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17、我怎么舍得让你输 江城的春天

　　江城的春天今年来得早，连带着把林晏的男朋友一起带了回来。

　　钟烁言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和林晏约会。
　　两个人都是学美术的，选了部动画片，过年期间上的，还没下映，赶了个末班车。钟烁言买的票，最后一排，正中央位置。

　　由于临近下映，这一场没什么人。灯一灭，钟烁言就把两个人中间的扶手抬起来移到了靠背中间，自然地牵过林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林晏没有办法好好看电影，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几根手指上。钟烁言一手托腮，认真看着电影，牵着林晏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用食指中指的指尖点对点林晏的两根指尖，然后又握住那两根手指，用力捏一下，又一下，张开手，五指分开，插入林晏的指缝，握拳紧紧包裹住林晏的手。

　　林晏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钟烁言玩得太旖旎了，林晏的手快出汗了，他想抽出自己的手，冷却一下，却被钟烁言牢牢抓住。林晏询问的眼光看向钟烁言，钟烁言侧过脸看了会儿林晏，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我太想你了。”

　　黑暗的环境下，林晏借着电影屏幕的亮光，看清钟烁言眼里的思念，他凑上去在钟烁言的唇上轻点一下，说：“我也是。”

　　电影讲的是一个男人和一条女蛇妖相爱的故事，最后女主躺在男主怀抱里苏醒时，发现男主已经变成了冰雕，女主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什么都抓不住，她用尽千年修为，只保下男主的一丝魂魄。

　　林晏看到最后心里有点酸，电影散场，灯亮起时，他转头看着钟烁言：“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你不要不顾一切，因为我没有千年修为。”

　　钟烁言盯着林晏的眼睛：“你会为了我魂飞魄散吗？”
　　林晏转回头看着屏幕上流动的字幕说：“不会，我不希望结局那么惨，我选择相忘于江湖。”

　　钟烁言似乎挺满意这个答案，看着林晏的侧面点点头，开玩笑地说：“我会为你留住一丝魂魄的。”

　　晚上十一点多，走出电影院，三月的天还没暖起来，但是春天的晚风已经完全失去了杀伤力，只剩下无尽的温柔。晚上路上几乎没什么人，钟烁言牵着林晏在路灯下慢悠悠地走，这一次，是两个并肩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再缩短，重复一次又一次，也不觉得无聊。

　　快要到南门口的时候，林晏站住问：“你第一次送我回来，是不是没有马上开车离开？”
　　钟烁言说：“是啊，我想等等看你会不会有一次回头。”
　　“但是一次都没有……”说着钟烁言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马上离开？”
　　林晏笑着带起钟烁言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放在心口：“因为我心里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你。”
　　钟烁言显然很受用，嘴上却说着：“土味情话。”

　　林晏又说：“你等到艳阳晴天转大雨天，我怎么能不把你放进心里。”说着走到了南门口。
　　钟烁言向着林晏宿舍的方向望去，他终于明白了。这个距离看到的人可能只有芝麻大小，但是或许那天他们的视线也穿过了落下的雨点触碰到了一起。

　　沈思宇的生日在三月的中旬。原本打算和之前每年一样，这次因为正好是周末，他们叫上了钟烁言和宋珏，一起去打真人CS。

　　这家真人CS场馆是在一栋废弃的楼里，分上下两层楼，一楼中间分开堆了一些木箱，以掩护或者遮挡视线，二楼中间一圈是挖空的，可以看到一楼，一间间小房间，能躲藏或者抓人。

　　因为人数关系，林晏他们六个和另外一批两男两女的客人合并在一起，打乱，形成了5V5的对抗战。林晏张辉和另外两个陌生男孩一组，钟烁言和宋珏沈思宇以及王磊一组，两个女孩分开，各加入一组。

　　游戏开始，他们的枪和身上的马甲以及头盔是红外感应模式，被打中关键点就会在胸口少一个红灯，一个红灯代表一条生命，每个人有三条命。

　　第一轮，林晏和张辉两个人攻二楼，另外两男一女守在一楼。另一队的沈思宇和王磊在二楼走廊拐角处占高点狙击楼下，宋珏带着女孩从另一个楼梯往下进攻。钟烁言一个人守在林晏他们上来的走廊。

　　张辉从一楼上楼梯时，被王磊打中一枪，只剩两条命，上到二楼走廊时，又被钟烁言打中一枪。

　　“卧槽，我只剩一条命了。”张辉吼道。
　　“你走我后面，贴墙走，蹲低。”林晏把张辉护到身后。林晏和张辉进到第一个房间，刚进去，就看到钟烁言从一人高的破铁皮桶后面窜出来，对准张辉一枪，把他送走，但同时自己也中枪，熄灭一枚红灯。

　　林晏和张辉同时举枪向钟烁言射击，不过因为中枪之后三秒内有红外线信号接收的延迟保护机制，所以他只被扣除一条命。

　　“6号张辉淘汰！”广播响起。

　　“妈的，我死得也太快了吧。阿晏，你照顾好自己。”张辉临走前留下了遗言。
　　张辉一走出去，钟烁言就冲过来关上门，把林晏按在门上，贴近他说：“把别的男人护在身后，对着你男朋友开枪？”

　　林晏笑着看他：“可你现在是我的敌人啊……”
　　“是敌是友我都不会对你开枪。”说着对林晏的嘴狠狠压了上去。一个匆忙又凶狠的吻之后，钟烁言拉开门出去看了看没人，做手势让林晏出来。

　　林晏刚刚出来，走了几步，就被走廊拐角墙后突然出现的沈思宇射中。钟烁言本能地朝着射击林晏的方向举枪，又迅速意识到沈思宇才是自己的队友，咬牙放下枪。

　　到了二楼的林晏孤立无援，最后一条命在三秒后又被后来的王磊补了一枪带走。

　　“7号林晏淘汰！”随着广播声响起，林晏与钟烁言擦肩而过，用小指勾着他的小指，轻声说了句：“我再也不会对你开枪了。”

　　这一轮钟烁言队碾压性胜利。

　　第二局，教练把钟烁言宋珏与张辉以及另一个男孩两两对调了一下。于是，钟烁言和林晏分到了一组。调整完成后，教练让所有人闭眼，说自己会在他们之中选定一个人为间谍，被选中的人将会成为对方的人。

　　这一局就有些焦灼了，钟烁言带着林晏往一楼攻，宋珏守在二楼楼梯口和对方一男一女火拼，剩余的人在一楼空地处隔着木箱堆交战。

　　淘汰到最后，只剩下钟烁言和林晏，还有对方队的一个女孩，三个人都只剩下了一条命。
　　最后女孩对着钟烁言开枪时，林晏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挡在了前面，钟烁言反手举枪结束了游戏，钟烁言队获胜。

　　到底谁是间谍，林晏举手了，那女孩急了，“那最后你把他打死，我们不是就赢了吗？”说着指向了钟烁言。

　　林晏摸着后脑勺，笑笑说：“我忘了。”
　　钟烁言在他身后轻声问：“真的忘了吗？”
　　林晏说：“我怎么舍得让你输。”

　　林晏记得自己是间谍，但是在那个女孩举枪对准钟烁言的时候，他的下意识太快了，快过了他该有的认知，所以他没有说谎，那个瞬间他真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