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32、把我儿子还给我 林晏周末赶

　　林晏周末赶回申城，晚上到家的时候，他以为家里没人。打开灯，转了一圈，才发现，赵晚蓉躺在他的床上。

　　“妈……我回来了。”林晏小心翼翼开口。
　　赵晚蓉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转过头看着林晏，“什么时候走？”
　　林晏没有回答，走过去，坐在赵晚蓉身边抱住她：“妈，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赵晚蓉抬起手，拍拍林晏的背，说：“去过了，开了药吃，没事的，你放心吧。”
　　林晏抱紧赵晚蓉：“妈，你怎么会……”
　　赵晚蓉没有回答，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晏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间，发现已经没有林强的东西了，这个父母的房间，现在只剩下赵晚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妈……你要不要，跟我去江城。”林晏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赵晚蓉迟缓地摇了摇头：“你妈我哪儿也不去，这房子是我的，这里就是我家，我就呆到死。”
　　“你跟我一起去江城，我可以照顾你啊。”林晏不死心。
　　“那你为什么不能回申城呢？为什么就非得留在江城呢？”赵晚蓉看向林晏。
　　“我……”林晏说不出话来。
　　“为你学画画考艺校走艺术生这条路，我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在你身上，把你送进江城美院的结果，就是你一去不回了？！”赵晚蓉大声起来。
　　“你和你爸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东西。”赵晚蓉说完，又想起来林强，竟然笑了起来。
　　“妈……对不起，对不起……”林晏抱住赵晚蓉，“我真的想留在江城，对不起……妈妈。”
　　赵晚蓉推开林晏，笑得咳了起来，咳得太用力，呛出了眼泪。
　　赵晚蓉平复下来说：“你走吧，滚回你的江城去。”
　　林晏不说话，走出房间，回到自己屋里，坐到床上，伸出手摸了摸刚刚赵晚蓉躺的地方，嘴里叫了一声：“妈……”林晏抬头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等到周一，林晏还是带着赵晚蓉去了医院，做完检查配完药，林晏又回去找医生，“医生，我妈妈的情况严重吗？”
　　“你妈妈这个年纪，到了更年期，本来激素就不穩定，对情绪有很大的影响，最好不要刺激她。”医生说。
　　“这个药有副作用吗？”林晏又问。
　　“药都有副作用的，有副作用就不吃了吗？现在最主要的是治病。”医生严厉道：“抑郁症不是小事情，家属更要重视。”
　　“我……我们家人能做什么？”林晏听了医生的话有些紧张。
　　“多陪伴，一定要监督她吃药，定期来复诊。”医生关照道。
　　“知道了，谢谢医生。”林晏转身离开。

　　林晏把赵晚蓉送回家，去把外婆接了过来。
　　林晏说：”外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妈妈一段时间，我会尽量抽空回来的。”
　　“小晏，放心吧。我会看着你妈妈的。”外婆说。

　　林晏走进赵晚蓉房间，蹲在她身前说：“妈……你再让我想想，等我毕业了再说好吗？”
　　赵晚蓉眼睛一瞬间亮了，马上又转过头不看林晏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爸。”
　　林晏想抱一抱赵晚蓉，赵晚蓉往床边又挪了挪躲开了。林晏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

　　林晏站起身，抱了抱外婆，打开门，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赵晚蓉在房间里掩面痛哭了起来，外婆走进房间拍了拍赵晚蓉肩膀，把赵晚蓉的头抱进了怀里。
　　“妈……”赵晚蓉哭着叫了声妈妈。
　　外婆说：“没事，没事晚蓉，妈陪着你，会好起来了的。”

　　林晏回到江城，已经是深夜，钟烁言带着乐安来接他。林晏坐在副驾驶，抱着乐安，没有说话，只是开着窗，看着窗外，六月的风已经透着阵阵热气。林晏吹着风叫了一声：“阿言……”他不敢转头。
　　“嗯？”钟烁言看着前方路况回答了一声。
　　林晏转回头看着钟烁言，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路口红灯，停下车，钟烁言伸手按在林晏后脑勺，揽过他，用力地亲在他唇上，力气大到，林晏怀疑自己嘴唇是不是破了。

　　“哔——哔哔哔——”直到后方的车子按了喇叭，钟烁言才放开林晏，重新发动。

　　这天之后，林晏什么都没有跟钟烁言提，钟烁言也不会问他。
　　直到毕业了，林晏说要回家看看。
　　“我陪你一起回去。”钟烁言说。
　　林晏犹豫着想要拒绝，但是对上钟烁言看着自己的眼睛，妥协地点了点头。

　　钟烁言这次跟着林晏一起回了家，赵晚蓉看到林晏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在看到林晏身后的钟烁言之后，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阿姨……”钟烁言主动打了招呼。
　　赵晚蓉没有回答。
　　“妈……”林晏叫道。
　　赵晚蓉也没有回答。
　　“回来理行李？搬去江城？”赵晚蓉问林晏。
　　“妈，你别这样，我回来陪陪你。”林晏说。
　　“我不需要，你不是要留在江城嘛，你滚啊。”赵晚蓉说着激动起来：“你滚……”说着推着林晏往外。

　　钟烁言挡在林晏身前，抓住赵晚蓉的双手，尽量控制住她，以免伤害到林晏和她自己。
　　赵晚蓉索性借势一把抓住钟烁言胸口的衣服，扯着他，对他喊道：“是你……就是你，把我儿子拐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妈……”林晏想要挤进两人中间，但是钟烁言一手抓住赵晚蓉揪着自己衣服的两只手，一手把林晏护在身后。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都是你！”赵晚蓉说着用力在钟烁言的胸口胡乱抓，钟烁言的领口被扯松，锁骨处因为赵晚蓉的指甲留下了一道道抓痕。

　　“妈！”林晏挣开钟烁言的手，绕过他一把抱住赵晚蓉，说：“是我的错，你别怪他。”
　　“啪——”赵晚蓉用尽全力抽出手，一巴掌打在了林晏脸上，林晏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留下一个五指印。
　　三个人都停下了动作，愣在原地。钟烁言看着林晏脸上手掌印，拽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
　　“你……你……你小时候多听我的话啊……”赵晚蓉指着林晏哭道，又指向钟烁言，“都是你，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是你拐跑了我儿子，要把他留在江城。”说着要冲上去扇钟烁言。

　　林晏要上去拦住赵晚蓉，钟烁言抢先一步，把林晏整个人抱进怀里，一个转身背对着赵晚蓉，背上承受着赵晚蓉落下的一拳一掌。

　　林晏想要挣脱钟烁言的怀抱，去制止赵晚蓉，但是钟烁言整个人把林晏牢牢地扣在怀里，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就好像打铁花那晚的雨夜，钟烁言把林晏整个包裹住，不让一滴雨水淋到他一样。林晏无力地在钟烁言的怀里哭着一遍遍喊：“妈，别打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赵晚蓉打累了，打不动了，扯着钟烁言的衣服，整个人瘫软下来：“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这么对我啊，为什么啊……”

　　钟烁言放开林晏，伸手去扶赵晚蓉，赵晚蓉甩开他的手，坐在地上。

　　林晏跪在地上，把赵晚蓉抱进怀里，“对不起……”林晏一遍遍道着歉，满眼泪水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钟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