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28、等你睡醒 再见一面 钟烁言感受

　　钟烁言感受到了林晏的情绪异样，抱着乐安，抓起它的爪子，冲着镜头摇，说：“很快就能见了。”

　　赵晚蓉洗完澡敲了敲林晏的门，林晏挂了电话，开门：“妈……怎么了？”
　　赵晚蓉没说话，转身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林晏跟着坐在赵晚蓉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客厅的大灯亮得惨白，照着整个客厅，显得赵晚蓉头上的白头发尤其刺眼。
　　棉麻的沙发巾，洗得起球了，林晏扣着那些小球，等着赵晚蓉开口。
　　终于，赵晚蓉双手搓了搓脸，捋着头发，颤抖着嘴唇开口道：“你爸，外面有人了。”

　　林晏看着赵晚蓉，伸手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妈，我爸整天都在店里，陪你的时间的确很少，但是……”
　　林晏话音刚落，就响起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林强开门回来了。

　　赵晚蓉一下子激动起来，指着林强，对着林晏说：“你问他，你自己问他，他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林晏跟着站起来，一把抱住赵晚蓉，想让她冷静下来。

　　林强换了鞋走进来，走到他们面前，他看着赵晚蓉说：“我会跟她断的。”

　　林晏完全没料到林强会这么直接，他一下子愣住了，赵晚蓉趁隙挣脱了林晏的怀抱，对林晏叫道：“你听，你听到了吧！他承认了。”说着冲到林强面前抓住林强胸口的衣服，“你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多少时间了？你，你为什么啊……”

　　林晏只愣了一瞬间，就冲上去把赵晚蓉拉开，他牢牢抱住赵晚蓉，对林强说：“爸，你怎么可以……”林晏不知道用什么词，出轨？他说不出口，也怕这两个字会刺激到赵晚蓉。

　　赵晚蓉拍着胸口，“我从来不用你操心家里的事情，你看看这个家。”又指着林晏：“你看看我为你生的儿子，拉扯到这么大，有让你操心过一点吗？我是哪里对不起你林强了？”

　　“从我和你结婚开始，我有让你吃过一口冷饭吗？”赵晚蓉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歇斯底里起来：“你怎么对得起我？要不是我上次去店里亲眼看到，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林强一语不发，只是低着头。

　　赵晚蓉说着像发泄似的，挣开了林晏的怀抱，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扫向茶几，“哐啷啷——哐——哐——”，又跨过茶几，走向电视低柜，赵晚蓉一边砸着这家里能砸的一切，一边叫着：“我到底是为了谁啊……”

　　林强也冲上来和林晏一起抱住赵晚蓉。
　　“你别碰我！”赵晚蓉叫道，林强的靠近，让赵晚蓉排斥。因为情绪激动和泪水，赵晚蓉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她死死盯着林强，咬着牙说：“恶心……”

　　林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顿，松开双手，放开了赵晚蓉。他看了眼林晏，没说话，低着头转身走了出去。

　　“啊——啊啊啊——”在林强走出去的一瞬间，赵晚蓉整个人卸了力，坐在了地上，放肆地哭了起来。
　　“妈……”林晏跟着坐在地上，牢牢抱住赵晚蓉，眼睛看着林强关上的大门。

　　林晏把赵晚蓉送回房间，赵晚蓉一脸憔悴，躺在床上，却始终睁着眼睛，不睡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机械地眨眼。林晏走出房间，带上门，清理了客厅的狼藉。
　　他走到阳台上，给林强打了电话，林强说去店里睡。

　　林晏赶到林强店里，红白事店，门面不大，外间做生意，里间是林强休息的地方。林晏推开门进去，看到林强坐在单人床上抽着烟。

　　“爸……”林晏开口叫道。林强抬头，没有回答。
　　林晏拖了个椅子，坐到林强对面，问：“到底为什么啊？”
　　林强抽了口烟，用手背擦了下鼻子，吸了口气说：“你妈妈在怀上你的时候，就发现有子宫肌瘤，怀孕期间的激素变化波动很大，肌瘤跟着你一起长大。你妈妈在生你的时候，同时摘除了子宫。因为这个肌瘤太大了，又长得太快，医生担心恶变风险。”

　　林强说着深深吸了口烟，他的嘴唇干涩，黏着烟嘴，又继续道：“你妈妈生完你，我们后来几乎再也没有夫妻生活了……”

　　林晏沉默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这些，没有推脱责任的意思。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妈妈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从来不用做一点家务。”林强的一根烟已经抽完。他又点了一根，说：“连你，从小到大，我都从来不用操心。你读书，学画画，都是你妈妈陪着你。”

　　“爸，你会跟我妈离婚吗？”林晏的声音有点颤抖。

　　林强摇摇头：“我不想和你妈离婚，我会跟她……”林强意识到什么，又改口，“跟那个人断的。”说完这句话，林强的烟就一直夹着，再也没有抽一口，直到烟灰快掉到地上，他才把剩下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看向林晏，露出个勉强的笑容，说：“太晚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马上过年了，你好好跟妈妈认个错，希望妈妈能原谅你。”林晏安心了一些。

　　从林强的店里出来，已经凌晨了。林晏裹紧外套低着头，快步往家里走。
　　林晏走进小区，收到钟烁言的消息：睡了吗？
　　林晏看了手机，凌晨两点，回复到：还没，你怎么还没睡？
　　钟烁言回复到：因为你想我了。

　　林晏不明所以，一边低着头打字，一边放慢脚步，往自己家里那栋楼走去，字没打完突然撞到一个人，林晏本能往后退，要拉开距离，脚步刚退了一半，还没着地，突然被一股力拉了回去，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林晏刚想挣扎，就听到头顶的声音：“那么晚才回家，跑哪儿去了？”

　　林晏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就是刚刚电话那头，他思念的人。

　　“你怎么来了？”林晏惊讶道。
　　“什么我怎么来了？你不是想我吗？”钟烁言不满意林晏的问题：“我可是挂了电话，就出发了，留着乐安一只狗在家里。”
　　“不……不是……我……你……”林晏语无伦次，他看着钟烁言的眼睛，索性什么也不说，重新投入钟烁言的怀抱，用力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钟烁言的颈窝，深深地吸气，一大口一大口，贪婪地闻着钟烁言的味道。

　　“如果我睡着了，没看到消息怎么办？”林晏问，声音闷闷的，从钟烁言的颈窝里传来。
　　“那就等你睡醒，再见一面。”钟烁言说着把林晏搂得更紧一些，又打开自己的羽绒服，裹住林晏，不让申城的冬风有机会吹到他怀里的爱人。

　　林晏的脸在钟烁言的颈窝里蹭了蹭，说：“我爸妈吵架，我刚刚去我爸店里了。”
　　钟烁言没有说话，只是在林晏的背上拍了起来。

　　林晏抬起头看着钟烁言，说：“你跟我上去吧。”
　　钟烁言放开林晏，牵着他坐进车里。

　　“我不上去了，明天……哦不对，今天下午江城飞南城的飞机。”钟烁言说：“见你一面，我就走。”钟烁言伸出手，摸了摸林晏的侧脸，又伸出大拇指，在林晏的眉毛上描了描。

　　林晏看着眼前的人，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他压着想哭的冲动，探过上身，圈住钟烁言的脖子，用力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