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18、不具名海岸 春天的尾声

　　春天的尾声，江城迎来了一波流感。很不幸地，钟烁言也中招了，他在家休息了几天，林晏要上门看他，钟烁言担心会传染，硬是拖到差不多好透了，才把家里地址发给林晏。

　　钟烁言的这套房子，是钟父钟母在知道他要留在江城创业后给他买的，离工作室很近。
　　林晏下午上完课，买了食材，想着要给钟烁言做一顿饭。

　　到了门口，林晏按门铃，钟烁言开门，看着他说：“不是给你密码了吗？”
　　林晏说：“那我也不能随随便便进你家。”
　　钟烁言拉着他进门：“什么随随便便，什么你家……”
　　林晏说：“你不也怕传染给我，一直不告诉我你家地址。”
　　钟烁言给林晏拿拖鞋，说：“那现在我们扯平了。”

　　林晏换了拖鞋，跟着钟烁言，把东西放进了厨房，才开始参观这个家。

　　钟烁言的家，三室一厅，原木风的暖色调，搭配一些绿植，特别温馨。客厅连着阳台，光照充足，阳光洒在棕黄色的真皮沙发上，林晏忍不住坐了上去，抬起头看着钟烁言，双手摸着沙发，笑着说：“这沙发好舒服。”钟烁言站着，伸出手摸了摸林晏的脸，阳光照在钟烁言的手背上，林晏用脸蹭了蹭钟烁言的手心，像只撒娇的猫。

　　主卧客卧之外，还有一间书房，主要是钟烁言办公用，除了电脑画具这些之外，角落里的单人沙发旁，还有一把吉他。

　　林晏走过去拿起了吉他，拨了一下，发现音不太准。他坐到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调音APP，抱着吉他调音，钟烁言倚在门框上看着。
　　林晏低头，一根根拨着弦，看手机调着音准，问道：“你也玩吉他吗？”
　　钟烁言从书柜上拿了个变调夹，走过去，在林晏面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说：“不玩，我自学的，只会唱一首歌。”说着接过了林晏手里的吉他。

　　边弹边唱了起来，“想问可不可以，未经同意，偷偷形容你……”
　　林晏惊喜地笑了，说：“我大一迎新会的时候，唱的就是这首歌。”
　　钟烁言没有停，点了两下头，继续唱着：“所有运气都是为了让我能够遇见你……”他的目光一直在林晏的脸上，没有离开，似乎在等什么。

　　笑容从林晏的脸上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的疑问，反应过来后，惊喜的笑容重新爬上了林晏的脸颊，他眼睛亮晶晶地问：“那天你也在？”

　　钟烁言还是没有停，等到了答案，他边唱边用力点了点头。

　　唱完歌，钟烁言放下吉他，抬头看着林晏：“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我那天……心情不好……”
　　林晏有些激动地问：“你那天在哪里？”
　　钟烁言说：“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那天是钟烁言看到陈意和别人上床后的一段时间，他下决心正式提了分手。他不想让自己陷在情绪里，就去参加了当时的大一迎新会，但是无论台上在表演什么他都没办法让思绪静下来，他给宋珏发了消息，说要出来喝酒。

　　正打算起身离开时，林晏上台唱了这首歌，林晏那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卷起袖子，衬衫束在裤子里，在那里抱着吉他，安安静静，轻轻柔柔地弹唱，歌声格外温柔。钟烁言听完了林晏的整首歌才离开，甚至走在路上，还回想着哼了两句。

　　……

　　……

　　……

　　……

　　……

　　林晏其实不太会做饭，但是煮面的技术还不错，流感的人吃的清淡点就可以了。

　　钟烁言的厨房一看就是平时几乎不怎么用，厨房里没有一点油腻，干净得像新的一样，厨房用具也不多，但是必备用品都有。
　　洗菜的时候，林晏感觉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钟烁言从背后抱着林晏，弯着腰，下巴靠在肩膀上，两只手穿过腰在他身前交叉。林晏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像一只有严重依赖症的人形树袋熊。

　　林晏一侧头，侧脸就贴上了钟烁言的，他一抖肩，钟烁言的头就跟着一抬。林晏笑着说：“你是病人，你去休息呗。”

　　钟烁言收紧怀抱说：“我现在就在休息。”

　　林晏无奈，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洗菜切菜，煮面。

　　面出锅后，两个人一人捧着一碗，来到餐桌前坐下，林晏背后已经一层薄汗了。
　　钟烁言不顾烫，敷衍地吹了两口热气，直接吃了一大口，林晏看着他说：“小心烫！”又期待地问，“怎么样？”
　　钟烁言笑着说：“好吃。”又补充道，“因为有爱。”
　　林晏跟着笑：“土味情话。”

　　这只是一碗普通的番茄鸡蛋青菜面，以前赵晚蓉没空，或者不在家的时候，林晏给自己做的最多的，就是这面，这是他最拿手的。

　　但是钟烁言说好吃，林晏觉得这就是米其林。

　　林晏胃口不大，吃到最后一口实在吃不下了，钟烁言看着他问：“你不吃了？”林晏点点头，钟烁言一手拿过他的碗，两口把剩下的那点吃完了。

　　林晏看着他，把钟烁言看笑了：“怎么？还护食？你不是吃不下了么？”
　　林晏摇了摇头：“你那么饿？”
　　钟烁言对着林晏说：“不浪费粮食啊，再说，是我男朋友第一次为了下厨，当然得吃完。”
　　林晏不看钟烁言，抽了张纸巾，摁在钟烁言嘴上，钟烁言索性抓紧林晏手腕，就着纸巾擦了擦嘴。

　　吃完饭，钟烁言跟林晏抢着洗碗，林晏说：“我是来看望病人的，哪有让病人干活的。”
　　钟烁言说：“我已经都好了。”
　　林晏没办法：“那我想照顾我男朋友，行吗？”
　　显然林晏是知道怎么对付钟烁言的，钟烁言又化身成了一只树袋熊挂在了他男朋友的身上。

　　洗了碗，两个人瘫躺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在播放动物世界。

　　天已经黑了下来，客厅里的暖色灯光，照得吃饱的两个人昏昏欲睡。
　　钟烁言问林晏：“等你大四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林晏想了想说：“我这个人，没有特别恋家，对我来说申城和江城没什么区别。”又看向钟烁言说，“或者说，是哪里都行吧。”
　　钟烁言听着眼里亮了亮，又说：“那就留在江城，和我一起……”
　　林晏想了想，说：“好。”

　　电视里，动物世界的旁白说着：到了□□的季节，雄狮……

　　电视外，沙发上，钟烁言慢慢地靠近林晏，与他接了一个很深的吻，嘴唇分开时，轻吐出一句：“林晏，今晚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