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13、有没有腌笃鲜 “那你缺爱

　　“那你缺爱吗？”

　　钟烁言坐在林晏对面，听到林晏这个问题，笑了起来，他双手交叉抱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直视着林晏说：“不缺，我不缺钱，也不缺爱。“

　　“哦。”听到钟烁言的回答，林晏把擦嘴的纸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走吧。”林晏站起来，去柜台拿了给王磊打包的外卖。

　　钟烁言看着林晏的背影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他穿上外套走到了门口，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吐出烟圈，烟飘散到空中，和冬天的细雨纠缠到一起。

　　林晏也跟着走了出来，站在钟烁言旁边，伸出没受伤的手，探探雨的密度。
　　两个人站着不说话，一个沉默地抽着烟，一个安静地玩着雨。玩雨的那个也不怕冷，手被淋湿了，指尖冻得有点发红。抽烟的那个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按下来，说：“冷……别玩了。”

　　林晏被捏住指尖的瞬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钟烁言踩灭了还没抽完的小半根烟，对林晏说：“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说完就跑进了雨里。

　　钟烁言把车直接开到了店门口，才让林晏上车。
　　林晏坐上车，发现钟烁言的头发，肩头都被打湿了，他拿出纸巾，给钟烁言：“学长，擦一下吧，小心着凉。”
　　钟烁言接过纸巾，随便擦了擦，说：“没事。”就发动了车子，把林晏送回了学校。

　　林晏回到宿舍，沈思宇这周末回了家，张辉在打游戏，王磊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林晏把外卖放在了王磊的桌上，给他发消息：给你带了吃的，放在你桌上。

　　林晏洗完澡，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王磊没有回复。钟烁言给他发了消息：记得换药，洗澡小心不要碰到水。
　　林晏回复：好的，谢谢学长。

　　期末考之后就是寒假，赵晚蓉早就唠叨着让林晏早点回家。林晏回到申城，他爸没来接，他自己拖着行李打车回家。

　　一到家，赵晚蓉一边接过包，一边从鞋柜给林晏拿拖鞋，嘴里还在抱怨：“你爸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儿子回来都没空去接，死老头子。”

　　“妈，不接就不接，我自己打车回来也方便，我爸说不定进货去了。”林晏安慰赵晚蓉。

　　林晏的爸爸林强，开着一家红白丧葬店，是林晏奶奶留下来的，林强几乎是全年无休呆在店里，如果不在店里，就是去进货了。赵晚蓉以前在化工企业工作，退休早，前几年就开始呆在家里不去上班了。

　　赵晚蓉给林晏收拾着行李，哼起了小调。

　　“妈，我想吃腌笃鲜。“林晏从房间里走出来，赵晚蓉收拾的动作一顿，说：“你怎么想到哪儿是哪儿啊，现在还没到时节，哪儿来的腌笃鲜。再过两个月吧。”
　　“哦……”林晏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除夕夜，林晏被淹没在数不清的短信里。
　　章茜说林晏回江城前要来找他玩。
　　王磊为之前的事情谢谢他，说林晏够兄弟，回江城要请他和钟烁言吃饭。
　　沈思宇只是给他发了“新年快乐”四个字。
　　林晏和朋友们发着新年祝福，聊着天。

　　等到十二点，他给钟烁言发了一条消息：学长，新年快乐。
　　钟烁言几乎是秒回：在干嘛？

　　林晏被这不按套路的对话搞得有点没头脑，他看看窗外，外面烟花绚烂，炮仗声震耳欲聋，他心想在干嘛？我不是在给你发消息吗？林晏回复：在送新年祝福。

　　钟烁言这次过了会儿才回复：林晏，新年快乐。

　　南城钟家，钟素行在客厅沙发上冲着阳台上的人喊：“钟烁言，大过年的，你难得回来不多陪陪爸妈，从吃晚饭开始就心不在焉，现在又站在阳台那边来来回回的干嘛呢你？”
　　钟烁言走回客厅，坐在钟素行旁边：“我以为家里信号不好，阳台上信号更好一点。”
　　钟素行白了他一眼说：“你手机消息没停过，信号不好？”
　　钟烁言不接话，站起来和爸妈招呼回了自己房间，留下客厅三个人一头雾水。

　　临近寒假结束，回江城前一周，章茜跑来了林晏家里玩。
　　章茜一进门就跟赵晚蓉打招呼：“阿姨，新年好。”
　　赵晚蓉招呼章茜进门：“新年好新年好，茜茜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又转身叫道，“林晏，茜茜来了。”章茜进门换了鞋之后，蹦蹦跳跳直冲林晏房间。

　　“哟，晏哥，新年好啊。”章茜调皮道：“我来看看我的爱情符怎么样了。”
　　林晏眼神往外瞟了一眼，示意章茜小心他妈。
　　“我请茜姐喝咖啡去吧。”说着走出房门，要带章茜出去。
　　赵晚蓉跟在身后叫道：“喝什么咖啡啊，家里什么没有，我给你们切水果去。”
　　章茜马上说：“阿姨，不麻烦了，我们还有其他朋友，一起的，我下次再来玩。”

　　在楼下找了家咖啡店，一坐下来，章茜就说：“看来我的爱情符是灵验了。”
　　林晏把之前的事情给章茜说了一遍，章茜瞪大眼睛，接着又调笑地唱道：“如果这都不算爱，……”

　　林晏打断她说：“但是我看不懂他。”
　　章茜说：“看不懂就直接问啊。”
　　林晏想了想，喝了口咖啡说：“有兴趣、喜欢和想在一起是不同的事情。”
　　章茜眯起眼睛，微微斜着头，对林晏说：“阿晏，你终于开始想在一起这件事了吗？”
　　林晏想了想，说：“嗯。”
　　章茜听到林晏的回答，表情也严肃了起来，“那就去争取，去要啊。”
　　“不要怕受伤，阿晏。”
　　林晏看着章茜若有所思，并不是怕受伤，林晏想。

　　很快，寒假结束，林晏在赵晚蓉唠叨声中，回了江城。

　　开学第三周，选了个周末，王磊让林晏约上钟烁言，说要请他们吃饭，对上次的事情表示感谢。
　　饭店是王磊选的，在江城市中心的一家饭店。
　　王磊很感谢，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有林晏的陪伴，又说：“学长，那天谢谢你出手相助。今天你点菜吧。”说着把菜单递给了钟烁言。

　　钟烁言接过菜单，转头问林晏可以吗？林晏笑笑说：“当然。”
　　钟烁言翻着菜单，叫来了服务员，问王磊和林晏有没有忌口或者不吃的东西，然后点了几个菜。王磊问：“学长喝酒吗？”钟烁言说自己开车来的，喝不了。
　　王磊又对林晏说：“那我们喝一点儿吧。”就点了几瓶酒。
　　最后，合上菜单的时候，服务员刚想走。钟烁言又说：“等等。”
　　林晏和王磊都看向钟烁言，服务员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们有没有腌笃鲜？”钟烁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