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释放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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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的Alpha。”
沈昭的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摩挲着。
“对。”她说，“我原本是Beta。做过几次手术，现在是Alpha。”
她把这个句子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她在等楚临周的反应——他有没有皱眉，有没有露出某种她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她见过太多次：同情、好奇、“你好可怜”、或者更糟糕的——楚临周你是哪一个版本。
很遗憾，楚临周没有这些。他只是点了下头，手在触控屏上记了记东西，表情和记录实验数据时一样。
沈昭继续说。
“按道理改造好之后，我是能够自如地控制信息素的。一年前开始感觉到信息素不受我控制了。最开始——它们只是莫名其妙地外溢。我在会议室坐着，坐在我对面的人突然开始冒汗。后来有一次，一个手下进我办公室送文件，走到门口就不敢进来了。我还在想她为什么站在门口——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我，是我控制不了信息素了。“
她的语气很平。不是回忆起痛苦的那种平。是这种回忆已经重复了太多遍、其中的情绪被磨掉了、只留下事件本身的那种平。
“为什么又变成一年前了，你之前不是说九个月吗？“楚临周还在记录着，想到了之前她说的，又停下来看她。
“嗯，最开始他们以为我是故意用信息素压他们。“沈昭冷笑一下，”确实他们那段时间出任务做的很差劲，不过，我也不屑于用信息素压制，楚博士也是团队领导，应该知道的，纯打压并没有用。“
楚临周点头。
“所以，这么算下来其实也有一年了。“
“最开始信息素溢出来，我还能收回去。就像管子里破了一个小口，漏出来一点，你用手按住，它就不漏了。但口子越来越多。你两只手都按不住。”
她的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按了四个点——食指和中指之间的关节，手背的正中，靠近手腕的位置，另一侧。
“再后来不是泄漏了。是爆发。没有预警的。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整个区域都是我的信息素。任务中间爆发过一次——整个小组的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之后我被停掉了外勤。”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拇指还在按，然后把手放回大腿上，不按了。
“到现在。我经常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压制住。或者做别的事情把它释放出来。”
楚临周一边听着，一边在他的屏幕上记着东西。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平稳地移动，每一条记录的格式都一样——时间线，症状变化，功能影响。他打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你说的释放是指什么。”
沈昭看着他的眼睛。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问她病史的时候一样——不回避，不加修饰。他只是想知道这个术语在她的语境里对应的具体行为。因为她刚才说“或者做别的事情把它释放出来”，这句话在临床记录上有解释的空间。他需要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才好帮她制定整体的治疗方案——不只是用药控制，而是把“释放”这个已经存在的需求整合进治疗计划里。
“释放——第一次释放是对抗训练的时候。他们安排了一个高等级Alpha跟我打，上头想知道我的信息素在对抗状态下会是什么表现。打到第三回合的时候，信息素突然全爆出来了。我的对手先倒下，然后旁边记录数据的也倒了。那个等级的信息素把周围的人全部压住了。”
她说到“压住了”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不是在炫耀，只是重复一个结果。
“但我——”她又停了一下。这次停得比刚才短，然后找到了词。“我却毛孔都通了。不是舒服。终于有一个出口了。就像你憋了太久的血，突然割了一刀放了一点出来。不算好，但是——通了。”
楚临周没有接话。他在记录。手指在触控板上很快。
沈昭继续说。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用高强度的对抗训练作为释放渠道。”她看着楚临周，“释放——就是找个人打一架。”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之前队里有人调侃她，说找个Omega释放一下不就好了。她当时没说什么，直接把那个Alpha拖进了训练室。“切磋”了一场。让对方亲身体会一下被随意当成释放对象是什么感受。
“现在这个方式不管用了吗。”
“嗯。维持不了多久。”
他们特别行动处Alpha本来就多。所有Alpha都有释放渠道——天性如此，信息素系统需要定期宣泄。每个人的方式不同。有的人靠身体对抗，高强度训练、格斗，有的人靠抑制剂，还有的则把力气发泄在Omega身上。
“我知道了。”他说。
他把触控屏上刚才记的内容保存。
窗外，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在院子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恒温系统的送风口在角落发出极轻微的吹气声。沈昭坐在访客椅上。
“沈少校，我了解的差不多了。如果还有需要或者身体上有什么变化，可以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楚临周已经准备送客了，沈昭还在那里坐着。
“怎么了？”
“没事。楚博士回见。”沈昭起身走了，她刚坐在那里突然想到，既然楚临周不怎么受她的信息素影响，下一次她是不是不用压着了？念头起了一瞬间又被她压下去了，任由自己的信息素乱飘，还是在一个不受影响的人面前，和当众发qing没什么区别，她不允许。
沈昭走后，楚临周给导师陆雁发了消息，他现在确实没什么思路，想起之前导师还有这方面的经历，想去找找答案。
想不出来，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头绪。楚临周起身向茶水间走去，准备冲杯咖啡换个思路。
刚到就发现林景明也在。
“楚博！”林景明本来在练习拉花技巧并以此来摸鱼，他上午运气还可以，实验数据很顺利，他就奖励了自己一个摸鱼时间，没想到平时不会在这个时间来的楚博士突然过来了，“实验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在等数据出来。”
“嗯。”楚临周拿过手冲壶，在称上称了豆子。磨豆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研磨度——比上次细了半格。注水时手腕转了三圈停一下，和平时一样。水流很细，粉层膨胀得均匀。他做这些的时候全程没抬头。
林景明在旁边看得很认真。比上次多了一个动作——闷蒸的时候楚临周把壶放下，等了大约三十秒，然后重新拿起壶继续注水。林景明把这个动作记在心里了，下次准备试试。“对了，沈昭信息素不受控制，离她远点。”
“嗯？”林景明本来认真在看楚临周怎么冲的，准备悄悄学学手法，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他愣了一下。
“上次送样本的时候不是遇到了吗？”
“哦哦。”林景明想起来上次是提了一嘴，没想到被记住了“好，我绕着走。嗯，等一下？她信息素不受控制，楚博你——”
他想说：她是个S级Alpha，信息素不受控，楚博你一个Beta天天跟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行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楚博做事不需要他操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