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予难得》欲临石

13、不与楠同行的一天 伍泽楠去竞

　　伍泽楠周四晚自习下了课就没再和第阳阳一起回家了。
　　而是和其他参加竞赛的同学一起去学校安排的酒店住了下来，跟着去的指导老师是高三组的数学组长，叫李惊雷。
　　人如其名，脾气特爆，他课上基本没有学生违反纪律，也是带一班的数学老师。
　　“今晚放松放松吧，别刷题了，明天下午比赛，早起刷一套简单点的题练练手感就得了。”
　　李惊雷提着两大兜外卖，“我给你们点了点夜宵，比较清淡，都多少吃点儿。”
　　“李老师破费了啊。”一个带着眼镜的小个子男生接过后拆开了。
　　几个同学帮着忙活儿，铺满了一桌子。
　　李惊雷拍了拍伍泽楠的肩膀，“去吃点儿吧，学了一天了。”
　　伍泽楠点了下头，“嗯，谢谢老师。”
　　-
　　菁三中高三一班。
　　今天肖一晗依旧拉着她的姐妹在门口等着，一直往教室里张望，扫了几圈都没看见伍泽楠。
　　等苑许走的时候，一把拉了上去，“诶，怎么没看见伍泽楠啊？”
　　苑许烦得要命，他看见肖一晗的时候就知道这女的肯定得拉着他问问伍泽楠。
　　“他有事，先走了。”
　　苑许挣开对方的手，想立马走。
　　谁知道肖一晗不肯放，又拉了过来。
　　苑许心中一阵妈卖批。
　　这时，沈瑶和尹婷婷走了出来，沈瑶卯足了力气拽过了肖一晗扯着苑许的那只手。
　　力气大的带着肖一晗一个趔趄。
　　乔宇娣挺了出来，“你他妈有病啊！”
　　尹婷婷一见对面姐妹都出面了，她也不甘示弱回骂道，“你他妈才有病呢，你他爹也有病！”
　　苑许看着四个剑拔弩张的女孩，跟沈瑶来了一阵眼神交流。
　　沈瑶压根儿没搭理他，直勾勾跟肖一晗对视着。
　　“我就问问伍泽楠为什么没来。”
　　肖一晗先打破了沉默，眼神也柔了下去，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小白花形象。
　　“和你说的着吗？”沈瑶说道，“我们走。”
　　说着就拉着苑许跟尹婷婷要走。
　　乔宇娣还想追上去理论，却被肖一晗一把拉住。
　　她转过头，看见肖一晗眼眶微红，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算了，娣娣，我们回去吧。”肖一晗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乔宇娣不甘心地瞪了沈瑶她们一眼，最终还是跟着肖一晗离开了。
　　钟表上显示的是九点五十二分。
　　自从搬到伍家住之后，第阳阳一般都赶着菁市三中晚自习下课的时间回家，跟着伍泽楠觅两口夜宵吃。
　　今天超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很久没练到这么晚了。
　　李叔的来电闪了五秒，这是俩人的暗号，不用接听，闪个几秒第阳阳就知道人到楼下了。
　　“要走啦。”陈夏关上手机，“还以为你今天不回了呢。”
　　“今天状态好，多练会儿。”第阳阳收拾起自己的包，“今天耽误你回家陪嫂子，不好意思啊，小陈老师。”
　　陈夏虽然才三十出头，但英年早婚，孩子都上小学了。
　　“我今天也不着急回去陪人家，这几天吵架了，冷战着呢。”陈夏把窗帘一拉，空调和灯也关了。
　　第阳阳走进练功室的更衣间，换上校服。
　　第娜估计还得两个月能回来，伍峰也放心两个孩子自己在家，说进组陪老婆就真的再没出现过。
　　-
　　第阳阳走进家的时候，有一瞬的错愕。
　　站在门口，手指下意识地悬在电灯开关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黑暗中，他听见扫地机器人横冲直撞的奔跑，阿姨来做完夜宵会打开，伍泽楠回家之后就会关上，他还听见一楼空调吹风的声音，二楼走廊的窗应该也没关，风声不小。
　　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一片漆黑、冷冷清清。
　　就像……
　　就像自己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家那样。
　　孤独感又吞噬了一些东西。
　　第阳阳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阿姨应该也知道伍泽楠今晚不回来了，桌上的夜宵明显准备的只有一人餐。
　　第阳阳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了伍泽楠。
　　配了句话。
　　第阳阳：今晚要自己吃夜宵了。
　　叮～
　　伍泽楠握着手机看了快一个小时了，自己也不知道在干嘛，总之就是睡不着，索性一直刷短视频。
　　第阳阳的消息来的时候，伍泽楠几乎一瞬就看见了，不自觉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他从没有记录自己的每一餐的习惯，但今晚莫名其妙拍了张老李买的夜宵。
　　伍泽楠：今晚我和挺多人一起吃的。
　　伍泽楠盯着自己刚发出去的消息看了两秒，突然觉得这语气有点别扭，又补了句。
　　伍泽楠：李老师点的，没家里的阿姨做的好吃。
　　第阳阳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他盯着那个提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
　　手机终于震动——
　　第阳阳：阿姨做的饭可香了，可惜你今晚无福消受啦。
　　还搭了张自己拿着勺子喂自己吃炒饭的照片。
　　伍泽楠干脆笑出了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第阳阳发来的语音消息。
　　伍泽楠犹豫两秒，还是点开了。第阳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小伍哥～你明天比赛几点结束？”
　　伍泽楠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后只回了句。
　　伍泽楠：下午五点。
　　对面又弹了条语音过来。
　　“那我明天开车上学，放学就去接你，好不好？”
　　不用麻烦了……
　　李叔来接我……
　　会不会有些折腾啊……
　　伍泽楠纠结着打了删，删了打。
　　第阳阳盯着对面半天输入中，终于等到了回信。
　　一个字：好。
　　“嗯，我洗澡啦，你早点休息，明天比赛加油！”
　　“晚安。”
　　听得出来，第阳阳心情还不错，伍泽楠回道。
　　伍泽楠：晚安。
　　刚想着放下手机，置顶的群聊蹦出一条消息。
　　群聊名称：不回应就互（3）
　　苑许：操，刚到家，我爹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带我去夜跑半马。
　　何础：苑向天老当益壮！兔子快跑.jpg
　　苑向天是苑许他爸。
　　苑许：靠，滚啊，狗东西。
　　过了不到五秒。
　　苑许：你俩今晚都没上晚自习，都不知道，肖一晗那傻逼拉着我非不让我走，说啥都让我告诉他伍泽楠为啥不在。
　　何础：那你说了吗？
　　苑许：当然了，哥们儿纯忠犬系好友，出卖兄弟这事哥们儿可不惜得干。
　　伍泽楠发了个大拇指。
　　苑许：靠，我们楠哥丫的还没睡啊。
　　伍泽楠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何础：发春了吧，哪儿搞得这么多萌表情包。
　　伍泽楠：打完字系统自己弹出来的表情包。
　　何础：这样啊，诶，苑许，那你咋摆脱肖一晗的啊？
　　苑许：我瑶姐天降神兵，正面和肖一晗硬刚起来了，然后给我拽走了。
　　伍泽楠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他快速打字回复。
　　伍泽楠：沈瑶这么猛？
　　苑许秒回：那可不！你是没看见，她一把就给肖一晗拽了个趔趄。乔宇娣还想上来说两句，结果尹婷婷直接开喷，那场面简直了！
　　何础发来一连串爆笑表情包：哈哈哈哈，牛逼，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请假了！
　　伍泽楠正要回复，突然听见房门被敲得震天响。李惊雷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来：“熄灯，睡觉！明天比赛想掉链子是不是？”
　　“收到了！”伍泽楠赶紧回了句。
　　快速在竞赛群里发：老李查房了。
　　放下手机，他关灯躺下，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第阳阳那句“明天去接你”。
　　黑暗中，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发现，自己最近变得爱笑了。
　　与此同时，第阳阳正躺在自家床上刷手机。他点开和伍泽楠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个简短的“好”字，心里一阵别扭。
　　怎么这么短。
　　“叮”的一声，陈夏发来消息。
　　陈夏：周六我有事，你要练的话，明天下午请的下来假吗，咱调一天课。
　　第阳阳：嗯，但我四点就得走。
　　陈夏：那只练一个多小时啊，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第阳阳：去接人。
　　陈夏：去机场接你妈妈吗？
　　第阳阳：没，我哥。
　　陈夏：行，你心里有数，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没再回什么，把手机扔到一边，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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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市三中的假还是比较好请的，尤其在高三，只要是艺考生，报一句培训，老师都不会为难直接批假。
　　第阳阳车技还行，虽说也就拿了本儿一两个月，但基本上看不出是新手了。
　　等到舞室的时候，陈夏就站在门口一个阴凉处。
　　“站这儿干嘛呢，夏哥。”第阳阳把背包甩到肩上，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
　　陈夏掐灭手里的烟，上下打量他：“等我的咖啡，骑手说马上到，我都等了快十分钟了。”
　　第阳阳看得出陈夏应该是没休息好，眼下一片乌青，胡茬儿也发青围在嘴一周。
　　等咖啡到了后，俩人就一起进了第阳阳今天预约的舞室。
　　“你先自己练会儿，我走会儿神。”陈夏说着闭上了眼睛，直挺挺坐在泡沫垫上。
　　第阳阳笑着摇了摇头，他打开音响，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热身完了，第阳阳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墙上的时钟——才三点二十，距离去接伍泽楠还有四十分钟。
　　“专心点儿。”陈夏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第阳阳收回视线，重新调整呼吸。他一个利落的倒立接旋转，落地时却听见陈夏“啧”了一声。
　　“腰没绷直。”陈夏终于睁开眼，“怎么，心飘哪儿去了？”
　　对啊，心飘哪儿去了。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大家周五下午状态都比较亢奋，主要是紧绷了一周，马上就要放假了，所以不少学生都会在心里盘算着周末的安排。
　　第阳阳能在那种环境里保持听课的良好状态，这是他觉得自己特牛的一个优点。
　　但今天他明显状态不对，以至于闭目养神的陈夏都能发现。
　　一想到等下要去接伍泽楠就有点开心，已经一天一夜没见到他了。
　　陈夏在旁边又按开了音乐，手打着拍子指引着第阳阳又跳了几遍。
　　“行吧，今天就到这儿。”陈夏看了眼手表，三点五十二，“反正你也练不进去。”
　　第阳阳如释重负，抓起背包就要走。
　　“诶，等我会儿，顺我回家，时间应该够吧。”陈夏说。
　　第阳阳心里盘算了会儿，到伍泽楠发的位置四十分钟差不多，而且陈夏家那个小区刚好顺路，就应了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菁市的周五下午四点半之后突然堵了起来。
　　导航软件上红了一片。
　　第阳阳紧赶慢赶还是五点零五分才到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