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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空气!遗照?    “呼 ...

  •   “呼,怎么睡了这么久?”我伸了个懒腰。本来打算和警察小哥深入交流交流的,结果一睡醒飞机都着陆了。不知道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首都机场和我离开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物价也是。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我手机里的钱根本不足以负担在机场餐厅里吃一顿像样的饭。

      兜里倒是还有二百人民币和四十普尔,不过这些钱我是不会去动的。

      没办法,只能先忍一忍,等到单位了之后让那几个家伙请我吃顿大餐。好久没吃醉虾了啊。

      怀惴着对美食的期待,我走起路来都更加有力了,转念一想,当时在边境和上级取得联系时就不应该和他们说我要自己回来了,这一路实在是辛苦啊。

      走了几里路,实在是口渴难忍,看了眼微信余额,就剩五块一毛钱了,受不了了,来瓶水中贵族吧。

      我随便找了家南杂店,店老板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出头,两鬓斑白,面庞很削瘦。

      “老板,来瓶百岁山。”

      “好嘞。百岁山一瓶,可能要等一下哦,昨天进货的时候给挪里面去了。”

      “好,我不急。”

      “稍等一下哦,等我接个电话。”老板背过身去接电话,我把外套脱下放在店门口的椅子上,把挎包也顺带挂了上去。

      “好,好,好,没问题,我马上就过去,麻烦您了。”老板的语气很平静,眼中却透露出了很重的悲伤。

      见此情景,我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发问。

      “怎么了老板?您是有事要忙吗?我可以自己去找的。”

      “没什么,就是我那个在缅甸失踪的小儿子找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几年也的确听说过很多年轻人被所谓的高薪工作骗去东南亚,到了以后就被绑去参与电诈,割取器官了。

      “那您可要好好教训一下他,省得他下次再往外乱跑。”老板为了把小孩赎回来可能花了很大一笔钱。

      “我真希望他还能听到我这老头子的念叨,花了四十万,只是让他尸首没流落在国外啊。”说罢,他捂住脸开始痛哭,听着揪心。

      “请节哀。”也许是看惯了生离死别,我的内心只是稍起波澜,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人的生命,像一颗浮动着梦幻斑斓的泡泡,你永远不知它会在何时破裂,可能就在下一秒,也可能在很久后。

      拿到水后,我继续赶路。我低着头,回想着这几周以来的所经历的一切,我好像有些麻木了。

      一阵寒风吹过,我猛然惊觉,我把大衣和挎包都放在店门口了!

      我大步跑回去拿,此时南杂店的卷帘门已经死死关闭了,椅子上还剩什么?

      空气!

      我真的气坏了,大衣里的钱都给我留下了很珍贵的回忆,我在最危难的时刻都没舍得用出,挎包里还有我在阿富汗拍摄的所有战地实况的胶卷。

      我气得在原地打转转,立即掏出手机报警。

      “您的电话已欠费,请您续交话费。”

      很好,这下很有意思了,我没去借别人的手机去打电话,反正派出所和单位顺路,我就走去呗。

      没花多长时间就走完了全部流程,我刚出派出所大门,刚才给我做笔录的那位民警突然跑了过来。

      “您好,您是那位常驻中东的战地记者陈挽卿女士吗”

      “是啊是啊,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我有个好兄弟,他可喜欢看你的报道了,反正新闻里只要有你出现他必看。”

      “哦~,是嘛?”

      “是的,他是个刑警,算是你的铁杆粉丝。”

      “所以你是替他来要我的联系方式?”

      “是的。”

      “行,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等我晚上回家了再加。”嘿嘿,虽然有点坏坏的,但这样我就把握住了主动权,加与不加都可以随我心意了。

      虽说有些小插曲,我还是有惊无险成功回来了。望着办公大楼前飘扬的国旗,我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我去卫生间抹了把脸,洗净硝烟战尘,想尽可能用平静的表情去面对领导和同事。

      我进来前问了一下门卫,他说今天有个常规会议,我的领导和同事们基本上都参会了,我决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没让门卫通报。

      我按照自己一贯的风格,选择爬楼梯上楼。我的心情和我的人一样十分美丽,以致于过于兴奋走错了楼层,当我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齐。

      “怎么?这么久没见,都不认识我啦?”

      回应我的只有沉默。

      喂喂喂,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你们这个反应让我感觉很尴尬啊!

      “你真的是陈挽卿?”老齐缓缓开口,总算是打破了沉默。老齐是谁?是我的领导啦,在他面前我叫他齐老,在同事那儿我就叫他老齐。

      “啊?难道还有假的陈挽卿?”老齐的话让我很摸不着头脑。在边境时我不是让哨兵联系了他吗?他怎么还见了我跟见鬼了一样?

      这时,我发现他在朝同事小李使眼色,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李正在藏什么东西。

      “小李呀。”我非常温柔地看着他笑。

      “怎么了?挽卿姐?”他开始强装镇定。真的是,我还不知道这家伙最瞒不住事?

      “缴枪不杀!”我对着他大喝一声,我在国内上班时总喜欢对着他这么喊,果然,他迅速把两只手都举起来了。

      当我看到他手上举着的东西时,由于太过离奇,以致于我怀疑我还在飞机上做梦,他手里是我的遗照!还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张丑照!我好姐妹手机里都没有的那种!

      我关上大门,默默退了出去,独自坐在走廊中发呆。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认为我已经交代在中东了?

      十分钟后,会议室内只有我和老齐了。

      “所以可以解释一下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吗?”我率先提问。

      “你并没有在预期的时间内回来报到。”

      “路途艰险,有些耽搁不是很正常吗?”

      “在你从边境发来消息的四天前,我们得到了几张从塔哈尔传回来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遇难者披着你的衣服,身材和发色也与你高度一致。”

      “而且,她的身边放着你的相机。”老齐补充到。

      “那我大概知道了,你们看到的遇难者是路透社的一名韩国籍记者。”听了老齐的讲述,我开始回忆。

      “我们当时途经塔哈尔上空时,所乘坐的直升机被当地不明武装用毒刺导弹击中尾翼,当场坠落,飞行员当场死亡,我和她被恐怖分子俘虏,在逃跑时,她被流弹击中,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就是那时我为她披上的。”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老齐看上去非常好奇,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当时阿富汗局势极其动荡,瓦罕走廊各大重镇的政府军撤往邻国,恐怖分子活跃,我能一个人回来真的是一个奇迹。

      “我从塔哈尔恐怖分子手中逃脱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在他们与一股逃亡的政府军交火时,我抢了辆改装过的悍马,一路驶向伊什卡希姆。”

      “虽然知道你很乱来,但你知道你这次有多危险吗?”老齐神情十分严肃,弄得我都很难为情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留在那里等着掉脑袋?”

      又是良久的沉默。

      “在回来的路上,我还顺手搭救了一对阿富汗母女,那位母亲先前就受了枪伤,没过多久就死了。而小女孩也在伊什卡希姆地区被汽车炸弹炸伤,死在我怀里了。”

      “你平安回来我们就很高兴了,欢迎回家。”老齐向我张开双臂,我扑到了他怀里,真是的,我怎么又哭了?

      “哎哎哎,你别把鼻涕也蹭我衣服上!”

      “嘿嘿,就不。”

      哭够了后,我借了老齐的电话,给在老家的老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是我,挽挽。哪有,我回来的时候一路顺风又顺水,对对对,我现在已经在单位了,好好好,你和老爸也要注意身体,嗯嗯嗯,你先烧饭吧,挂了,拜拜。”

      “明明命都快丢在那儿了,还要和家人说路一顺风,唉,陈挽卿你怎么这么温柔呀?”老齐对着我坏笑。

      “那是必须的,我可是江南第一温柔,略略略。”我冲他扮了个鬼脸。

      “对了,我中饭还没吃呢。”我疯狂暗示老齐。

      “三山楼瀛洲包厢,走!”老齐大手一挥,嘿嘿,他今天钱包可要大出血了哦。

      吃完饭后,老齐又安排了两个同事陪我玩了一下午,说是要让我好好放松放松,你别说,还是国内舒服。

      晚上,我回到公寓,合租的室友小颖还没回来,真是的,还以为开门那一下她会直接扑我身上来呢,白期待了。

      洗完澡,我躺到床上刷视频,刷着刷着,我想到了中午说的加微信的事。

      我点开微信,搜索那位民警写给我的微信号。

      “赵卿遥,这人是用真名上网吗?名字有点像言情小说男主啊。”

      发送审请后,马上就通过了,这人是守在手机前等着吗?等一等,我想一下该怎么打招呼,哦吼,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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