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33、信仰 林晏把赵晚

　　林晏把赵晚蓉搀扶进房间，他坐在床边说：“妈，你休息一会儿吧。我不走，不离开。”
　　赵晚蓉整个人情绪太激动，躺在床上，人蜷缩着，有点抽搐发抖，林晏拉过她的手，反复揉搓，让她放松下来。

　　过了会儿，赵晚蓉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林晏，眼泪还是没停，从一只眼睛划过山根，流进另一只眼睛里。

　　林晏起身，出去倒水，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钟烁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晏看着钟烁言的背影，衣服被赵晚蓉抓得都是褶皱，头发也有些乱，林晏不敢再看，低下头快速走进厨房。
　　林晏喂赵晚蓉吃完药，一直坐在床边，直到她睡着，才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去，带上房门。

　　林晏来到钟烁言身边，搂住他，在他的脖子上，锁骨上，一下一下地亲，亲那些他妈妈留下的伤口，林晏轻声地道着歉，“对不起，阿言对不起。”

　　钟烁言制止林晏的动作，两只手托起他的脸说：“我没事，你别哭。你眼泪掉到我伤口上才痛。”林晏伸出手，再次搂住钟烁言说：“我舍不得你。”

　　钟烁言沉默了，他用力将林晏整个搂进自己怀里，林晏这小半年又瘦了不少，钟烁言收紧怀抱，像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一样，他咬住林晏的耳垂对他说：“我不离开。”

　　林晏哽咽着嗯了一声又一声，却说不出一句话。
　　钟烁言轻笑了起来，一手搂紧他的腰，一手摸着他的头说：“怎么跟乐安一样呜呜呜的。”

　　林晏听到这句话，张开嘴刚想在钟烁言肩膀上咬下去，想到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抓痕，最终牙齿没用力，只是用舌头舔了舔，又在钟烁言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吻。

　　钟烁言晚上没有留在林晏家里，还是去住酒店。林晏要送他去酒店，钟烁言不愿意：“已经很晚了，你还是陪着你妈妈吧，你也得好好休息。”

　　林晏跟着钟烁言到门口，看着他换鞋。钟烁言打开门准备和林晏告别，一回头，看到林晏一脸舍不得，钟烁言不说话，看着林晏。
　　林晏伸出手，抓着钟烁言上衣的下摆，拽在手心里，说：“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钟烁言忍不住笑出声，揽过林晏的腰，亲了一下他的唇，说：“这表情真是和乐安一模一样。”说着又亲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林晏站在门口，一直目送钟烁言下楼，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关上门。

　　林晏额头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等了几秒，才重新站直身体，拍了拍脸，走到赵晚蓉房间门口，轻轻打开赵晚蓉的房门。

　　她还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林晏走过去，蜷缩在赵晚蓉的床尾，他几乎没有睡，眯一会儿就起来看看赵晚蓉的情况。

　　早上赵晚蓉醒来，看到床尾的儿子，起身把毯子轻轻盖在林晏身上。
　　一有动静，林晏立刻醒了过来。

　　“妈……”林晏坐起身，发现下半身都麻了，他用手锤着腿，等着缓过劲，眼睛始终盯着赵晚蓉。

　　赵晚蓉没说话，起身去卫生间。

　　林晏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赵晚蓉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推开他说：“别跟着我。”又走进了厨房准备早饭。林晏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赵晚蓉忙活。

　　几分钟后，赵晚蓉拿着早饭坐到餐桌前坐下，也不看林晏，说：“刷牙洗脸来吃早饭。”

　　林晏对赵晚蓉笑了笑，说：“好。”

　　林晏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抬头看到赵晚蓉看着自己。赵晚蓉看到林晏看向自己，迅速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妈……”林晏开口，赵晚蓉没有回答。
　　“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赵晚蓉还是没有回答，三口两口吃完，拿起碗筷，转身走进厨房。

　　林晏坐在餐桌前，自顾自说着：“我现在刚刚毕业，你给我点时间，我……”林晏说不出回申城。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赵晚蓉正好可以听见。

　　“知道了。”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赵晚蓉说完这句话，厨房才响起了水声和叮叮当当洗碗的声音。

　　钟烁言和林晏开车从申城回江城，一路上，林晏都在看窗外。

　　钟烁言转头看了林晏一眼，打开音乐，林晏终于收回了视线。
　　“等下先去宋珏那里接一下乐安吧。”钟烁言说。
　　“好。”

　　到了江城之后，钟烁言先去了宋珏家，把乐安抱了下来。林晏接过乐安，“乐安啊，再过几个月你快一岁了吧，已经长大了呢。”

　　钟烁言笑着说：“到时候给你过生日啊。”说着伸手摸了摸乐安的头。

　　“汪——”乐安叫了一声，林晏低着头没有说话，手一遍遍摸着乐安肉嘟嘟的身体。

　　钟烁言收回手，发动车子，开回家。
　　车子开到地下车库，钟烁言刚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准备关音乐下车，林晏一把抓住了他：“等等。”

　　钟烁言停下动作，乐安已经蠢蠢欲动，准备下车了。林晏抱住乐安，摸了摸它的头：“乐安听话。”

　　“阿言，我……”林晏只是叫了一声钟烁言，就说不下去了。

　　钟烁言看着林晏一脸严肃。

　　车里的音乐还在放，“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

　　林晏几次要开口，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他盯着钟烁言的脸，眼圈红了起来。林晏低下头，吐了口气，又抬起头看向钟烁言，说：“我们……”

　　“不要说出那两个字。”钟烁言先开了口。

　　林晏睁大眼睛看着钟烁言，嘴唇开始颤抖起来，刚想开口说：“对……”
　　“不要说对不起。”钟烁言再次抢先说道。

　　钟烁言转过身，整个人面对着林晏，伸出双手，托住林晏的脸，“你没有对不起我。”说着探过上身在林晏嘴唇上用力咬了一下，“你不要对不起我。”

　　林晏吃痛，皱了下眉，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说出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抖：“我没有办法放下我妈。我妈她……”

　　钟烁言用大拇指在刚刚被他咬的那个伤口上轻轻抚摸：“那就不要放下。”
　　“可是……”林晏纠着眉心看向钟烁言。

　　“我试试看，能不能和你一起，在申城找工作，我们一起去申城。”钟烁言说。
　　“一起……去申城？”林晏不可思议地看向钟烁言，手覆上了钟烁言的手。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车载音乐的歌还没有停，这首歌怎么那么悲情又该死的温柔啊，林晏心想着，掉下了一颗眼泪。

　　钟烁言擦掉林晏的眼泪，低下头对着乐安说：“好不好啊，乐安，我们全家一起去申城。”

　　乐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又“汪——”了一声。

　　钟烁言放开林晏，转回身体正视前方，不再看林晏，他说：“我们在一起才一年，刚过完一个四季，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好多个春夏秋冬。”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音乐还没有停，持续播放着。

　　林晏抱紧腿上的乐安，看着钟烁言的侧脸，那个他已经描绘过无数次的线条，说：“好。”林晏满脸泪水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