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21、Juste un Clou 林晏醒来时

　　林晏醒来时，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爬起来，给手机充上电，等洗漱完回来，打开手机，点开微信，点进自己和钟烁言的聊天对话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通话时长八小时二十六分钟。林晏想着，钟烁言是不是也睡着了。

　　林晏刚想给钟烁言发消息，电话进来了，是驾校打来的，说他的教练生病了，给他换一个教练。挂了电话，林晏给钟烁言发微信，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对方。钟烁言没有回答，只问他：醒了？睡得好吗？

　　林晏想了想，回复：特别好。

　　学完车，顺利拿到驾照，离开学还有两周，林晏说要回家陪陪妈妈，钟烁言把他送到火车站。林晏过了安检，回过头，又是这个地方，这一次他们对彼此而言已经是完全不同的身份。林晏站在里面，看着在外面目送自己的钟烁言，来来往往匆忙赶路的旅客，只有那一个挺拔帅气的人能吸引他的目光，林晏撇了撇嘴角，拿出手机，给钟烁言打了电话，钟烁言接起来说：“怎么了？舍不得我就快点回来。”

　　林晏和钟烁言隔着几米远，四目相对，说：“还没离开，就开始想你了。”

　　钟烁言想抱一下林晏，但是做不到，他觉得自己不仅变成了胆小鬼，还越活越小，得不到就想闹，小朋友一样。钟烁言把手机夹在耳边，对着林晏张开双臂，隔空抱了抱他，林晏被逗笑了，也隔空回抱。钟烁言对林晏笑笑，说：“早点回来，我来接你。”

　　林晏这次回家，是林强来接的。

　　到家之后，赵晚蓉显得特别高兴，说：“我儿子回来啦。”边说边拉着林晏往客厅沙发上坐：“考个驾照，都把我儿子晒黑了。”

　　林强跟着进门，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赵晚蓉跟林晏说着话，瞅了林强一眼说：“只知道给自己倒水，也不知道问儿子渴不渴。”

　　林强听到，站起来拿了个杯子，给林晏倒了杯水。林晏接过说：“谢谢爸。”又转头对赵晚蓉说：“妈，我也不渴，你别老说我爸。”

　　赵晚蓉哼了一声，起身去了厨房。林晏和他爸对看了一眼，林晏笑笑，林强叹了口气摇摇头。

　　林晏每天晚上跟钟烁言打电话，倒数着回学校的日子。在回学校的前一天，吃晚饭的时候，赵晚蓉突然问林晏：“阿晏，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晏夹菜的动作一顿，看了他爸一眼又看向赵晚蓉，“嗯”了一声。
　　赵晚蓉问：“是什么样的姑娘啊？有照片吗？”
　　林晏没有回答，只说：“妈，我毕业想留在江城。”

　　赵晚蓉语气变了：“因为那姑娘？”
　　林晏说：“不是……我觉得江城现在发展得挺好的，机会也不少，我想试试。”

　　赵晚蓉听了，胸口开始起伏，她看着林晏，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指着林强：“你……”又指了指林晏，“你……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要这个家了是吧。那都滚吧……”说着站起来，走进房间，“砰”的关上了门。

　　“爸……“林晏看着林强，还想说些什么。
　　“吃饭吧……“林强拍了拍林晏的肩膀，林晏没再说什么，想问的话也咽了下去。

　　第二天林晏离开时，对着赵晚蓉的房间说：“妈，我走了……”
　　没有任何回音，林晏站着等了会儿，轻轻拿起行李，关上门。

　　申城到江城，动车一个多小时，林晏觉得特别漫长，还没到站他就提前等在了门口，准备第一个下车。还好一出站，就在出口看到了钟烁言，林晏冲过去抱住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钟烁言笑着拍拍他：“我们阿晏越来越粘人了，好事儿。”

　　开学的第一周，又是林晏的生日。
　　林晏在和钟烁言过二人世界还是和室友维持传统之间纠结，钟烁言不想让林晏为难，提议还是大家一起吃饭。

　　饭桌上，张辉说：“大四了，最后一年了，兄弟们。”说着装模作样地擦两滴眼泪，大家笑他，张辉又起哄着干杯。

　　林晏跟着拿起杯子，钟烁言一手搭在林晏的椅背上，一手拿着杯子，整个人松弛地靠在椅子上，侧头靠向林晏说：“少喝点。”

　　张辉马上不乐意了：“钟哥，你怎么还管我们阿晏啊。”
　　钟烁言放下杯子，看着张辉说：“你问他，我能不能管他。”
　　张辉把目光移到了林晏脸上：“什么意思？”
　　林晏点点头：“能。”

　　在场六个人，除了当事人，宋珏笑而不语，沈思宇沉默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王磊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有张辉还在问：“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钟烁言拉过林晏，在林晏的嘴上亲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张辉：“就是这个意思。”

　　“啊啊啊啊啊……我的阿晏，阿晏不干净了。”张辉大叫道，钟烁言笑起来，”什么你的阿晏，什么时候阿晏变成你的了。”说着捏了颗花生米朝张辉扔过去。

　　张辉又嚎叫起来，王磊拍了拍他。钟烁言索性扣住林晏的后脑勺，在他嘴唇上反复啄，宋珏在张辉的嚎叫声中笑着插嘴道：“可以了，饭还吃不吃了。”

　　林晏没怎么说话，整晚上一直在傻笑，还跟着张辉一杯一杯地喝。结果就是张辉和林晏两个人都醉倒了。

　　王磊和沈思宇把张辉扛回宿舍，钟烁言背着林晏，宋珏拍了拍钟烁言的肩膀说：“挺好的。”林晏的酒品不错，喝醉了就在钟烁言的背上安静地睡觉。张辉还在说着胡话大声嚎叫，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清。王磊说：“好了……你这样我们怎么回去，要被宿管赶出来了。”沈思宇扛着张辉，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钟烁言和林晏。

　　钟烁言跟宋珏告别，背着林晏，走了几步颠了颠，侧过头对林晏说：“宝宝，太瘦了。”
　　林晏皱了下眉，换了一面脸贴在钟烁言肩膀上继续睡。

　　第二天，睁开眼，又是陌生的天花板。林晏猛地坐起来，“啊……”动作太快，他一阵天旋地转，又缓缓地躺下，一手盖在眼睛上，缓了一会儿再慢慢睁开眼，看到自己的中指上有一枚钉子形状设计的戒指，林晏对着戒指看了又看，是Cartier的Juste un Clou。林晏的手指纤细，钉子形状的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像一枚环状形的锁，锁住了林晏。

　　“醒了？”钟烁言问。
　　林晏转过头，这才发现钟烁言正看着自己。
　　“你怎么把我带回你家里啊？”林晏问。
　　钟烁言不满意这个答案，皱着眉说：“不然让你跟着室友回去？他们三个里有一个醉鬼，再加个你，我能放心吗？”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睡客房？”林晏问。
　　“你不想跟我睡？”
　　“我这不是喝醉了怕睡相不好么？”林晏看出了钟烁言的不悦，小声说。
　　“我是没看过你喝醉？”

　　林晏怕越说越不高兴，扯开话题，伸出手问钟烁言：“这……”
　　“生日礼物。”钟烁言很满意林晏戴上的效果，拉过林晏的手欣赏了起来。

　　“哦，对了。还有……”钟烁言想起什么，从床头柜上拿出了一本书，是一本漫画书《海贼王》，他说：“上次看你在我家看动画片，看得停不下来。”
　　林晏不明所以，看着钟烁言。
　　“这是漫画第一册，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送你一本。”说着亲了林晏一下，又贴近他，换了话题说，“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喝酒试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