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别、逗、你 ...

  •   对于给柳绕绕赎身这事,周承武完全没觉得出格。自古薄情帝王家,可这不是情不情的事,只是钱跟权的那点破事。

      大概是头一次从恩客这里听到这样肯定的答复,今晚的柳绕绕比平时都多几分笑脸。周承武已经知道她的惫懒脾气,事前装模作样伺候你,叫你觉得自己是个大爷,过程体验也极好,美人嘛什么表情都好看。但是她一旦累了就懒得装了,事后能容你抱着她都不错了,踹男人下床也属于寻常。

      这会儿都四月末了,没个丫头伺候,事后连擦洗的水都没人送来。周承武正准备下床烧点热水,他记得炉子和木柴都在靠窗的一处小杂物间里。他人还没起,柳绕绕就把他按住了,柔声细语地说:“六郎躺着吧,奴家去热一热水来。”

      声音带着点哑,尾调却是甜滋滋的,听起来比庄采女的江南嗲音都软和。周承武一贯爱听这种夹子音,他便也殷勤起来,起身道:“我去,我去,你歇着就是。”

      他还小小地自矜了一番,“平素我在家中对妻妾也是这般好,也怪我,行事总是使许多力道,总让她们叫人扶着走。”

      柳绕绕:“……”

      别、逗、你、柳、姐、笑、了。

      周承武的能力在柳绕绕看来确实还行,主要占一个数值强,但真要说猛,他真排不上什么号。别人来青楼去火,他跟养生似的呢。

      总之擦洗过后,三更已是过半了,周承武睡不踏实,他每天最大的工作量就是早朝,但你要说他烦早朝那也不至于。做皇帝的哪有烦开会的,什么时候早朝都不上了,那不说明皇权稳固,反而说明皇帝成吉祥物了。

      周承武精力确实是强(但是输出并不强),称得上龙精虎猛,夜色还没消退,他就坐到床边穿鞋子了。

      柳绕绕这会儿困倦,可也舍不得他走,拉了他胳膊一下,看起来比亮着灯烛时脆弱一些,再次和他确认:“郎君几时来接我?”

      周承武琢磨了一下,“三天内吧,到时候我就不来了,会有一个叫易槐的人来接你去宅邸,我叫他穿个红衣裳来,你认得出来,也喜庆。”

      他话说得真满,柳绕绕却不大信。她也没笑,只是拿头蹭了蹭他腰间,轻声细语地说:“郎君不嫌绕绕吗?”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周承武把里衣往身上套,很自然地道:“你这辈子有几个男人?我打十六岁上成婚,妻妻妾妾约莫十三四个了吧,怎么没人嫌过我?”

      “奴也是十六岁上头一回。”柳绕绕抬眼望着他,“男人没有十三四,也有七八九……说的不是那回事,妻子妾室,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清白的身子跟了郎君的……”

      周承武听着有点烦,之前没感觉柳绕绕是烦人的性子,可能青楼女子被赎身确实是一件大事,他也宽容了。他最后把腰带系上,正了正位置,伸手把柳绕绕的手塞回被褥里去。

      “行了行了,我赶着走,记着跟一个叫易槐的人走,别走丢了,我家里你去不得,外宅就直接置办在你名下。到时候可能得给你换个良人籍,事情多着,你这几天……”

      周承武不留神咬了一下舌头,“这、这几天想见见情郎也行,好了,我走了。”

      他把腰带上挂着的夜流光玉的双鱼佩摘下来,放在柳绕绕枕头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柳绕绕伸手把玉佩拿起来看,隐隐约约听见周承武下楼的声响。

      她没再吭声。

      去年也有个人说好了要给她赎身。

      那边下了五层楼,周承武上马的时候腿一软,感觉确实亏空了不少,下了早朝要找御医看看身子。看到后头四个禁卫也都打哈欠,周承武又警惕道:“都把脸搓一搓,两马之间要隔出一个马身的距离,行路不许鞭马。”

      马祸可是很容易死人的!

      禁卫们都很无语,别人骑马是图速度,万岁爷骑马那真是纯代步。

      回去的路上见到夜卫收班,夜卫的衣裳都是黑底红纹的,通常五人一组,两个骑卫三个步卫。这会儿三组夜卫走在路上,远远看到周承武和几个禁卫在御街上溜溜达达,有个愣头青鞭马就要过去,被两个骑卫同僚一个拉住马一个拽住人。

      “作死啊!那是御街,非皇亲国戚走不得,人家御街上走马,你也去拦?”

      “吁!吁!那马还是汗血马,整个大楚也就三四匹,你猜谁骑着?你别带累人好不好?”

      愣头青感觉委屈得不行,昨晚大令还抓了三个纨绔子弟在厅堂受杖,训斥夜卫叫见者就抓,怎么见到真贵胄就不敢了呢?官场也太黑暗了吧?

      完全没注意自己又遮了官场一片青天,周承武回宫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易槐看起来没睡多大一会儿,快手快脚地给他更衣。殿内十几个宫人端水盆端茶碗端什么的都有,周承武喝了一口热茶。

      “易槐,你今天出去办一件事,在福恩巷或者清宁巷置办个宅子,两进的带前后门,邻里不能太难缠。”周承武想到什么说什么,“钱走内库的账,再买办两个识字的丫头、两个干粗活的婆子,差不多就这样。”

      易槐愣了一下。

      福恩巷在东城最边上,东城里头勋贵云集,边上市集热闹,富商巨贾爱凑在福恩巷置办宅子,一地难求。而清宁巷距离皇城近又不近,但有一条长路直通宫城,属于一些没什么钱的中低级官员居住的地方。这两个地段之间没有“或”的关系吧?

      易槐知道周承武不喜欢被人问问题,所以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着的,“万岁爷……是想安置佳人?那位小主子要是喜欢热闹,福恩巷或许适合,清宁巷那边都是体面的官员,或许邻里和睦一些……”

      周承武只道:“房价反正差不多,距离也差不多,看着买。”

      易槐问不下去了,便也应下。

      周承武神清气爽地去上早朝,先帝通常在紫霄宫里上早朝,周承武不喜欢那边,地方小就不说了,听上去像道家仙宫一样的地方,不够严肃,他又没有当玉皇的瘾头,便改在了庆和殿。

      庆和殿地方宽敞足够千把人开会了,当然平时上早朝不用站那么多人。早朝是每日朝会,然后五日一个大会,五日的大会是整个白玉京在京的四品官员往上都要参加,因为官员太多,从三品靠后都只能在外头站着,叫“堂下官”。朝会就不那么兴师动众,通常一个官署出两个话事人来上朝,有时候忙起来,一个人来也行,只要在皇帝叫到某个衙门的时候有个人站出来就行。

      周承武往椅子上一坐,先问:“可有急奏?”

      然后他就端上茶等着了,等底下交头接耳结束,也不是沟通效率就那么差,而是后头的人听不见嘛。等一阵嗡嗡声结束,没人揣本奏折说臣着急奏,周承武那边半盏茶都喝完了。

      茶盏放下,易槐马上就端走,奉茶女官又上了杯新的。

      周承武便脸色一沉,说道:“既然没有急奏,那朕就说了。近来听闻京中官员及其子弟时常犯宵禁,究其缘由总不过是夜行飙马、花街行走,呼朋引伴吵闹生事。诸位都是国朝官员,白日里理政有功,晚上却跑去些花街柳巷,抱着娼妓吃酒玩乐,哪有一点做官员的样子!”

      一句话,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周承武其实扫射的范围太大了,夜游花街这种事,其实多是些勋贵爱干,官员是讲名声的。有几个官员平时愿意跑去青楼玩,官家子弟倒是不冤枉。巡卫司那边左边疆就站出来佐证道:“陛下言之有理,即便宵禁放严,仍然有人不思悔改心存侥幸,昨夜我司抓获三人,杖责二十,今早朝前还有某位子弟的叔父问责于臣,称臣下手过重。”

      周承武瞅了左边疆一眼。

      你自己个下手重不重心里没数吗?

      左边疆一张严肃的脸,三十几岁看着像五十几的,但是和周承武对上视线之后,面部肌肉非常艰难地绷在了一个“我很想笑但是我要忍住”的表情。

      周承武挪开了视线,挥挥手示意这狗东西退回队列里。

      “总之,为了整肃官风,从今日起,凡官员及官员子弟严禁狎妓,但凡证据确凿,革其职以儆效尤。”

      这话说出来就板上钉钉了,也有官员站出来觉得应该修订一下,比如子侄确实牵连父叔对吧?那女婿呢?孙子呢?这些章程都是周承武一句话说出来没有考虑到的点,很快就有记录官把群臣的建议列了一下呈报上来,周承武删删减减了一些,发给了左边疆。

      这事当然由巡卫司负责了。

      一早上忙了这事之后,周承武把左边疆留了堂,君臣二人在小书房里说小话。

      周承武一点都不害臊,问:“京中勋贵在幕后操持青楼生意?金玉合后头老板是谁?”

      左边疆:“去掉青楼两个字,京中勋贵与民争利,现在那些大商贾的后头都是各家勋贵,金玉合后头是东平郡王妃在操持,郡王妃出钱,生意是她娘家姑姑在干,找了个忠仆在明面上做老鸨,和姑姑二八分成,郡王妃八。”

      周承武顿了一下,嘴角拉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