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29、第一张全家福 林晏目送着

　　林晏目送着钟烁言的车子离开小区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林晏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他轻手轻脚开门，刚换完鞋，就听到赵晚蓉的声音：“你去哪儿了？”

　　林晏一顿：“去爸店里了。”
　　赵晚蓉站在自己房门口，隔着整个客厅，看着林晏。

　　林晏走过去，推着赵晚蓉往房间里走，“妈，你睡一会儿吧。”
　　林晏看着赵晚蓉躺下，闭上眼。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申城的冬天太阴冷了，脚冰凉冰凉，难以入睡。

　　林晏没睡几个小时，就起来了。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他走向门口，林强买了早饭。赵晚蓉也拉开了房门，看了林强一眼，没说话，走进了卫生间。

　　林晏接过早饭，放在餐桌上，冲着卫生间喊道：“妈，爸买了早饭，你洗漱完快来吃。”
　　赵晚蓉走出卫生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饭，走进厨房，在里面忙了一会儿。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牛奶出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林强看了林晏一眼，对林晏说：“吃吧。”
　　三个人，两个在餐桌前，一个在沙发上，沉默地吃着早饭。
　　吃完早饭，林晏走到赵晚蓉身边坐下：“妈，我爸后面几天都关店了，今年早点休息。你过年想吃什么？我爸做。”

　　赵晚蓉看了林晏一眼没说话，找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林晏转头对着餐桌前的林强说：“我妈想吃你做的酱乳鸽，我要吃油爆虾。”

　　“好，知道了。”林强回答。
　　赵晚蓉眼睛盯着电视，手上拿着遥控机，不停地按着“频道”键，也没见她真的在哪个频道上停下来。

　　除夕这天，林晏去把外婆接了过来，晚上这一顿全是林强一个人做的。饭桌上，林晏先给赵晚蓉夹了块乳鸽，说：“我爸烧了好久，妈你尝尝。”
　　赵晚蓉没说话，吃了一口。
　　林强问：“怎么样？好久没做了，有点没数。”
　　赵晚蓉咬了一口说：“嗯。”
　　林强和林晏都笑了起来，外婆也跟着笑，说：“我也来尝一块。”林晏赶紧给外婆也夹了一块，又转头对着林强眨眨眼。

　　晚上关上房门，林晏给钟烁言打视频电话，响了一下，对面就接起来：“阿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晏对着视频对面的人招招手：“乐安呢？”
　　“寄养在一家宠物酒店，你现在心里都是乐安。”钟烁言故意说道。
　　“我过完元宵就回家。”林晏说。
　　“好，我去接你。你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钟烁言问。
　　林晏回头看了眼房门，说：“嗯。”
　　“那就好，早点回来，我等你。”钟烁言说完这句话，撅起嘴，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凑近镜头。林晏笑着也撅起嘴，凑近镜头亲了一下。

　　元宵节一过，第二天林晏就回了江城。林晏一出站，就看到钟烁言在出口处等他。林晏冲进钟烁言怀抱，终于把这几天忍着没说的话说出了口：“阿言，我好想你。”

　　钟烁言在林晏泪痣上亲了一下，牵起林晏说：“走，回家。”

　　一进门，乐安就跑过来，在林晏脚下打转，扑腾着要林晏抱。钟烁言跟在身后，一手托起乐安的肚子，抱进怀里，对着乐安说：“他还没抱我呢，你急什么。”

　　钟烁言一手抱着乐安，一手放下林晏的行李，牵过林晏，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林晏从钟烁言手里接过乐安抱在怀里，自己靠在钟烁言的怀里，看着乐安说：“怎么才一个月不到，你长大了那么多。”

　　乐安在林晏的怀里，拱着林晏的手，要他摸自己。林晏抚摸着乐安的头，一下一下。头靠在钟烁言的肩膀上，眼睛斜着向上悄悄抬，发现钟烁言正盯着自己，像被抓包一样，视线逃回到乐安的头上。

　　乐安被摸得舒服了，眼睛半眯着，要睡不睡的样子。钟烁言伸出手，抬起林晏的下巴，亲上他的嘴唇。时隔大半个月的吻，钟烁言亲得又凶又急，林晏被亲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乐安感受到了，抬起头看钟烁言和林晏，林晏抬手遮住了乐安的头，乐安什么都看不见，就舔起了眼前林晏的手心。

　　林晏的嘴唇被钟烁言舔舐啃咬着，手心被乐安舔着，忍不住停下了吻，笑了出来，低头指着乐安说：“跟你爸一个德行。”

　　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林晏每天早出晚归，忙毕业作品，忙毕业论文，忙就业方向。

　　春天到来的时候，林晏依然很忙，钟烁言也是，两个人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一起遛乐安。

　　钟烁言家的小区里，种了一排樱花树，风大一点的时候，樱花花瓣就会随风散落，地上也都是成片的樱花花瓣。

　　晚上林晏和钟烁言下楼遛乐安的时候，钟烁言停在一棵樱花树下，让林晏抱起乐安，他揽过林晏，拍下一张自拍照，拍完看着手机满意地说：“不错，第一张全家福。”

　　遛完狗，刚到家，钟烁言还在给乐安擦脚。赵晚蓉突然给林晏打来了电话，林晏接起电话：“妈？”
　　电话里没人说话，只有很重的喘气声。
　　“妈？”林晏又叫了一声。
　　“我要跟他离婚，我要跟你爸离婚！”赵晚蓉在电话里叫道。
　　“妈你怎么了？你先告诉我什么事情。”林晏急着问。
　　钟烁言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林晏。

　　“他和那女人还没有断……那女的昨天又去你爸店里了。”赵晚蓉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我明天买票回来。”林晏说，又安慰几句，挂断了电话。
　　钟烁言走到林晏身边，说：“我来买票吧，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跟宋珏说一下，我请两天假，带着电脑。”钟烁言抱住林晏：“没事的。”

　　第二天钟烁言先把乐安送去宠物酒店，然后和林晏一起去申城。动车上，林晏一直看着窗外，钟烁言伸手牵住林晏。林晏回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收紧了被钟烁言握住的手。

　　到了楼下，钟烁言说：“我不上去，在下面等你，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晏看着钟烁言，点点头。

　　林晏上楼，打开门，家里又是一片狼藉。赵晚蓉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瘫坐在沙发上。林强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额头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砸过，有个伤口。

　　林晏先走到林强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口，有点肿，但是看着已经不流血了，应该是处理过了，又走到赵晚蓉身前蹲下：“妈……你先回房间，我和爸聊聊好吗？”
　　赵晚蓉颓废地点点头，走回了房间。林晏走过去，把赵晚蓉的房门带上，又去客厅电视低柜里拿出了药箱。林强始终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林晏给林强的伤口消毒，他问林强：“到底为什么啊？”
　　林强叹了口气：“她自己跑来店里的，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但是你妈正好来送饭，就撞见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林晏放下手里的棉签，说：“爸，你想跟她在一起吗？”
　　林强接过林晏手里的棉签，捏在手里，没说话。
　　林晏又说：“你把她家里地址给我。”

　　林晏下了楼，钟烁言在对面的树下抽烟。看到林晏出现，掐灭了烟，笑着向林晏张开怀抱。林晏看着钟烁言的笑容，才迟迟感到委屈，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钟烁言的怀里：“我爸爸妈妈大概要分开了。”林晏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