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8、漂亮宝贝 林晏和沈思

　　林晏和沈思宇面对面坐在吧台边，手机放在吧台上，屏幕亮起时，他们俩的目光同时投向了林晏的手机，所以林晏确信，沈思宇也看到了。“呵——”沈思宇笑了下，说：“让学长一起来玩啊。”

　　林晏没有回复消息，他把手机翻过面，说：“我们都大三了，你才启动雷达。你这雷达也有点太迟钝了。”
　　沈思宇喝了口酒咧开嘴笑了：“你不开启你的，我怎么扫得到？”沈思宇笑得有点魅惑。林晏看着他，沈思宇是好看的，如果要问是哪种好看，应该是那种有些阴柔秀气的好看。
　　林晏点点头，又看了看周围，问他：“你经常来这里？”
　　沈思宇说：“也没有，来过几次。要带你去楼上看看吗？”

　　林晏跟着沈思宇上了二楼，二楼和一楼完全不同。一楼的灯光稍显昏暗，大多数人也都在聊天喝酒。但是到了二楼，灯光变得有些……淫靡，没有人坐着，所有人都站着跳舞，不少人穿着牛仔裤，赤裸着上身。在舞池的中央，还有几个近乎□□的人在台上扭动着。

　　一眼望过去，林晏只觉得，好多肉。这些人里，有不少欧美人，身材都很健壮。音乐像是他们的兴奋剂，又或者他们觉得这里是自己的主场，可以随心所欲，打开自己。

　　林晏退到边上，他觉得自己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只是冷眼旁观别人的快乐。转头问沈思宇：“你喜欢这里？”
　　沈思宇抬了下眉，不置可否。
　　林晏感觉到，舞池里有人投来了目光。直白的、带着野性的，像肉食动物盯着猎物。还有人勾起嘴角，玩味地看着他和沈思宇，似乎在想着怎么侵占他们。

　　“我第一次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你真该是我们圈子的人。你这长相……”沈思宇没有说下去，只说：“你看你才上来站一会儿，谁知道已经有多少人想把你吃干抹净了。”

　　“走吧。”林晏觉得没意思，他并不想知道自己这张脸在这个圈子有多受欢迎，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然而，沈思宇没有动，林晏想拉着他去一楼，至少楼下会让他自在一些。

　　“好吧。”沈思宇看上去有点扫兴。但还是跟着林晏往下走了。在楼梯和两个外国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络腮胡对着林晏吹了声口哨，然后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真是个漂亮宝贝。”林晏没有理会自顾自下了楼，沈思宇在后面轻笑出声。

　　回到先前的吧台位置，刚刚坐下，又有人过来搭话，说要请林晏和沈思宇喝一杯：“哥哥请你们喝一杯，一起聊聊？”

　　语气是询问的，但是边说着话，一只手就要放到林晏的肩膀上。林晏刚想沉下肩膀躲开那只手，就感觉到，那个人的手被拍开了。

　　林晏侧头，在看了一圈欧美脸之后，这张东方面孔的出现，让林晏觉得自己身上刚刚被熏到的肉味都散尽了。他好像又属于这个圈子了，又在意起沈思宇说的，关于他这张脸的评价了。

　　钟烁言戴着顶棒球帽，眉眼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太清楚，反而显得下半张脸更锋利坚毅。钟烁言用身体隔开了那个来搭讪的人和林晏之间的距离，说：“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什么，钟烁言没有说。那个人看了看林晏，又看了看钟烁言，耸耸肩，悻悻地离开了。

　　林晏对于钟烁言的出现，有些惊喜，抬头看着钟烁言，好奇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的。还没开口，就听沈思宇说：“学长是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嗯。”钟烁言回答他。

　　“你们俩虽然都成年了，但毕竟还是学生。这种地方还是少来吧。”钟烁言不笑的时候那股自带的冷感加上他说话语气有点生硬，显得有点凶。
　　林晏没有说话，他握紧手机。

　　沈思宇刚要开口，就又有人来搭话了，但这次是找钟烁言的，那人娇娇的声音，开口道：“帅哥，加个微信吧。”
　　钟烁言回答：“不好意思。”这次他说不好意思的同时，指了指林晏。林晏突然想起了上次大冒险的时候，钟烁言叫他去做的事。

　　那个人看着钟烁言说：“我不介意。”
　　林晏脑子还没做出反应，嘴先替钟烁言解围道：“我介意。”
　　对于林晏的解围，钟烁言有些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晏，笑了起来，带着些玩味。

　　那个人说了句：“可惜了……”就离开了，沈思宇看了看钟烁言，又看向林晏。

　　钟烁言把他们带离了酒吧，自己先去车库，林晏和沈思宇在门口等他。
　　沈思宇对林晏说：“他这种的，就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天菜。”
　　林晏说：“他这种的，在哪个圈子都是天菜吧。”
　　沈思宇点头道：“所以你不想要吗？”
　　林晏说：“想要就能得到吗？又不是三岁小孩，哭着和爸妈要糖吃。”
　　沈思宇不同意：“最好的谁都想要，你不争怎么知道结果？”
　　感情的事情，争不出结果。林晏对于沈思宇的观点，不赞同，但是他也不反驳。

　　钟烁言车子开过来，沈思宇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上了车，林晏拉开门坐在了后排。
　　上车后，林晏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看到沈思宇在两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照片上面有杯酒，蓝调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暧昧。图片下是刚刚那个酒吧的定位。

　　林晏想沈思宇应该是在他到之前就发了。

　　三个人在车上都没怎么说话，沈思宇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钟烁言一些问题，工作室最近顺利吗，学长创业怎么样之类的。林晏也听着，没有插话，听钟烁言礼貌地回答沈思宇。

　　到了学校，他们谢过钟烁言，一起下了车。

　　林晏和沈思宇一起走回宿舍。

　　“我知道，他对你不太一样。”沈思宇开口说道。林晏对于沈思宇的开门见山有点惊讶。他们认识以来，从来没有讨论过关于感情的话题，更何况他们的感情还有一点……小众。

　　“但是我不在乎。”沈思宇又说。

　　林晏说：“所以你今天不但确定了我是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也确定了钟烁言是不是？”
　　“不，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了。”沈思宇笃定地说。
　　“你都不在乎他对我怎么样了，还在乎我？”林晏问他。
　　“不是在乎，因为对于你的发现，对我来说是惊喜。”沈思宇说，“这条路有点孤独，我挺喜欢你的，但我不想要你强行加入。所以你的到来，我有点欣喜。”

　　林晏想起了章茜对他说的“阿晏这条路不好走”，这次沈思宇对他说“这条路有点孤独”。林晏想有些路不是选择，是命里注定。

　　对于沈思宇说的，钟烁言对他有点不一样，他自己都不确定，但是沈思宇又说自己不在乎。所以林晏觉得也没必要太在意，至少现在他和沈思宇这个朋友又走近了一些其实也不错。

　　他们回到宿舍。刚进门，林晏收到了消息，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钟烁言发给他的微信：我也介意。
　　林晏愣了一下，想起前面在酒吧里，红着脸回复：介意什么？
　　盯着手机看了会儿，钟烁言回复到：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