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20、胆小鬼 问完这句话

　　问完这句话，钟烁言就心软了，他看着林晏委屈的表情，转回头。

　　这男人被钟烁言按着头贴在车子上，一只手挤压在胸口，另一只手被折过背在身后，整个人试图反抗却又动弹不得。钟烁言牢牢地钳制住他，一只手把他的头按在车窗框上，另一只手捏着男人的小臂反折过来，手肘顶着他的背。钟烁言的小臂上血管爆出，肌肉突起。

　　男人的脸被压得变了形。
　　“疼……疼疼……你他妈是谁啊？”男人叫道，他的嘴贴着玻璃，说话也口齿不清。
　　“我是谁？我他妈是林晏家里人！”钟烁言压着怒气说道。
　　“你动手打人，我要报警。”男人先反咬一口。
　　林晏一听，急了：“好啊，你报警，我把你给我发的消息给警察看。”
　　“哼，哪条法律说了给男人发微信违法？打人可不一样啊。”就这样了，男人依然嚣张跋扈，钟烁言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逼得男人不得不张大了嘴喘气。

　　“行，警察管不了，我给你发网上去，受害者肯定不止我一个，给你们驾校打打广告，最好闹大了让你老婆也知道。”林晏不在乎自己怎么样，但是不能让钟烁言受影响。他这会儿完全没了看到钟烁言时的委屈样，盯着男人的眼睛里是少有的憎恨。

　　这话一说，男人沉默了。
　　钟烁言拉着男人的小臂抬高：“你他妈还恶人先告状？”
　　“疼……疼，我错了，错了。”男人跟着踮起脚。
　　钟烁言手指收紧力度，压着男人头的那只手，移到了脖颈处，收紧，他靠近男人耳边说道：“你今天就回去跟你们驾校说，要给林晏换教练。”

　　男人呼吸越来越困难，渐渐真的感受到了害怕，痛苦地勉强点着头。

　　林晏上去拉住了钟烁言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背，钟烁言终于松开了手。

　　男人一边咳嗽一边深呼吸，眼神刚想往林晏那里瞟，就被钟烁言身体挡住，他收回目光道：“咳咳……我知道了。”

　　钟烁言拉过林晏的手，大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把林晏甩到车上，“砰”地关上车门，又绕到另一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晏被甩进副驾驶，后背撞在皮革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有点懵，第一次被钟烁言这样对待，林晏眨了眨眼，那股委屈劲又泛了上来。

　　“阿言……”
　　“如果不是我今天跟着你一路到这里，你是不是还打算忍下去？”
　　两个人同时开口道。

　　“我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为什么不告诉我。”钟烁言尽量压住自己的音量。

　　林晏其实也害怕，但是比起自己吃亏受伤，他更怕钟烁言因为他而冲动，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他拉过钟烁言的手，握在两只手的手心里，轻轻揉搓着。钟烁言的手因为刚刚用力过度有些发红。
　　“我是男人，吃不了大亏，也不会受什么伤，你不要担心。而且你最近那么忙，我自己能解决好。”林晏安慰道。

　　“我忙？所以你就不告诉我？林晏，你不要让我为了自己的疏忽后悔。”钟烁言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林晏挣扎的样子，就头皮发麻。

　　林晏探过上身一把抱住了钟烁言，“我没事，真的没事。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钟烁言回抱住林晏，用力收紧怀抱，嘴唇反复在林晏脖子摩擦，轻声说：“林晏，我好像变得胆小了。”

　　林晏其实也是害怕的，他知道对于这种程度的骚扰，投诉大多会不了了之，甚至沦为笑话，但同时他觉得自己是男孩子，吃不了大亏，想着忍忍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直到这个男人越来越恶心，直到钟烁言赶来。

　　林晏有些委屈地说：“我不怕他，我怕你为了我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钟烁言回抱住林晏，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你胆子是太大了！”

　　林晏“啊”了一声，缩着脖子要躲开，钟烁言不让，按着林晏让他接受。
　　钟烁言松开嘴，林晏觉得脖子上有些刺痛，看了眼中央后视镜里，自己脖子上一个牙印，小声嘟囔道：“还不是因为有你护着……”
　　说完又有些气愤，转身对着钟烁言，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牙印：“你这也咬得太重了吧。”
　　钟烁言抬起一只手捏着林晏下巴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说道：“让你长长记性。”
　　林晏推开他的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牙印，这大热天的，也太明显了。

　　“剩下几周你学车，我每天接送。”钟烁言说。
　　“不，不用。”林晏拒绝，“换一个教练就没事了。”
　　钟烁言看着林晏不说话，也不肯让步。林晏说：“我保证事无巨细都告诉你，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影响工作。我们找个折中的方法，我每天跟你报备，你让我自己去。”

　　钟烁言看着林晏，还是不说话不妥协，林晏在钟烁言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阿言……”

　　钟烁言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说：“好，但是你不能再瞒着我任何事情。”

　　“好，我保证。”林晏又在钟烁言嘴唇上点了一下，这次钟烁言没有轻易放过他，拉着林晏加深了这个吻，把刚才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了这个吻里。

　　钟烁言把林晏送回了学校，下车前，钟烁言说：“为什么不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
　　“我暑假不回家，我妈有时候会想我，给我打视频电话。”林晏说着有点为难。
　　钟烁言不想让林晏难做，他看着林晏，伸出手，捏着林晏耳边鬓角的碎发玩，说：“知道了。”最后又把碎发给林晏捋到耳后。

　　林晏回到宿舍，这个暑假只有他一个人在。
　　晚上他洗完澡，刚躺到床上，又开始热得出汗，洗了和没洗差不多。林晏闭上眼，还是会想到那个男人的脸，有点恶心，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睁开眼。侧睡的时候，会压到脖子上那个牙印，还有些许刺痒，林晏伸出手指，在这个牙印上来回轻抚。闭上眼，指尖贴着钟烁言的牙印，把这个教训当护身符一样，林晏居然有了少许的睡意。

　　钟烁言的微信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睡了吗？”
　　“还没，有点睡不着。”
　　“等你驾照考出来，差不多要开学了吧？”
　　“嗯。”
　　“那是不是就要到你生日了？”
　　“怎么了？”林晏笑着问。
　　“没什么……”
　　“开学之前我还是想回去几天，陪陪我妈。”
　　“好，我送你。”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钟烁言开始哼起歌来，没有歌词，只有调调，轻轻柔柔的声音，磁性的嗓音。
　　“这是什么歌？”林晏迷迷糊糊地问。
　　“批点埃斯点，我爱你。”钟烁言回答完继续哼着。
　　“嗯，我也爱你。”林晏已经快要睡着了，只挑着关键词听，胡乱地回答。

　　钟烁言哼着调调，轻笑了一声，继续轻轻地哼，副歌高潮，一遍一遍，单曲循环着。直到他听到了林晏的呼吸声，才停下，叫了一声：“阿晏？”

　　没有回答，钟烁言继续哼着歌，拿来了充电器，给手机插上，又把扬声器点开，放在了床头，手机里传出林晏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钟烁言闭上眼之前说：“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