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2、生日快乐 林晏从初中

　　林晏从初中开始学画画，到了高中分班选科，确定要走艺术生这条路。赵晚蓉为了他，无论时间还是金钱都付出了很多，但是林晏很争气，考进了全国有名的江城美院。

　　大二临近暑假，有些学生已经期末考考完，提前回家了，学校比平时也清静了不少。林晏下午在宿舍睡了一觉，醒来只剩下沈思宇。
　　沈思宇看林晏醒了，问他：“张辉发消息来，他和学长打完篮球去吃火锅，问我们去不去？”
　　林晏说：“去啊。王磊呢？”
　　沈思宇边回消息边说：“他不去，陪女朋友去了。”

　　林晏和沈思宇到火锅店的时候，张辉跟他们招手，叫着：“阿晏，思宇。这边！”。
　　三个人占着一张小圆桌，张辉的右边坐着两个人，应该就是一起打篮球的学长。

　　林晏看向两个陌生的学长，一个长得白净，清瘦，五官柔和。另一个，长相硬朗，五官立体，尤其眉骨，下颌线也刀锋一样清晰，显得有距离感。

　　后者此时也看向了林晏，笑着对他和沈思宇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林晏对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有些局促。这人笑起来，判若两人，一扫疏离感，明眸皓齿，让林晏想到申城的初春，暖暖的，又有种万物发芽生长的活力。林晏目光迅速逃开，移到了旁边那个学长脸上。

　　张辉抬手一一介绍：“宋珏学长和钟烁言学长，大我们两届，这个月刚毕业。”
　　沈思宇迈步坐在了钟烁言身边，林晏跟着走过去，坐在了张辉和沈思宇中间。
　　宋珏也跟着和他们俩打了招呼。钟烁言和宋珏都是南城人，目前在准备做自己的工作室。

　　张辉嚼着一口肥牛问：“学长工作室已经落成了吗？”
　　钟烁言说：“差不多了，工作室就在学校附近，也不远。”
　　沈思宇看向钟烁言问：“学长也是江城人吗？”
　　钟烁言说不是，抬头扫了眼林晏，对着沈思宇说：“你们都是江城人？”

　　沈思宇说：“我是江城人，林晏是申城的。”
　　钟烁言接话：“离得也不远。”
　　张辉又绕回来问：“那学长是准备在江城定居了吗？”
　　宋珏胳膊搭上钟烁言的肩，抢过话：“你们钟学长啊，有少爷的福不享，偏偏要自己创业。”

　　张辉激动道：“学长是富二代吗？”
　　宋珏架在钟烁言肩膀上的胳膊摇晃着，整个人都晃悠悠地：“钟少爷家里，南城做生意的，不过他爸妈拿他没办法，他要做的事，谁也管不了。”

　　钟烁言耸了耸肩，想抖下宋珏的胳膊，没成功，他说：“我家生意有我姐，用不着我，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反正我爸妈也不管我。”

　　宋珏放下胳膊，瞅着钟烁言说：“是不管你，还是管不了你？你家一听你要创业，给你在江城房子车子都买好，就怕你起步太辛苦了。”

　　宋珏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又说：“我算是借你们钟学长的光，跟着一起创业。”
　　钟烁言笑着对宋珏说：“你谦虚什么？合伙的，装什么呢。”

　　沈思宇看了眼钟烁言，举起杯子：“那预祝学长工作室财源滚滚，越做越大……”
　　林晏也跟着举杯，在干杯的时候，握着杯子的左手中指不小心擦过了钟烁言伸过来的手背，若有似无的一下，惹得他心里一痒，但他也没去看钟烁言，只是低头看着已经烧开的火锅汤底，冒着泡泡，泛起大量的热气，他抬起头，借着这层热气又看向钟烁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烁言的目光好像也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吃完饭，两个学长买了单。火锅店门口告别，林晏跟张辉和沈思宇回学校宿舍，学长和他们反方向。林晏走了两步，又回头往学长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他们越走越远，林晏转回头，快步跟上前面两个人。

　　两周后，放暑假了，林晏收拾行李回了申城。

　　申城这一年的梅雨季节好像特别漫长。雨总是要下不下，走到哪儿都湿哒哒的，连楼道里的墙壁都好像能渗出水来。这黏腻的感觉总让林晏感到烦躁，还会让他想起那顿火锅，以及那张被热气遮住的，看不清的，钟烁言的脸。

　　林晏回想了一下自己整个青春期，从来没有对女孩心动过，当然男孩也没有。

　　林晏躺在床上，吹着电风扇，空调没开，这风扇的风都是热的。他侧过身，对着风扇吹，看着那风扇转出一道道残影，林晏想就算自己真的是同性恋，但钟烁言未必是。

　　即使钟烁言是也和他没关系，他们只是吃了顿饭，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林晏从床上爬起来，关了风扇，拿遥控器开了空调，一阵舒爽的冷风出来，他决定不为这说不清的悸动多费心力。

　　但是有些事情，你越是不想费神，越会被它纠缠。

　　大三开学的第一周，周五正好是林晏的生日。寝室几个人按老规矩，约了吃完饭去唱歌。

　　KTV包厢里，沈思宇在点歌，王磊今天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的，在角落里腻在一起卿卿我我。张辉低头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在发消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叫道：“宋珏学长他们也在这里唱歌。”
　　林晏听到这句话，放下话筒，转过头看向张辉，手指在话筒的开关上拨来拨去，宋珏在，那……

　　“宋珏和钟烁言？”沈思宇替他问出了这句话。
　　王磊问：“宋珏和钟烁言是谁？”
　　林晏说：“上次和张辉一起打篮球的学长，暑假前吃了顿火锅，你那天正好不在。”

　　张辉问：“他们都在。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等林晏开口，沈思宇站起身说：“走啊。”

　　林晏看了沈思宇一眼，放下话筒，跟着站起身。王磊不认识学长，就陪着女朋友留在包厢。

　　林晏他们一起推开了学长的包厢门，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林晏一眼看到了钟烁言，正好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林晏快速移开了眼睛。

　　宋珏看到他们推门进来，站起来说：“来啦？你们居然也在这里，这么巧。”
　　张辉说：“是啊，今天是林晏生日。”
　　沈思宇问：“学长，你们呢？”
　　宋珏说：“我们项目做完了，来庆功的。”

　　他们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稍微闲聊了几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林晏和张辉玩着骰子，电话突然响了，包厢里音乐声太响。林晏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外走，“章茜，你等等……”

　　“阿晏，生日快乐！”电话对面也不管这头说着什么就自顾自地大叫。
　　林晏笑着走出包厢，又走出了KTV大门。
　　“谢谢你啊，茜茜。”林晏回答道。

　　章茜和林晏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家里又住得近，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到了大学，章茜谈上自己的恋爱之后，就开始隔三差五关心林晏的恋爱状况，她觉得林晏这张脸不谈恋爱太浪费了。

　　章茜问林晏：“你谈恋爱了没？”
　　林晏耐心地回答她：“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了吗？”章茜不死心地问。
　　林晏愣住了，没有马上回答。章茜立刻接嘴道：“哦哦……你不对哦……”
　　林晏扯开话题，跟章茜说等国庆回申城见面聊。

　　挂了电话，林晏一转身，看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人。

　　钟烁言一身休闲装，轻松又惬意。一手夹着烟，低下头咬着烟嘴，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点燃烟头，眼睛始终定定地看向他，还带着些痞气。林晏走近，才发现原来钟烁言要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学长。”林晏打了个招呼。
　　“女朋友？”钟烁言撇头转向旁边吐了口烟，又回头看向林晏。
　　“什么？”林晏茫然。
　　钟烁言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林晏的手机。
　　“哦，不是。”林晏反应过来。
　　“哦……”

　　九月的天气，人们常说的秋老虎。夏天赖着不走，犟在那里，热气也不肯散。林晏觉得胸口有点闷热，不敢多做停留，说：“学长，那我先进去了。”

　　钟烁言突然叫住他，说：“等等。”
　　林晏回头，看到钟烁言一手还夹着烟，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举到林晏的面前，大拇指按了一下，“啪嗒——”一声，火苗窜出，钟烁言说：“林晏，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