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12、缺钱还是缺爱 “咕——咕

　　“咕——咕咕——”这声音是从林晏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两个人因为这突然的声响，都抬头看向对方。林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学长，我还没吃晚饭……”
　　钟烁言盯着林晏的表情，“噗”地笑出了声。

　　车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林晏也终于看到钟烁言笑了。
　　“你等等。”钟烁言说着下了车。

　　林晏看着钟烁言三两步跑到了转角处就不见了身影，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王磊没有回他的消息。

　　过了十几分钟，钟烁言就回来了，拎着个塑料袋子。上了车，打开袋子，拿出一杯奶茶，插了吸管递给林晏，说：“先垫一下，等一下去医院看完之后带你去吃饭。”

　　林晏接过奶茶，捧在手心里，温度刚刚好，他刚想说真的不用去医院了。才吸了口气，嘴张到一半，还没说出半个字，就看到钟烁言又对他皱起了眉。林晏咽下了没说出口的话，转而咬着吸管喝了口奶茶。不甜不腻，温热的奶茶到了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放松了下来。

　　“好。”林晏乖巧地答应了。

　　钟烁言脱了外套，扔到了后座，点开了车载音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林晏喝着奶茶，又斜眼偷瞄钟烁言。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半高领的黑色薄羊绒衫，稍稍有点贴身，把上半身的线条勾勒出一些。林晏咽下了奶茶，转过头看了眼窗外。过了会儿，又忍不住转回头，偷瞄几眼。侧面看，钟烁言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喉结明显，咽口水的的时候滑动一下，有点性感。林晏嘴里嚼着小料，看到钟烁言低头拿起手机发消息，他赶紧又抬起手，挡在视线前，看着像在观察自己的伤口。

　　“叮——”林晏的微信提示音，他拿出了一看。是钟烁言发来的，引用了那天他给钟烁言发的那张速写打火机点燃的照片，说：能许愿吗？

　　林晏咽下小料，转头看了眼钟烁言，但钟烁言并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回复，林晏也转回头，低头看着手机说：“能的。”
　　钟烁言轻笑了一声，但是什么都没说，放下了手机。

　　王磊打来了电话，问林晏在哪里，林晏告诉他在停车场。王磊找了过来，一个人。
　　上了车，坐在后排，说了句谢谢学长，就没再说话。

　　钟烁言发动车子，车外的行人裹紧外套赶路，车里的暖气让林晏有点热烘烘，他回头看了眼王磊，王磊闭着眼睛靠在玻璃车窗上，裹着外套，紧紧抱着自己。过了一会儿车子里响起了隐忍的抽泣声，林晏拿过纸巾，从车座缝里，伸手递给王磊，没有回头。

　　车子里音乐还在播放，没有人说话。

　　有人的爱情刚开始发芽，有人的爱情已经枯萎凋零。

　　很快到了学校，钟烁言把王磊在南门口放下，王磊跟钟烁言打了招呼，先下了车。钟烁言调转车头开往医院。

　　林晏缓缓开口说道：“王磊和他女朋友是高中同学，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他的女朋友是被领养的，从小没有安全感，所以王磊尽可能地陪伴她，总想给她最好的。可是我们这些学生能拿得出的最好的可能也不值钱。”

　　钟烁言看了一眼林晏，又继续盯着路况，说：“爱给缺爱的人值得，钱给缺钱的人值得。”林晏听到这句话，想了想，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号，医生先简单地给林晏消了毒，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让他做了些动作检查了一下，认为问题不大，最多是一些软组织或者韧带挫伤，好好养两周就行了，皮外伤就更不重要了。

　　钟烁言站在林晏身旁，手上搭着林晏的外套，另一只手拎着林晏没喝完的半杯奶茶。对医生说：“能不能还是拍个片子检查一下，放心一点。”

　　医生看向钟烁言：“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家属强烈要求的话也可以。”单子开了出来，医生对林晏说，“让你哥去缴费吧。”

　　林晏尴尬地抬头看了眼钟烁言，解释道：“他是我学长，不是我哥。”钟烁言面无表情接过单子，“谢谢医生。”

　　缴了费，钟烁言陪林晏等着拍片子。

　　晚上的医院，相比白天，整个都安静了下来。人们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了起来，林晏和钟烁言坐在等候区的长凳上，钟烁言把那剩下的半杯奶茶给林晏，问他：“还喝吗？饿不饿，等下检查完了就带你去吃饭。”

　　林晏听着钟烁言的声音，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像给自己打气一样，他说：“学长，陈意是谁啊？”

　　钟烁言显然没想到林晏会问这个问题，他放松身体，让自己靠到椅背上，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看了眼检查室门口上的小电视机，显示下一个患者是林晏。
　　他说：“陈意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初恋。”

　　“哦……”林晏还想问，那现在呢，张了张嘴，也没问出口，只是喝了口奶茶，这一路拿过来，已经凉了，凉了的奶茶就不太好喝了，尤其在这冬天的晚上。

　　“A0326号患者林晏，请到3号房间做检查。”
　　轮到了林晏，他放下奶茶，快步走向检查室。钟烁言拿起旁边椅子上林晏刚刚放下的奶茶，捧在了手心里。

　　出了医院，已经很晚了，钟烁言直接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饮店，说是自己之前常来的店。林晏点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面上来的时候，外面开始飘起了毛毛雨。

　　冬天的雨总是带着股寒意。林晏面对着门口，有人进店的时候，总会带进一股寒风，但是此刻的他，吃着冒着热气的面，一点儿也不冷，胃里也暖暖的。

　　林晏吃得有点快，又连着喝了几口汤，脸开始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又接着吃，最后打了个饱嗝，样子有点可爱。吃饱之后的人有点发懵，林晏盯着外面的毛毛细雨突然说了句：好想吃我妈做的腌笃鲜啊。”

　　钟烁言笑了起来，看着林晏说，“只吃你妈做的吗？别人的不行？”
　　林晏收回目光，转移到钟烁言身上说：“我只吃过我妈做的，别人做的怎么样我不知道。”

　　钟烁言笑了笑，说：“等开春吧……”

　　开春是腌笃鲜的好时节，但是林晏不知道钟烁言说等开春，是要等什么，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说：“学长你缺钱吗？”

　　钟烁言抬了抬眉，表示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他说：“虽然不嫌多，但应该不能说缺。”

　　“那你缺爱吗？”林晏又问，直直地盯着钟烁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