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3、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 “林晏，生

　　“林晏，生日快乐。”
　　林晏怔怔地和钟烁言四目相对，一脸惊讶。
　　钟烁言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不许个愿吗？”

　　又是那个笑。

　　林晏看了看打火机，又抬眼看了看钟烁言。
　　“许……愿……？”
　　钟烁言举着打火机的手，冲着林晏，抬了一下。
　　打火机的火苗微弱，但是在黑夜里，足以照亮林晏的五官和神情。林晏从吃惊，到反应过来，又不敢相信，他透过被火光照亮的钟烁言的眼睛里，全都看到了。
　　林晏慢慢闭上眼睛，心想：我喜欢钟烁言。

　　喜欢上钟烁言，是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
　　缓缓睁开眼睛，林晏吹灭了打火机的火苗，但没有吹灭心里的。

　　“谢谢。”林晏发自内心地对钟烁言笑，弯起眼尾，眼睛里还亮晶晶的。眼尾的那颗痣就和黑夜里最亮的那颗星一样，能被人一眼发现。

　　“许了什么愿？”钟烁言收起打火机，又抽了口烟。
　　林晏仰起脸，只笑不答。他对着钟烁言摇摇头，然后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钟烁言也没再追问，只是抽着烟，林晏希望它可以烧得慢一点，久一点。

　　一根烟再久，也就是几分钟。抽完了这根烟，林晏和钟烁言一起回各自的包厢。
　　先路过了钟烁言的包厢，门口站着一个人，看着和林晏差不多高，白净清秀。他眼睛紧紧盯着钟烁言，踌躇着开口道：“烁言，我……”
　　钟烁言冷着脸问：“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对你说……”那个人边说边看了林晏一眼。
　　“学长，我先走了。”林晏跟钟烁言告别，走向自己的包厢。

　　林晏和那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感受到他的目光从钟烁言的身上移到了自己脸上，很快又回到了钟烁言身上，林晏听到了钟烁言在身后开口：“陈意……”
　　林晏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包厢。
　　王磊和他的女朋友还腻在角落里，沈思宇和张辉在玩骰子。不知道谁点的歌，背景音乐一样播放着。
　　林晏坐到点歌机前，给自己点了首《祝我生日快乐》。

　　钟烁言问陈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珏推门出来：“我跟他说的。”钟烁言看了他一眼说：“你们继续玩，我先带他走了。”

　　到了门口，钟烁言刚刚抽烟的地方，他要给陈意叫车。
　　陈意声音颤抖，有些可怜：“我想来江城，和你一起。”
　　钟烁言有点烦躁，又想点烟，但是想起几分钟前，才刚刚抽过一根。
　　手伸进裤兜，把那个打火机捏在手心里。
　　“陈意，我们两年前就分手了。”钟烁言平静地说。
　　出租车来了，陈意还想说什么，钟烁言没有给他机会，拦下车，打开门看着陈意。
　　陈意咽下了没说出口的话，坐进车里。
　　钟烁言关上门，目送他离开，然后慢慢掏出了打火机。
　　吧嗒，点燃，吧嗒，熄灭。
　　“叮——”钟烁言的手机响了，陈意发来的消息：再给我一次机会，聊一聊好吗？

　　回到包厢，钟烁言坐在宋珏旁边，“为什么要告诉他我们在这里？”
　　宋珏喝了口酒说：“他从南城来找你不是一次两次了，躲猫猫的游戏也够久了。”
　　钟烁言也拿起酒杯，没喝：“逃不掉，躲不开。”

　　开学一个月，转眼就到了国庆节。林晏没有回家，因为章茜杀到了江城。

　　“你还真是风风火火啊……”林晏笑她。
　　“你小子真能藏，不问你就不告诉我是吧。”章茜瞪着林晏说，“你可得给我老实交代，顺便带我在江城玩两天。”
　　“你男朋友呢？”林晏无奈。
　　“我重友轻色，必须先来找你。”
　　“那你不带他一起来玩？”
　　“我不得先跟你了解情况嘛。”
　　“好……”林晏拖着些尾音，接过她的行李箱。

　　章茜订的民宿就在林晏学校附近。江城美院本身就是个景点，林晏带着章茜逛了一整天。

　　晚饭的时候，章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着？我们阿晏也终于开窍了？”
　　林晏说：“嗯……”
　　章茜又问：“同学？”
　　“一个学长。”林晏回答。
　　章茜放下筷子，看着林晏：“学……长……？学长！”
　　林晏慢悠悠地抬头看着章茜：“对，学长。”

　　章茜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林晏。林晏也没说话，坦然地和章茜对视。
　　章茜败下阵来：“阿晏，这条路不好走的。”
　　林晏说：“我知道，我也不是一定要走这条路。只是喜欢他而已。”
　　“那他呢？”
　　“我不知道。”林晏淡淡道，“喜欢他是我的事情。”
　　“你也不想追他或者让他知道吗？”
　　林晏苦笑着说：“我心动是我的事，但是你也说了这条路不好走。既然我喜欢他，还是希望他路途坦荡。”
　　章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林晏盛了满满一碗鸡汤，还夹了只鸡腿，说：“阿晏，多吃点。”

　　晚上，章茜说要去酒吧玩，林晏叫上了张辉他们一起，约了常去的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吧。
　　一进门就发现，钟烁言和宋珏也在。林晏顿了一下，章茜问他怎么了？林晏说：“他也在。”
　　章茜顺着林晏的视线看去，马上明白了是哪个他。
　　“你叫来的？”
　　“怎么可能，张辉吧，最外面这个，我室友，偶尔和他们一起打篮球。”

　　一眼望去四个人，不用林晏说，章茜就知道谁是那个“他”了。钟烁言这种长相，就是人群中会被第一眼看到的那个。

　　这个酒吧算是清吧，一个个卡座相对分开。他们的卡座是在一个角落。

　　在灯光昏暗，音乐嘈杂的地方，彼此说话都要嘴巴贴着耳朵，气氛自动变得暧昧。
　　由于林晏和章茜到得最晚，坐在了最外面。半圆式的卡座，依次坐着张辉和沈思宇，钟烁言和宋珏，林晏让章茜先坐了进去，自己坐在了最外面。

　　他们刚坐下，钟烁言就站起来要出去接电话。卡座中间的桌子有点大，上面零零散散放着些酒瓶酒杯，小零食，和骰子扑克牌。桌子和半圆沙发之间的空间并不多，钟烁言从最中间的位子一点点往外移，经过林晏的时候，林晏上半身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双腿尽量往后收，方便钟烁言走出去。但是钟烁言在经过他的时候，小腿还是贴着他的膝盖扫过。林晏一瞬间红了脸，他偷偷庆幸这种昏暗的环境没人看得见。

　　几分钟，钟烁言就回来了，他没有回到自己座位上，而是让他们顺势往里移一个位子，然后接过了宋珏递过来的酒杯，坐在了最外面，林晏的身边。这次，林晏感觉自己耳根也有点烫。

　　章茜提议大家玩个老土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个抽中的是沈思宇，他选择了真心话，章茜问他是不是单身。张辉马上说：“这个问题你不用问，我和阿晏作为他室友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单身，下一个。”

　　到林晏抽中的时候，也选择了真心话。宋珏提了问题：“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刚问完，有个女孩拿着手机走到了钟烁言旁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钟烁言拿了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给对方扫了码，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章茜看了眼林晏，沈思宇看着钟烁言。张辉说：“不愧是学长啊，这么快就有人来要微信。”宋珏一脸习以为常。

　　林晏看着自己手里刚刚抽到的那张牌，回答：“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晏。

　　张辉听到这个答案马上问他：“是谁？！我们怎么不知道。”
　　林晏笑笑：“一个问题哦。”
　　但是下一轮，又是林晏抽到了牌，他说：“我选择大冒险。”

　　钟烁言喝了口酒，勾起一边的嘴角，说：“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让她把我的微信删了。”他指了指离他们不远的，刚刚来要微信的那个女孩。

　　这次林晏连脖子都烧起来了，坐在他身边的章茜和钟烁言或许都能看出来。
　　张辉起哄叫好，让他赶紧去。沈思宇把目光移到了林晏身上。宋珏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钟烁言。昏暗的灯光下，这些年轻人各怀心事。

　　愿赌服输，钟烁言侧过身让林晏出去，很快林晏就回来了。
　　“怎么样啊？学长男朋友，人家怎么说？”张辉笑林晏。
　　“她说你根本还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林晏对钟烁言说。
　　钟烁言和其他人一起笑他，林晏坐回自己位子上，经过钟烁言的时候，故意踩了他一脚。钟烁言一愣，但没有收回脚，侧过头看着林晏，笑得更灿烂了。

　　林晏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转头看向钟烁言，说：“学长，别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