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逢良人》彦知

7、寒溪分路避追兵 谢临舟欲分

　　林间刀光敛去，满地断枝混着暗红血渍。谢临舟左臂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玄色劲装浸透血，半边身子僵冷，方才护着沈清砚突围时硬扛了数道攻势。

　　沈清砚蹲下身，指尖刚触到他撕裂的衣料，便被谢临舟偏头避开。暗卫素来戒备，即便重伤，也不肯轻易将软肋展露于人前。
　　“别碰。”谢临舟声线沙哑，眼底仍残留着厮杀后的冷戾，“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很快会复来。”

　　方才截杀他们的是齐王私养的死士，目标直指谢临舟身上携带的密信。沈清砚本是闭门避世的世家子弟，只因半路救下逃亡负伤的谢临舟，无端卷入朝堂权斗漩涡。

　　沈清砚没收回手，从随身行囊翻出干净布条与金疮药，语调温和却不容推脱：“你左臂失血过多，若不包扎，不出半刻便会脱力。我不通武艺，前路还要靠你护着，你伤重倒下，我们二人都走不出这片山林。”

　　他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实打实的担忧。谢临舟沉默片刻，终是松了紧绷的肩背，微微抬臂，任由沈清砚拆开染血衣料。
　　指尖擦过皮肉翻卷的伤口时，谢临舟脊背几不可察一颤，却半声痛哼都未曾溢出。沈清砚看得心头微沉，这般严苛隐忍，是暗卫刻入骨血的习性。

　　“那些人为何非要取你性命？”沈清砚细细敷上药粉，动作轻缓。
　　谢临舟垂眸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林间碎光落在沈清砚清隽柔和的侧脸上，与他常年身处尸山血海的世界全然不同。他喉间微动，难得多说几句实情：“我掌齐王通敌证据，他要灭口。密信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包扎妥当，二人循着溪流往山林深处走。溪水潺潺，冲淡沿途血迹，可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追兵已经追近。
　　谢临舟驻足，转头看向沈清砚，神色冷硬：“我们分路走。你顺着溪流往南，寻一处村落暂避，我引开所有人。”

　　沈清砚当即摇头，将行囊里大半干粮塞到他怀中：“我不会独自逃走。当初救你，便没想过半途舍弃。二人同行尚有周旋余地，你孤身一人对上数十死士，绝无胜算。”
　　“你手无寸铁，留下只会拖累我。”谢临舟语气沉冷，试图逼他离开，“我本就是亡命之人，你不必陪我涉险。”

　　“临舟，”沈清砚轻轻攥住他未受伤的手腕，眼底认真，“乱世相逢，何来拖累。你护我数次，如今我也该与你共担。”

　　话音未落，林间骤然飞出数支冷箭，直逼二人立身之处。谢临舟反应极快，一把将沈清砚按在溪畔巨石后，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击落迎面而来的箭支。
　　马蹄声越来越近，死士已经合围。

　　谢临舟将用油布裹好的密信塞进沈清砚衣襟，抵着他后背往溪水下游推：“顺着水流走，去找苏奚婆，她会庇护你。信务必交到陆明渊手中，此事关乎朝堂万千百姓。”
　　不等沈清砚反驳，谢临舟已然转身，孤身迎着追兵冲了出去，玄色身影瞬间淹没在密林树影里。

　　沈清砚攥紧怀中滚烫的密信，望着他独战群敌的方向，指尖微微发颤。溪水打湿他衣摆，寒意浸透肌肤，可心底那份不愿舍弃的心意愈发清晰。
　　他没有顺着水流逃走，捡起身旁一块磨尖的碎石，悄悄绕到密林侧方，寻机会暗中为谢临舟牵制追兵。

　　风雪隐隐从山巅飘来，一温一冷两道身影，于乱世风雪里，谁都不愿丢下彼此独自求生。风雪隐隐从山巅飘来，一温一冷两道身影，于乱世风雪里，谁都不愿丢下彼此独自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