暖意包裹住曹砺封闭已久的内心，融化寒冬冰雪，也一点点击碎他心底顽固的自卑壁垒。
暗恋依旧青涩，试探从未停止。
而这场旁人无心的打趣，终究让两颗互相靠近的心，更近了一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