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7、给我抱一下吧 林晏的心跳

　　林晏的心跳和呼吸还没缓和下来，又被钟烁言的这个问题给打乱了节奏。他抬头看着对方，大脑放空，机械地点点头。

　　钟烁言后退一步，对林晏张开双手，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离开，钟烁言勾起一边嘴角，对着他说：“给我抱一下吧。”

　　林晏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询问。钟烁言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始终张开那双手臂，等着。林晏妥协似地低头一笑，再抬起头看向钟烁言的时候，眼里的疑问一扫而空。他走了半步，又半步，也张开手臂圈住了钟烁言的腰。钟烁言又往前走了小半步，一手锁住林晏的腰，一手轻轻托住林晏的后脑勺，这个礼貌的怀抱，把纤细的林晏整个包裹住。

　　“生日快乐！”
　　“谢谢！”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月光将他们包裹住，给了一份庇护，也是一份祝福。短暂的拥抱之后，两人分开。

　　“林晏……”
　　“学长……”

　　再次同时开口的瞬间被电话铃声打断，是钟烁言的电话，他掏出手机。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近，林晏很清楚地看见了来电人是陈意。
　　电话的音乐声没有停，但是钟烁言也没有接，只是让他变成背景音乐，却有点刺耳，有点吵。
　　林晏后退了一大步，刚刚那么美丽温柔的月光，突然像从舒爽的初秋又回到了酷暑的日头下一样刺眼。还不等钟烁言开口，林晏说：“学长，你接电话吧，我先回宿舍了。”

　　林晏转身离开，钟烁言的体温好像还没有从他身上撤走，他怕这份温度不是专属于自己的，所以固执地认为，背过身，就可以独自把这份温度抱得更紧更久些。

　　钟烁言没有拦着林晏，只是注视着他的背影送他离开。
　　拿起电话回拨过去，那头很快就接起了电话：“阿言，生日快乐！”

　　钟烁言已经看不到林晏的背影，但是他的目光还是没有移开，他说：“陈意，我不爱你了。对不起……”
　　陈意沉默了，电话那头开始有了轻微的抽泣声。陈意带着委屈的声音问：“是不爱了？还是没爱过？”

　　钟烁言用肩膀夹着手机，一手摸出烟来，一手拿打火机，点着，深深地抽了一口，夹着烟的手拿起手机，另一只手也没有放下打火机，他无意识地点燃打火机，一次一次，他说：“爱过，所以我才不希望你这样从南城一次次跑来找我。”

　　陈意听到钟烁言的回答，激动了起来，他声音大了些：“所以你是心疼我的，是吗？”

　　钟烁言又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就是漂亮得不一样。他说：“是的，但是两年了，就只剩这些了。”
　　陈意喃喃自语道：“可是我还不止这些，我不甘心就这样错过你。”像是告诉钟烁言，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林晏回到宿舍，一进门，沈思宇就问他：“谁给你打电话啊，还避开我们。”张辉一听也凑热闹地问：“哥们儿。有好事要报告啊。”
　　林晏只说：“我妈。”
　　张辉打趣道：“真的假的？和妈妈打电话还不给我们听？“
　　林晏没有回答，只说要去洗澡了。他撒谎了，但是他不想和别人分享风的味道、月亮的温度，以及钟烁言的拥抱。

　　林晏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看。钟烁言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月亮的照片，这让林晏又想起了刚刚的那个拥抱。林晏很矛盾，他既希望这是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又希望这是一条公开的朋友圈。仅他可见是因为想私有月光，公开是因为想让这份浪漫上桌。就在他对着那条让他矛盾的朋友圈犹豫着要不要点赞的时候，他看到了沈思宇的点赞。

　　林晏扭过头看了对床的沈思宇一眼，沈思宇好像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看向林晏，做了个抬眉询问的表情。林晏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林晏拿着手机，看着那个赞发呆。沈思宇……是不是和他也一样？

　　他们大学室友两年，谁都没有主动聊起过女孩，或者喜欢，或者感情。林晏不是主动打听的人，或者说他不在乎别人是什么样的。沈思宇也不是主动聊这些话题的人。他觉得和沈思宇的相处一直淡如水。但是，如果沈思宇和他也一样呢？

　　林晏没有点赞，他分享了一首《浆果》到朋友圈，什么内容都没有写。

　　他觉得这首歌的曲子配上今晚的月亮，刚刚好。也不需要说什么，即使人人都拥有今晚的月亮，但是拥抱的温度和配乐的浪漫只属于他。甚至对于这种不动声色的回应，林晏希望连钟烁言本人都不要察觉。

　　钟烁言发来了消息：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林晏没有回复，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了支铅笔，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收起速写本，放好，又躺回到床上。

　　他把照片发给了钟烁言，是一幅速写，打火机点燃的样子。
　　林晏等了很久，对方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久到林晏以为是不是卡住了，或者是信号问题。钟烁言回了个晚安的表情过来，是一个闭着眼睛的弯月被拥抱在夜空里，旁边还有三颗星星的晚安。

　　从那天之后，林晏感觉他和沈思宇之间好像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但是他们还是一起上课吃饭，好像只是林晏想多了。

　　周五晚上，林晏收到沈思宇给他发的微信，是一个酒吧地址。他们几个有时候周末会去泡吧，林晏以为张辉和王磊已经先去了，他回了个收到就出发了。

　　这个酒吧是在江城市中心的一个公园里，林晏到的时候，不知道入口在哪里。他在公园的一条蜿蜒小道里看到有些灯光，顺着走进去，才看到一个不太起眼的门。他站在门口给沈思宇打微信电话，但是对方没接。他一边走进去，一边给张辉发消息：你们在哪儿？
　　张辉回了个问号。
　　林晏问：你没和沈思宇一起？
　　张辉打了语音电话过来：“林晏，你们在哪儿啊？”
　　酒吧的音乐有点吵，林晏走进去之后发现酒吧里好像都是男人，他稍微提高了音量：“我来找思宇，没事，那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林晏环顾周围，发现这个酒吧和上次带着章茜一起玩的酒吧不太一样，也不同于他们平时去的那些。这里，几乎全是男人。他走到吧台附近的时候，被一把抓住，刚想挣脱，听到沈思宇的声音说：“林晏，这里。”

　　张辉挂了电话，擦着汗，喝了口饮料说：“靠，他俩去酒吧也不叫我，没义气。”
　　宋珏看了眼钟烁言，问张辉：“林晏？”
　　张辉“嗯”了一声说：“去吃宵夜吗？打球打了两个小时了，饿死我了。”
　　钟烁言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了手机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改天再约。”说着站起身就走了。

　　酒吧里，林晏被沈思宇拉到了吧台旁边，沈思宇有点兴奋地问他：“喝什么？”林晏看着他问：“为什么找我来这里？”

　　沈思宇耸耸肩，说：“没有为什么啊，我应该没猜错吧。我们这类人，对同类就好像有雷达一样，你不也感觉到了吗？”

　　林晏刚想说什么，手机亮了，跳出来一条微信通知，来自于钟烁言的消息：你在哪里？地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